許淵此番前來查案,自然是帶了東廠專門負責查帳的書吏。
畢竟查帳這種事情,如果說不是專業人士的話,說實話對著那些帳簿,還真的找不出什麼問題來。許淵看向東廠書吏,意思自然是在詢問查帳的結果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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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書吏注意到許淵的目光,微微搖了搖頭低聲道:「督主,屬下等剛剛拿到府衙的各庫的帳簿,一時半會兒之間真的查不清楚其中問題。」
許淵聞言微微點了點頭,這也在其意料之中,要是這會兒手下人說已經將王祖烈等人貪污的證據給查了個清清楚楚,那才有鬼呢。
許淵與東廠書吏的對話自然是聽在了王祖烈、孫雲杉等人耳中,眾人登時心中一喜。
雖然說他們也清楚,他們做的那些假帳肯定會被查出問題,但是至少眼下許淵沒有證據不是嗎。四周許多百姓同樣反應過來,不少人臉上都露出失望之色。
沒有這些貪官污吏貪污的證據,那豈不是代表著許淵就奈何不得這些貪官污吏了嗎!
許淵將一眾人的反應看在眼中,嘴角不禁露出一絲輕笑。
看著王祖烈、孫雲杉等人,許淵一隻手輕輕的叩擊著面前的簡易桌案帶著幾分戲謔道:「諸位不會以為沒有證據,本督就奈何不得你們了吧。」
不知道為什麼,看著許淵臉上露出的笑容,孫雲杉、王祖烈等官員心中泛起幾分不妙的感覺來。許淵看了一旁的許二虎一眼道:「二虎,告訴這些人,東廠是如何辦案的!」
許二虎早就恨不得上前將王祖烈等人教訓一通了,這會兒聽了許淵的話登時面露猙獰之色,大步上前,直接一腳將一名官員踹翻在地。
「哈哈,你們也不打聽打聽,東廠辦案什麼時候需要證據了!」 一旁的許淵聞言不禁咧嘴,許二虎還真是無所顧忌,雖然事實就是如此,但也不好當眾說出來啊。許淵輕咳一聲,衝著許二虎道:「二虎,帶上幾人下去好好的審一審,咱們一時查不出帳簿的問題,但是他們自己主動交代的話,豈不是就省了許多的麻煩嗎!」
邊上的一名書吏聞言眼睛一亮道:「督主所言甚是,在沒有做假帳的人最清楚帳簿里藏著的貓膩了!」登時跪在地上的黑壓壓的數十上百名開封府官員當中,幾名負責做帳的吏員心中一突,莫名的生出幾分慌張之感。
一名東廠檔頭手中拿著一份名冊,翻看著名冊,顯然是在尋找做帳的那些吏員。
很快那幾名吏員的擔心成了現實,十幾名如狼似虎一般的東廠番子直接將那幾人給拖走。
看著如此一幕,王祖烈、孫雲杉等人臉上皆是一片灰白,顯然已經意識到要不了許久,他們如何貪墨朝廷賑濟錢糧的內情就會被查的一清二楚。
甚至不止這些,就連以往他們如何貪污,怕是也藏不住了。
遠處不是的傳來那幾名開封府吏員的慘叫聲,在這黃河大堤之上,聽在那些百姓耳中,卻是那麼的悅耳動聽。
黃河大堤之下,一頂轎子正緩緩而來。
轎子之中,做為周王府典簿的盧明透過轎簾清楚的看到外面地上的泥濘。
雖然說距離黃河大堤決口被堵住已經過去了幾天時間,但是黃河水也才剛剛褪去,只留下滿地的泥濘。盧明一路跟著金吾衛押送開封府官員的隊伍,很是輕易的便尋到了這裡。
盧明心中也是對許淵生出幾分欽佩來,他沒想到許淵前來開封府,第一站不是奔著開封城而去,反而是出現在了這黃河大堤之上。
「也不知這位許督主是否如傳聞之中那般嫉惡如仇,又會如何處置這些官員!「 心中閃過這些念頭,盧明下意識的向著手中那錦盒看去。
錦盒之中裝著的是什麼,盧明心中再清楚不過。
