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忘書有些疑惑地挑了挑眉,卻見孟夏乾笑了兩聲,有些不好意思的開口道:「我就是想問問我最近幾天想出去一趟,這傷你有沒有辦法?」
蕭忘書沒說話,只是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忘書,拜託啦,真的是事出緊急,我這腳傷不處理,就算易了容出去也會露餡兒啊。」
「幾天就想走路,你當我神醫呢?」
孟夏一聽這話倒是先愣了一下,瞪大了眼睛道:「欸?你不就是神醫嗎?江湖人稱玉面神醫的蕭忘書公子,你連自己的名號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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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知道孟夏這幅模樣是做給自己看的,蕭忘書卻還是無奈地抬手打了一下孟夏的頭:「別貧嘴。」
「說真的忘書,幫幫忙。」
「想要如常的行走真沒辦法,你還是自己想想怎麼坐立著不動去解決這個事吧。」蕭忘書說完也不去看孟夏的表情,極為利落地便轉身離開了。
蕭忘書走了以後,趙毅這才從房樑上跳了下來,笑嘻嘻的看著孟夏道:「若不是主子你不准,真想剛剛動手結果了那個女人。」
「剛剛絆她那一下做的不錯,而且還能不動聲色制住了她手臂穴位,你的功夫精進了不少啊。」
趙毅一聽這話忙認真道:「我們人手損失慘重,葉璃姐姐又……我不努力點不行,我會是主子手裡最鋒利的一把刀,只要我在,定不會讓你受丁點傷害。」
趙毅說完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孟夏的左腳,頓時表情就垮了,抬手就給了自己一巴掌:「我又說大話了,主子明明就受了傷。」
孟夏哪裡料到趙毅這麼實在,那一巴掌下去半邊臉都腫了起來。孟夏見狀忙攔住他的手:「夠了,這次是我的失誤,並不怪你。」
「不管什麼理由,主子受傷就是下屬失職。請主子責罰。」
孟夏定定地望著自己面前的趙毅,她雖救了他保他衣食無憂,可是趙毅卻也因為她走上了一條也許他並不喜歡的路,滿手血腥,成為了一個暗殺者。趙毅年齡並不算大,甚至還有點少年心性,他本該鮮衣怒馬仗劍江湖,抑或是飲酒賦詩、風花雪月。而他那一點少年心性也隨著葉璃的死消磨而去,逼著自己成長和成熟起來。
這樣的變化孟夏雖然欣慰,卻又覺得有一點點心酸和虧欠。
「趙毅。」
「是!」
「是不是不管我怎麼懲罰你,你都會接受?」
「是,絕無怨言。」
「好,那你現在立刻給我回去睡覺休息。」
「主子?」趙毅完全沒有想到所謂的懲罰會是這個。
「別廢話,快去!」
「……是。」趙毅見孟夏態度堅決當即也不再反駁,乾脆地應了一聲後離開了,不過嘴角卻微微上揚,顯示了他此刻心情十分好。
這邊趙毅離開了不久,小周便領著陸箏回來了,陸箏因為很是興奮小臉上還有些發紅,一見到孟夏就撲到了孟夏身邊道:「小夏姐姐,你把琅驍送給我好不好?」
「好。」
「不行。」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陸箏聞言小心翼翼地轉過頭去一眼就看見了自家三皇兄正站在門口。
孟夏見狀倒沒怎麼驚訝,很平常的抬了抬手算了打了招呼:「那么小氣幹嘛?」
「阿箏想要,我自己會再去尋一隻送她。」
陸箏一聽這才有些高興地抿了抿嘴唇:「謝謝皇兄。」
陸尋點了點頭算是應下。
陸箏捂嘴偷偷笑了笑,眼光在陸尋和孟夏身上掃了掃道:「嘿嘿,那我就不打擾皇兄和小夏姐姐啦,這就回宮去,你們……嘿嘿,慢慢聊。」
陸尋見陸箏笑的曖昧也沒說什麼,只是很自然地地走到了軟榻邊坐了下來,幫孟夏理了理睡亂的頭髮:「比試延期了。」
「這蘇婉婉的動作倒是快。」
「嗯。」
陸尋本以為孟夏聽到這個消息會高興,卻不想孟夏卻是嘆了一口氣道:「哎,我剛把蘇婉婉的手給廢了的,還說明日的比試的話我鐵定能贏。」
「那還真是可惜了。」
「不過有一點我還真的沒想明白,就算我受了傷那也只是傷了腿,又不是傷了手,不會影響下一場比試,那個蘇婉婉是怎麼讓陛下開口讓我退出比試的?」
「齊國的人到了。」
