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震怒到失態的天子

  朱由校聞言不禁精神一振道:「哦,大伴且說來聽聽!」

  許淵沒有絲毫猶豫,直接便開口道:「陛下,臣請執掌御馬監!」

  朱由校聞言不由微微一愣,似乎是被許淵的請求給搞得一愣,不過只一瞬間,朱由校便反應了過來,眼中閃過一道精芒。

  就見朱由校看著許淵,臉上漸漸地泛起興奮之色。

  「哈哈哈,朕怎麼沒想到呢,御馬監,騰驤四衛營!朕早該想到的啊!」

  看著朱由校的反應,許淵臉上露出笑意,天子果然意識到了他的目的,倒是省的他在多做解釋。沒錯,許淵就是盯上了如今唯一還算是直接被天子掌握在手中的一支兵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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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馬監下屬的騰驤四衛營。

  如果說三大營、天子親軍二十六衛這些兵馬這麼多年來受文官滲透極深,在一定程度上算得上是脫離了皇權的掌控。

  雖然說皇權的影響依然存在,可是這些兵馬在一定程度上可未必會無條件服從天子的命令。也就是說,這些兵馬會聽從朝廷的調遣,但不大可能會唯命是從的只聽從天子的調遣。

  同樣是大明的兵馬,一個是聽從朝廷的命令,一個則是聽從天子的命令,這其中的意義有時候似乎並沒有太大的區別,但是有時候那就是天壤之別。

  而京師之中如今天子能夠直接調動的兵馬,一個應該是經由許淵大清洗之後的金吾衛四衛營,另外一個便是一直以來被御馬監掌控的騰驤四衛營。

  相較於三大營與天子親軍深受朝廷影響,直屬於御馬監的騰驤四衛營恰恰因為御馬監的存在而沒有收到文官的影響。  甚至因為御馬監的原因,文官的手幾乎是很難伸進騰驤四衛營,這就使得騰驤四衛營成了天子唯一能夠調動的兵馬。

  許淵如今雖然說已經掌控了金吾衛四衛營,儘管許淵有一定把握可以憑藉著金吾衛四衛營震懾百官,繼而將手伸向天子親軍乃至三大營。

  可是如果那麼做的話,必然會狠狠地刺激到那些文官,到時候難保不會鬧出什麼麻煩了,畢競在那些文官眼中,僅憑金吾衛四衛營,還真未必能夠徹底讓他們喪失反擊的念頭。

  不然的話,這些人也不可能瘋狂彈劾許淵,上書奏請天子罷免許淵金吾衛提督之權了。

  也正因為如此,許淵才暫時壓下了將手伸向其他親軍的念頭,而是盯上了御馬監。

  御馬監下屬騰驤四衛營,這一支力量放在京師之中,也是一股不容忽視的力量。

  最關鍵的是,騰驤四衛營直屬於御馬監,幾乎相當於天子的私軍一般,無論天子如何調動騰驤四衛營,朝堂百官都無從插手。

  騰驤四衛營相較於三大營以及天子親軍二十六衛,因為直屬於御馬監,受天子關注的緣故,糜爛程度倒是沒那麼深,具有相當的戰力。

  歷史上崇禎天子在大明內憂外患之際,便是將手中唯一能夠掌控的騰驤四衛營挑選精銳,組建了赫赫有名的勇衛營。

  而這一支精挑細選出來,給以足餉的精銳之師,也沒有辜負大明,無論是對內鎮壓流民起義,還是對外對抗女真韃靼,勇衛營可以說是明末對內對外,能夠拿得出手的極少數精銳之一,可謂是戰功赫赫。尤其是從勇衛營走出的三大將領,黃得功、孫應元、周遇吉,無一例外,盡皆戰死沙場、以身殉國。而整個勇衛營也轉戰南北,可以說勇衛營的覆滅,也代表著大明走上了末路。