正自思量間,忽然前方一聲斷喝聲傳來:「來著何人,速速止步!」
緊接著轎子便停了下來,盧明自轎子之中走出,只見一名身著甲冑的士卒正滿臉戒備的盯著他們一行人,攔在其轎子之前,在其身後則是同樣做出戒備姿態的數名士卒。
只看一眼,盧明便忍不住將眼前這些士卒與王府之中的護衛做對比,盧明只感覺眼前這些士卒比之王府的那些護衛還要精銳。
盧明站定身形,看了那攔路的士卒一眼道:「本官乃是周王府典簿,奉了我家王爺之命,特來給許淵許督主奉上一份禮物,還請代為引薦。」
那攔路的士卒聞言不禁將盧明一行人上下打量了一番,稍作沉吟便衝著盧明微微點了點頭道:「你且隨我來。」
在那士卒的引領之下,盧明腳下踩著泥濘,深一腳淺一腳的向著黃河大堤走去。
一邊走,盧明一邊觀察四周,等到其登上黃河大堤的時候,整個人已經是氣喘吁吁。
不過當其登上黃河大堤的瞬間卻是被眼前的景象給驚到了。
就見黃河大堤之上,黑壓壓的一片,一眼望去到處都是宛若泥人一般的百姓。
最關鍵的是這些百姓聚集在一起,沒有喧譁,沒有亂糟糟的景象,像是在舉行什麼神聖的儀式一般。見此情形,盧明心中不由的生出幾分好奇來。 一名東廠番子快步上前低聲在許淵耳邊低語道:「督主,有人自稱周王府典簿,說是奉了周王之命,特來給督主送上一份禮物。」
許淵聞言不由眉頭一挑,擡頭望去,遠遠的便看到了正被東廠番子搜身的盧明。
許淵心中生出幾分訝異,他還真沒想到周王會派人前來,畢竟他與周王可沒有什麼交集,甚至他還派人暗中盯著周王府的一舉一動。
如今周王突然派人前來給自己送禮,難道說是察覺到自己派人監視周王府的舉動,特意派人前來向自己示好?
心中閃過諸般猜測,神色之間卻是頗為淡然道:「將人帶來吧。」
很快被搜身確定沒有攜帶什麼兇器的盧明便被帶到了許淵近前。
盧明雖然說只是周王府典簿,但好歹也算是周王府的屬官,同開封府的一眾官員並不陌生,甚至不少都與盧明有過來往。
本來不少官員都已經心生絕望,這會兒忽然看到盧明,登時像是看到了希望一般。
盧明自身算不得什麼,但是其乃是周王府屬官,代表的可是周王。
許淵做為皇家奴婢,肯定不敢對身為親王的周王無禮,那是不是說只要周王肯出面替他們求情的話,他們就有希望活命。
將死之人對於任何求生的希望那都不會放過。
就像這會兒看到了盧明的不少官員就如同看到了救星一般衝著盧明大聲呼喊:「盧典簿,我是陳明啊,以前和你一起喝過酒的,我是冤枉的啊,你能不能求王爺給在下求情……」 一時之間不少官員都齊聲開口。
雖然說盧明早就知曉開封府上下被抓,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是當看到以王祖烈、孫雲杉等人為首的一眾開封府官員那副狼狽模樣,心中還是感到無比的震撼的。
許淵這是將開封府給一網打盡了啊。
正當其心中震撼之時,便見不少昔日故人開口求救,盧明不禁面色為之一變。
他可不想牽扯到這些人的麻煩當中,當即便收回目光,仿佛是沒有聽到這些人的哀求一般,神色一肅衝著許淵躬身一禮道:「下官周王府典簿盧明,拜見許督主。」
許淵微微頷首道:「盧典簿不必多禮。」
盧明恭敬道:「下官此番奉王爺之命前來,為督主奉上一份薄禮,還請督主笑納。」
說話之間,盧明將說中錦盒高高奉起。
一時之間不少人的目光不禁落在那錦盒之上,不少人露出好奇之色,看這架勢,好像是周王在向許淵示好。
許淵眉頭一挑,看了那錦盒一眼道:「哦,理應許某前往周王府拜見周王才是,許某如何當得起周王大禮!」