孟夏一聽頓時明白了,一個蘇婉婉影響力不大,但是整個參加風雲會的齊國使團的影響力就大了。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一般孟夏眼睛忽然一亮:「齊國太子來了沒?」
陸尋有些意外地回望了孟夏一眼:「並沒有,來的是二皇子蘇天銘。」
孟夏聞言頓時露出一種又慶幸又可惜的表情。
「小夏怎麼也那麼關心蘇幕遮?」
「也?」
「這次蘇幕遮沒來,都城裡不知道有多少女子傷了心。」陸尋說這話的時候目光卻是落在孟夏面上的。
可惜孟夏依舊沒有反應過來:「啊?她們為什麼要傷心?」
陸尋頓時露出一個無奈又好笑的表情,伸手揉了揉孟夏的頭髮道:「天下第一美男子沒來都城,她們能不傷心麼?」
「哦。」孟夏興致缺缺的應了一句,對於天下第一美男子這種名頭她委實提不起什麼興趣。
「你沒興趣?」
「比起這個,我比較想見武功天下第一的人,或者謀略天下第一這種。」
「那你已經見到了。」
「啊?」孟夏倒是沒想到陸尋會這麼回答,不禁愣了一下還以為陸尋在尋她開心,可是看陸尋一副認真的模樣不似作假,孟夏幾乎是下意識地開口就回了一句:「你不會在說你自己吧?」
這倒輪到陸尋笑了:「可惜了,現在還不是。」
「那是誰?」
「韓非。」
孟夏在聽到這個名字時卻是慢慢垂下了頭,陸尋只覺得自己肩頭一重,低頭便發現孟夏沉默地靠在了他的肩上。他輕輕嘆了一口氣,伸手將拍了拍孟夏的背。
「阿尋。」
「我在。」
「我忽然想父親了,小的時候我一直覺得鬼師韓非是天下最厲害最厲害的人,因為身邊的人都說他是怎麼怎麼厲害,別人做不到的事情只要他出馬就一定可以做到,簡直無所不能,我和我哥哥簡直憧憬他的不得了。有一次我好奇地去問他誰是最厲害的人,他卻看著遠處練兵的父親淡淡一笑道告訴我,天下最厲害的人是我父親。」
孟夏的聲音里沒有太大的起伏,說出來的話也沒有什麼實際意義,可是陸尋看著這個靠在自己肩頭有些頹然的女子卻覺得有點心疼。
「小夏。」
「嗯?」
「我在。」
「嗯。」
等著孟夏的情緒平復下來以後,陸尋這才將今天要帶來的另一個消息說出口:「風雲會的宴會推到後日傍晚了,屆時我來接你一同入宮。」
「後日?那我這邊的計劃也要趕快了。對了差點忘了問了,謝雲回去嗎?」
「你想她去?」
「自然,我可給她準備好了舞台,她不去那不是浪費了。」
「放心吧,猜到你會有動作,已經幫你處理好了。」
孟夏聞言很是滿意地點了點頭,不過一想到自己蕭忘書的話不禁又垮了臉道:「啊,這腿傷的真不是時候,我得怎麼去找謝雲啊?」
「你這傷是挺容易暴露的。」
「而且看忘書那意思,總覺得我敢跑出藥廬他敢廢了我的腿。」
陸尋哪裡聽不出孟夏話里的意思,很是上道地開口接道:「他敢!」
「至於謝雲那邊你怎麼那麼死腦筋地想著主動找她,現在是她想要求你,你想辦法讓她來找你就是。」
孟夏一聽頓時靈台一片清明,連連點了點頭道:「對,我有辦法了。」
陸尋和孟夏又說了一會話,不過靖王府很快便有人前來尋他,陸尋也不再逗留,囑咐了後日前來接她後便離開了。而小周這個時候才重新進了屋,有些無奈的看著孟夏道:「主子,琅驍的情緒有點不大對。」
「怎麼了?」
小周露出一個想笑不敢笑的表情,頓了一下才開口回道:「因為陸箏公主逼它吃胡蘿蔔。」
「……」
「還有主子,謝雲已經派人在到處打聽張家醫女了,您看……」
「還真主動送上門來了,小周,你去準備下,我一會要出門。」
「是。」
看著小周溫順的模樣,孟夏忽然想起了不久前小周和趙毅之間的那段對話,孟夏心裡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道:「小周,你跟著趙毅學習防身的功夫學的如何了?」
「學了一套小擒拿,還不是很熟,我會努力練習的。」
「小周啊。」孟夏定定地注視著面前這個少年:「你還是不願意碰武器是嗎?」
孟夏話音剛落,小周身體變忽然僵直了,隨後是微不可察的顫抖:「我……我,不能……」
孟夏望著小周蒼白的血色盡失的面容,雖於心不忍卻還是說出了自己的心裡話:「你可以,只要你可以戰勝自己,沒有你無法完成的事。小周,我不想逼你,但是你打算就這樣一輩子懦弱下去嗎?」
「我……」
「小周,很痛苦是嗎」
「是。」
「可是那並不是你的錯。」
「可是我沒有辦法,我真的沒有辦法,我一閉上眼睛腦海里全是那一幕。主子,我真的不能拿起武器,不能,也拿不起了。」
望著小周痛苦的模樣,孟夏終是沒有再說什麼,只是揮了揮手讓他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