  如今許淵便是想要重組騰驤四衛營,只要騰驤四衛營能夠重組,加上金吾衛四衛營,這就是八營精銳之師,加起來便是近五萬精銳大軍。

  五萬精銳在手,許淵感覺那個時候,他與天子便是要對朝堂進行大清洗,也有足夠的力量鎮壓一切動亂。  此時的朱由校眼中滿是興奮之色的看著許淵道:「大伴,你是不是要重組騰驤四衛營?若是能夠將騰驤四衛營操練的如同金吾衛一般,朕當可高枕無憂矣!」

  許淵笑著躬身一禮道:「還請陛下允准!」

  朱由校當即大笑道:「好,好,朕這便下旨,敕封大伴你兼任御馬監掌印,御馬監一應事宜,大伴你有先斬後奏之權!」

  君臣二人走出偏殿,暖閣之中,朱由校臉上帶著興奮之色衝著一臉好奇的魏忠賢、曹化淳、王體乾等人沉聲道:「朕意命許大伴兼任御馬監掌印太監一職,全權署理御馬監!」

  幾乎是條件反射一般,魏忠賢驚呼一聲道:「陛下不可啊!」

  朱由校聞言頓時眉頭一挑,看向魏忠賢,帶著幾分不虞道:「哦,魏伴伴你有意見?」

  魏忠賢被天子給盯著,心中頓時咯噔一聲,立刻意識到方才自己反應太過急切,讓天子生出不喜了。不過魏忠賢忙道:「陛下,老奴不是有意見,而是許督主身兼東廠提督一職,本身便權柄赫赫,若是再執掌御馬監……」

  雖然說魏忠賢話音戛然而止,但是他所表達的意思卻是再清楚不過,分明就是在暗指許淵權柄太盛。掌控了東廠,再掌控御馬監,這是情報、兵馬大權在手,放眼內廷,那已經是壓過了他這位司禮監掌印了。

  畢竟先前許淵雖然身為東廠督主,又身兼金吾衛四衛營提督,但是尚且還有錦衣衛以及御馬監製衡。然而現在內廷的權柄,無論是東廠還是御馬監盡數落入許淵手中,就連在司禮監的披紅之權,許淵還有曹化淳都能夠從他手中分走一部分披紅權柄。

  魏忠賢要是不擔心那才奇怪了呢。

  朱由校只是微微一愣,隨即深深看了魏忠賢一眼道:「御馬監只有交到許伴伴手中,朕才能夠放心,魏伴伴就不要說了,此事就這麼定了。」

  魏忠賢心中在如何不甘,卻也聽出天子主意已定,只能恭敬應聲道:「陛下聖明!」  朱由校看向許淵道:「大伴,御馬監就交給你了。」

  許淵正色道:「陛下放心,臣定不負陛下厚望!」

  忽的一陣腳步聲傳來,只見一名小內侍手中捧著一份密函快步走進暖閣之中道:「許督主,東廠八百里緊急密函。」

  正常來說,東廠的密函自然是要送到東廠衙門之中的,不過這加急密函因為許淵特意叮囑的緣故,所以被緊急送入宮中。

  朱由校等人聞言不禁看向那內侍手中的密函。

  許淵下意識的向著朱由校看了一眼。

  朱由校衝著許淵微微點了點頭。

  許淵上前將密函接過,打開細看起來,漸漸地許淵的面色變得非常的難看起來,甚至身上都忍不住散發出一股肅殺之氣。

  那股子肅殺之氣就連天子都察覺到了。

  如此一來,朱由校目光不禁落在許淵手中那份密函之上,心中暗暗猜測這密函到底是什麼內容,競然能夠讓許淵如此失態。

  要知道許淵行事素來沉穩,很少會有所失態,這會兒明顯是情緒波動太大,受到了信函內容刺激。不用說,這一封密函正是自開封府傳回,密函的內容正是杜青遠、陳十六他們查探出的黃河決口的內情。

  許淵本來都已經做好了東廠探子匯報開封府地方官員貪墨修繕河道的錢糧的奏報了。  如果說是如此的話,許淵都不會有什麼情緒波動,但是讓許淵沒想到的是,這些人盡然如此的膽大包天、喪盡天良,人為的掘開黃河大堤,致使數以萬計的百姓遭受滅頂之災。