盧明依然躬身舉著那錦盒,聞言道:「我家王爺說督主一定會對著一份禮物非常滿意的。」許淵聞言不禁露出幾分訝異,看了盧明一眼,衝著許二虎微微點了點頭。
頓時許二虎上前一步將錦盒接過,然後緩緩將錦盒打開呈現在許淵面前。 許淵一眼便看到錦盒之中只是放著一本書冊,除此之外竟沒有其他東西。
不過許淵心中也生出幾分好奇來,周王命人送來這麼一份書冊是何用意。
念動之間,許淵伸手將書冊拿起,緩緩翻開,目光掃過,頓時許淵眼眸之中閃過一道驚訝之色,隨著翻動書冊,許淵忍不住用一種古怪的目光看向王祖烈等人。
其實不單單是許淵好奇周王送上什麼禮物,就是在場的一眾人也非常好奇。
即便是身為階下囚的王祖烈、孫雲杉等人也是看著許淵手中書冊。
最關鍵的是許淵翻看書冊的同時,不時的用異樣的目光看向他們,這就更加的讓他們感到疑惑了。許淵嘴角笑意漸漸地蕩漾開來,緩緩將手中書冊放在桌案之上,衝著王祖烈、孫雲杉等人道:「王知府,你們可知周王給本督送來的這一份禮物是什麼嗎?」
王祖烈、孫雲杉等人看許淵的反應,心中生出幾分不妙的感覺。
不等王祖烈等人有什麼反應,許淵笑著道:「是你們這些年在開封府如何貪贓枉法,如何禍害地方的罪證。」
「什麼,這不可能!」
聽到周王命人送來的競然是關於他們的罪證,幾乎是條件反射一般,王祖烈、孫雲杉的等人發出一聲驚呼。
實在是他們根本就不敢相信周王競然會有他們的罪證。
不過驚呼過後,王祖烈、孫雲杉等人下意識的對視一眼。 周王府在開封府那絕對是紮根上百年的強龍了,雖然說沒有什麼實權,但幾百年下來,周王府的影響力早就滲透到了開封府的每一處。
要說周王府真的有心收集他們的罪證的話,說實話還真能夠輕易掌握他們的各種罪證。
只是一時之間他們有些無法接受這件事情罷了。
畢竟他們與周王府無冤無仇,這次的事情,換做其他地方的親王的話,不說幫他們求情吧,但也不至於會對他們落井下石。
可周王卻是將足以將他們所有人罪名坐實的罪證送上。
周王這是與許淵沉瀣一氣了不成?
孫雲杉面色微微一變道:「周王瘋了不成,竟然敢結交天子寵臣,他就不怕犯了天子的忌諱?」此話一出,不少人都用一種異樣的目光看向代表周王府的盧明以及代表天子的許淵。
天子對於這些地方宗王的態度一直以來那都是戒備打壓為主。
怎麼看許淵都不可能與周王有什麼交情才對。
但是周王卻是命人給許淵送上這麼一份大禮。
這要是換做其他人的話,肯定會想辦法撇清與周王的關係。
但是許淵卻是對這位周王生出了幾分興趣來。 許淵對於周王的印象無非就是史書之上的記載,知道對方不同於大明絕大多數早就養廢了的宗王,但是真正接觸,這還是第一遭。
「有趣,真是有趣!」
壓下會一會周王的念頭,許淵目光落在王祖烈、孫雲杉等人身上,猛地一拍桌案沉聲喝道:「王祖烈,孫雲杉,周王送來的關於爾等的罪證在此,爾等是自己主動交代呢,還是要本督下令大刑伺候呢。」「督主饒命啊!」
「督主饒命!」
有周王送來的關於一眾官員的罪證,怕是比他們自己交代的都要詳細,登時一眾官員的心理防線徹底崩許淵看著心理崩潰的一眾官員,大手一揮道:「來呀,待下去,讓你們一一交代,然後簽字畫押!」頓時一眾東廠番子上前將崩潰的一眾官員帶到不遠處,不少東廠書吏開始奮筆疾書記錄起這些官員交代的罪行。
許淵的目光落在低眉垂首的盧明身上緩緩開口道:「盧典簿,周王可安好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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