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夏想過可能會從梁昊那裡得到許多種回答,比如說「我就想知道你們是誰?」,或者「你們究竟想要幹什麼?」,亦或者「我要多少多少錢財」之類的。孟夏想了很多種可能卻偏偏沒有想到這種答案。
但見梁昊再次往前逼近了一步,直視著孟夏的眼睛道:「那麼可不可以請你去死。」
此話一出,全場大驚。
趙毅更是率先踏出一步,下意識的將孟夏往身後一護。但是孟夏愣了一下後極為坦然地回道:「哦,這個恐怕不行。」
「是嗎?那可真遺憾。」梁昊點了點頭應了一聲。不過面上卻是看不出有多遺憾的樣子,「那我換個願望可以嗎?」
「說說看。」孟夏拍了拍趙毅示意他無事,然後大方的往前跨了一步,仿佛根本不在意剛剛那句要她命的話。在場眾人見狀對於一直處變不驚的孟夏頓時多了一分佩服。
「讓我留下來吧。」
「你倒是直接。」孟夏現在忽然明白過來了,這梁昊根本不需要她回答他的問題,因為他從一開始就決定自己確認一切。「好,留下來吧。」
趙毅雖然因為梁昊剛才的舉動有些不喜,但是見孟夏說了好也只能點了點頭:「我會安排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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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趙毅向眾人簡單介紹了下孟夏,不一會兒便有人摩拳擦掌想要和孟夏過上兩招,孟夏笑著應允後便與眾人較量了起來。不過一雙眼睛卻是不是地掃了一眼坐在場邊有些興致缺缺的梁昊。
比試完後,孟夏與眾人一起用過茶點,這才動身準備回藥廬去:「大家都很不錯,繼續努力。」
「是。」
「主子,我送你回去。」趙毅見狀忙開口道。
「嗯,走吧。」
孟夏起身就走,趙毅緊隨其後,但是令人詫異的是一直沉默不語的梁昊卻跟了過來。
「你要做什麼?」趙毅微微皺了皺眉頭。
「送下……新主子。」也不知道是不是梁昊故意的,「新主子」三個字他咬的特別重。
孟夏心裡其實有些不安,雖然只接觸過幾次但是她印象里的梁昊都是個比較冷漠的人,現在這幅隨性的模樣也不知是真的還是裝的,指不定什麼時候背後捅她一刀呢。更何況她卻是連他有什麼目的都猜不透。
「說起來,你為什麼會加入我們?」孟夏說的有些漫不經心,好似只是在閒聊一般。
「大概是我閒著無聊吧。」
「……」孟夏有些無語:「那你今後想做什麼?」
「這不是你安排的事嗎?」
「……」
三個人剛走到別院大門趙毅便快速開口道:「好了,你就別送了,回去。」
梁昊懶散的打了個哈欠點了點頭,卻在轉身離開時忽然湊到孟夏面前輕笑著說了一句:「下次還是恢復女裝過來吧。」
孟夏聞言頓時瞪大了雙眼,身子微微一顫,心裡只有一個想法:這個人知道她是孟夏了!!
可是在觸及梁昊那雙眼睛時,孟夏卻又鬆了一口氣,那並不是梁昊給她送藥時的那種眼神,他只猜出了她是女子而並不知曉究竟是誰。孟夏輕咳了一聲,清秀的面上沒有太大的表情起伏:「你管得太多了。」
說完孟夏便上了馬車和趙毅一道走遠了。不過馬車在回到都城後,孟夏卻吩咐車夫道:「不回藥廬,繼續在城裡繞圈。」
「是。」
「主子這是?」
「以防萬一。」
「若是那個梁昊真的有問題,不如把他攆出去吧,或者把他給……」趙毅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不,正因為有問題帶在身邊才是好的,要是把他放到暗處只怕處境會更糟。更何況我也想從他身上得到一些消息。」
「我會看好他的。」
「嗯,交給你我一直很放心的。」
趙毅聽到孟夏如此誇獎他,不禁摸了摸自己的頭笑了。
馬車在都城裡悠悠轉了幾圈,孟夏有些無聊地先開車簾四處亂看著,卻不想剛好撞見了形色匆匆的謝榛,看那方向似乎是要向張府而去。
孟夏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隨即馬上吩咐道:「回藥廬,快。」
「啪。」馬鞭抽下,馬兒吃痛地長鳴一人然後立馬狂奔了起來,不一會兒便回到了藥廬。
「趙毅,讓葉璃速度回來,我有點事想問她。」孟夏說完卻沒有回自己房間,而是跑到了蕭忘書的藥房裡重新易容去了。就在她將醫女的妝容弄得差不多時,葉璃也終於和趙毅一起趕了回來。
許是走得太快,葉璃頭上還帶著一層細汗,說話間也微微有些喘:「主子喚我所為何事?」