  這已經不是貪腐的問題,而是喪盡天良,畜生不如。

  許淵看著密函之中奏報黃河決堤所造成的影響,數以萬計的百姓遭受滅頂之災,許淵捏著信函的手不禁咯咯作響,忍不住咬牙道:「一群畜生,縱是誅滅九族也不為過!」

  許淵的怒罵聲陡然響起。

  這下所有人都用一種異樣的目光看向許淵,朱由校更是神色變得無比凝重起來,主動上前幾步看著許淵沉聲道:「大伴,到底發生了何事?」

  許淵深吸一口氣,努力的平復心中的情緒,緩緩的將手中那份密函遞給天子道:「陛下一看便知。」朱由校接過信函,目光掃過信函之中的內容,漸漸地天子的神色也一樣變得無比難看,一張臉陰沉的幾乎能夠滴出水來。

  突然之間天子怒道:「該殺,真是該殺,朕要誅了他們九族。」

  說實話,這一兩年間,許淵查辦的官員貪腐案宗朱由校不是沒有看過,對於那些貪官污吏的貪腐也不是沒有了解,可以說在心理上對於這些官員的底線早就不報太大的希望。

  然而這會兒看著密函之中的內容,開封府所發生的事情,仍然是打破了天子的認知。

  朱由校沒想到競然會有人如此喪盡天良的主動掘開黃河大堤,放水淹沒村鎮,以至於看到這些內容之後,天子的情緒再也按捺不住。

  許淵此時已經恢復了平靜,眼見天子震怒不禁道:「陛下息怒,為了一群死人氣壞了身子實在是不值當朱由校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擡頭看向許淵道:「大伴,你說這些人怎麼就如此惡毒,他們連黃河大堤都敢掘開,朕實在是不敢想像,這世上還有什麼事情是他們不敢做的!」

  在場其餘眾人本來還無比好奇信函的內容到底是什麼。  這會兒聽了天子的話,頓時一個個的面露震驚以及難以置信的神色。

  他們聽到了什麼,黃河決堤了。

  這倒也罷了,先前開封府便曾上書示警,言及黃河大堤有決堤的可能,但是黃河大堤自己決堤與被人主動掘開,這是兩種不同的意義好吧。

  就算是魏忠賢此時也忍不住張大了嘴巴,驚呼道:「這怎麼可能,誰有如此大的膽子,不怕抄家滅族嗎?」

  朱由校眼中閃過一道殺意,怒喝道:「來人,速召劉一爆、何宗彥、朱國祚、孫承宗等人前來議事!」開封府發生如此駭人聽聞的事情,朝廷必須要嚴懲不待。

  正在文淵閣處理政務的內閣眾臣聞聽天子召見,一個個的心中大為不解。

  天子平日裡可是很少會主動召見他們,但是每次召見都是大事。

  關鍵他們署理內閣,最近也沒有見到有什麼大事發生啊。

  雖然說心中疑惑萬分,不過幾人還是第一時間放下手中的事情,奔著乾清宮而去。

  走進干清宮中,劉一憬、何宗彥、孫承宗幾人便立刻感受到了氣氛有些不對。

  實在是這氣氛太過壓抑了,尤其是他們看向天子的時候,就見天子陰沉著一張臉,渾身散發著一股子肅殺之氣。

  沒錯,他們競然罕見的從天子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殺機。  幾人心中咯噔一聲,這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竟令天子如此。