「梁昊你還記得吧?我現在要你把知道的一切都告訴我。」孟夏面容嚴肅,聲音裡帶著股執拗感。
葉璃聞言眨了眨眼睛似乎在回憶什麼:「前段時間派去探查鬼師下落的人盡數斃命後,我奉主子命令派人前去追查大家死因的時候遇見的。見他身手不凡便起了招攬的意思,他起先並未搭理我們,卻在第二日時主動尋了上來說是答應了。我派人查過他的底細,是青州人,家世清白。」
「他可曾詢問你過什麼問題?或者表明過自己想要什麼嗎?」
「這個倒是不曾,不過……」
「不過什麼?」
「他經常詢問主子你的信息,畢竟他人還不算真的自己人,我便沒有提主子你的真實身份。」
「嗯,我知道了。」孟夏雖然心中疑團多多,不過手上卻是沒停下,說完話的時候自己已經又易容成了那個小醫女的模樣。「我叫你回來除了這件事,還有件事需要你去做。」
「什麼?」
「你親自去聯繫青嵐,問問她謝雲這些年來可曾與誰結過深仇大恨又不為人知的。我想拿這件事做做文章。」
「主子,我就去辦。」
「去吧。」
見葉璃走後,孟夏這才嘆了一口氣伸手捏了捏發疼的眉心,輕聲嘆道:「又是和鬼師相關的事情,為什麼有這麼多人都急著找他?」
趙毅也不理解,他以魅影的身份在江湖上混跡許久卻是連鬼師長什麼樣子都不曾見過,但偏偏卻聽過許多關於鬼師的傳說。傳言裡鬼師算無遺策,用兵如神,武功高強,對孟章將軍忠心耿耿。如果不是上次清風寨一事,趙毅還真不敢相信傳言裡無所不能的鬼師竟是個身材清瘦、樣貌俊美、斯斯文文的青年,他還以為像那樣的能人就算不是三頭六臂也必定生的奇特。
「主子,鬼師是您父親的軍師吧?他是個什麼樣的人?」
「嗯,不過說是軍師不如說是父親難得的摯友,他話很少,為人淡漠,臉上永遠沒有表情,但是面對我和我哥的折騰,他其實一直很包容。」
「主子很喜歡鬼師?」
「喜歡,非常喜歡。」雖然看起來如那高天孤月一般遙不可及,如冰如霜,但是卻照亮了她成長道路,是她特別重要的師父。
「鬼師是怎麼和孟將軍認識的呢?」
「不知道,父親不肯說。」
「鬼師是哪裡人呢?」
「……我也不知道。」孟夏努力著思考著與鬼師有關的一切事情,最終竟蹙了蹙眉有些詫異地開口道:「經過你這麼一提我這才發現我除了他的名字和樣貌外,竟是對他一無所知。」
明明是那般熟悉的人,明明相處了十多年,可是你忽然發現你其實根本不了解他,這種感覺十分的可怕。孟夏下意識地打了個寒顫。
似乎是看出孟夏有些迷茫,趙毅忙開口道:「沒事的主子,等找到鬼師有機會再問問他。」
「嗯。」孟夏深深地嘆了一口氣這才有些疲憊的回到自己屋子裡尋了件女裝換上,接著便坐在屋子裡等待葉璃歸來。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葉璃終於匆匆趕回來了,見孟夏等著便慌忙將打聽到的消息一股腦兒地告訴了孟夏,最終總結時說道:「總之只怕謝雲都快要忘記還有這麼個人存在的事了,畢竟人都死了兩年了。」
「行,你們去忙自己的,我出一趟門。丑時前會回來的。」孟夏點頭應道,心裡的計劃已經悄然成形。
孟夏慢悠悠地向著張府走去,還沒走近呢一眼就望見了謝榛正在張府前來來回回不斷地踱著步子。孟夏也不急繼續慢慢往著張府走去,見謝榛望來她也不主動招呼,反而是謝榛晃晃忙忙地跑了過來道:「可算是找到你了。」
「謝小姐找我有事?」
謝榛笑得溫柔竟故意慢了孟夏半步地跟在她身後道:「這不是有事相求麼?」
「嗯?又怎麼了?」孟夏裝作不知的挑了挑眉頭問道。
「姑娘,你看我們要不換個地方說話吧。不如去前面那家茶樓如何?」
孟夏瞥了一眼謝榛指的方向赫然便是上次謝雲所在的那個茶樓,不管心裡做什麼想法,孟夏面上卻是擠出一個淡淡的笑意道:「成,依謝小姐所言。」
直到進了雅間以後,謝榛這才極為嚴肅地開口道:「其實是謝雲的事,謝雲明明拒絕了太子好意的游湖邀請,按理說太子該勃然大怒訓斥她不識抬舉才是,也不知道謝雲究竟和太子說了什麼,太子殿下非但沒有怪罪她,今日下午還遣人從宮裡送了許多珍貴的禮物給她。父親一見這個狀況頓時便對謝雲心軟了,你可一定得幫幫我啊!」
孟夏不動聲色地端起面前的茶杯淺嘗了一口,這才慢慢開口道:「謝小姐,我確實有辦法幫你。但是我憑什麼要幫你呢?」
被如此質問謝榛也不惱,依舊放柔了聲音道:「以前寫真不懂事多有冒犯姑娘,謝榛在這裡給你賠不是了。只要姑娘能幫到我,姑娘不論要什麼,只要寫真做得到一定雙手奉上。還請姑娘幫我這一次。」
「我要什麼你都會給我?」
「是。」
「那如果我要的是謝雲的項上人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