  心中疑惑,不過劉一爆幾人還是恭敬的衝著天子一禮道:「臣等拜見陛下,不知陛下急召臣等前來,可是有什麼要緊的事情嗎?」

  朱由校目光落在劉一爆幾人身上,沒有開口只是衝著一名內侍微微點了點頭。

  那內侍立刻將那一份密函拿起快步行至幾人面前,將之遞給了身為內閣首輔的劉一爆。

  劉一憬下意識接過,而其餘幾人也都湊上前來,目光落在那一份密函之上。

  幾人目光飛快的掃過密函內容,漸漸地幾人的神色變幻不定。

  劉一憬眼中滿是震驚以及難以置信的神色,孫承宗則是睜大了眼睛,眼中有殺機一閃而逝,何宗彥、朱國祚二人則是忍不住驚呼出聲。

  顯然對於幾位閣老來說,密函之中的消息也是讓他們感到非常的震撼。

  幾人稍稍平復了一下內心的情緒,劉一爆當即衝著天子道:「陛下,這……這消息可屬實否?」朱由校聞言冷哼一聲道:「此乃東廠八百里加急傳回,你們說屬實與否?信函之中寫的明明白白,開封府大雨早已停歇數日,就連黃河水位都大幅度下降,黃河大堤並無決堤之危,結果地方豪強競然主動掘開黃河大堤,有人證為證,難道說東廠的探子還敢編造如此彌天大謊不成?」

  聞知這消息乃是東廠的探子傳回,劉一爆幾人心中不由暗嘆一聲。

  看來這消息屬實了。

  儘管說他們也不信有人敢編造如此震撼的消息。  心思轉動之間,劉一憬神色一肅恭敬道:「陛下,臣請抽調得力官員親往開封府嚴查此事,若然屬實,一應涉及人員,定要從嚴從重懲處!」

  何宗彥開口道:「為免牽連無辜,臣請三司抽調人員一同前往,不枉縱一人,也不冤枉一人!」朱由校神色平靜,目光淡然的看著劉一爆幾人道:「幾位閣老的意見就這些嗎?」

  聽到天子這麼問,幾人不禁一愣。

  這樣還不夠嗎?

  朝廷歷來處理各種大案要案不都是這樣的流程嗎?

  就在幾人心中疑惑不解的時候,朱由校冷哼一聲道:「此案就不用三司督辦了,朕會親派許大伴為欽差,親往開封府嚴查此事。」

  劉一爆幾人聞言頓時面色為之一變。

  許淵前往開封府查案,這還不將開封府給掀翻了啊。

  也不看看許淵前往江南走了一遭,蘇州府、松江府、淮安府三府之地,不知多少官員、豪強士紳破家滅門,這要是讓許淵去了開封府,他們這會兒甚至都已經想到開封府的那些豪強、士紳會迎來什麼樣的腥風血雨。

  以許淵的行事風格以及狠辣手段,要說不將開封府上下清洗一遍,他們都不信。

  幾乎是條件反射一般,劉一憬忍不住道:「陛下三思啊!許督主親往,只怕會掀起一片血雨腥風啊…」

  朱由校聞言不禁冷笑一聲道:「朕要的就是大伴殺的人頭滾滾,那些人不殺不足以平民憤,不殺不足以平息朕心中怒火。」  說話之間,朱由校看向一旁的許淵道:「大伴,你可願代朕前往開封府走上一遭,為朕除了那些喪盡天良,不堪為人的畜生!」

  許淵當即躬身道:「臣領旨!」

  朱由校滿意的點了點頭,稍作沉吟道:「朕命你為欽差,全權督查黃河決堤一事,賜天子劍,可先斬後奏!」

  說完朱由校又像是想到了什麼,眼中閃過厲色道:「大伴你自金吾衛抽調三千精銳隨行,給朕好好的掃蕩一番,不可放過一人!」

  聽著天子的吩咐,劉一燥、朱國祚、何宗彥幾人不禁暗嘆一聲,沒有再說什麼。

  傻子都能夠看得出天子這會兒正在氣頭上,他們要是敢阻攔的話,難保不會成為天子發泄怒火的對象。最關鍵的是劉一燥、朱國祚他們也對開封府上下的官員、士紳充滿了怒氣,那可是黃河大堤啊,平日裡生怕黃河大堤決堤,可是這些人倒好,竟然主動去掘堤,這不是作死又是什麼。

  關鍵既然做了,你將手尾收拾乾淨啊,竟然還有活口落入東廠手中,這些人要是不死,那就真的是天理難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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