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4 陸尋的表白

  葉璃面色忽然帶上了幾分沉重,只見她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花間那邊傳來消息,派去追查鬼師下落的人皆已犧牲,鬼師不知所蹤。」

  孟夏聞言臉上的散漫頓時消散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言的沉痛。孟夏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接過了葉璃遞過來的絹條,仔仔細細地將那上面所寫的信息看了一遍,明明不過一行字孟夏卻看了許久許久,葉璃和趙毅見狀也不敢發話,只好低著頭一起沉默。

  「呼。」孟夏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追查鬼師一事暫緩,但不能讓這麼多兄弟姐妹白白死去,務必徹查他們的死因,另外做好他們家眷的安撫工作。」

  「是。」趙毅不疑有他立馬開口應道。

  倒是葉璃稍顯疑惑:「主子不認為他們是鬼師殺害的嗎?」

  「不會是他。」孟夏肯定道,見葉璃依舊不解孟夏這才繼續道:「若真是他動手,你以為我們能察覺麼?」

  「葉璃明白了。主子,關於新進的一批人要如何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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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毅,這批人便交給你訓練,等藥廬四周的監視撤去後,我再親自前去別院篩選合適的人。葉璃,我今日交給你的錢財,抽三成出來用於別院那邊,其他七成投入現在我們手中的店面,具體怎麼安排你自己看著辦。明白了,你們就退下吧。」

  「是,請主子早點歇息。」兩個人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後便退出了孟夏的房間,孟夏這才像是放空了一般的癱坐在了椅子上。

  ……

  三日後,因為證據不足的緣故,新科狀元燕起指證陸尋一事便匆忙了結,陸尋的禁令也撤了去,藥廬四周的監視自然也隨之撤去。

  午後,孟夏有些疲倦地趴在窗台看著蕭忘書尋來的醫書,不想自己正毫無形象打著哈欠的時候卻一眼就看見了微笑著的同她打招呼的陸尋。

  「困了?」陸尋一邊說著一邊極為自然的用指腹幫孟夏逝去眼角的眼淚。

  「還好,你怎麼來了?」

  「聽忘書說你這兩天沒什麼精神,便來看看。」

  「哦。」孟夏懶洋洋地達了一句,隨即將手中的醫書扔在了一邊:「你不在的時候藥廬死了個人,你知道了吧?」

  「嗯,剛剛聽忘書說了,說是齊國的毒。」

  孟夏將下巴枕在重迭的雙手上望著陸尋道:「你是真傻還是假傻啊?不覺得藥廬里若是有內奸的話我的嫌疑最大嗎?」

  「你是嗎?」

  「不是。」

  「我信你。」陸尋說這句話的時候斂了笑意,神色十分認真和鄭重。

  孟夏聞言不由得坐直了身子定定地回望著陸尋,這個人那日在御書房裡時也是這樣對她說「我信你」,就是這麼簡單的三個字卻再一次讓孟夏心裡一軟。孟夏不自覺地伸出一隻手貼在陸尋的右臉頰上,語重心長道:「靖王殿下,你要那個位置的話,就不要信任任何人。」

  陸尋執起孟夏的手,慢慢收攏握緊:「可是陸尋相信你。」

  靖王不相信任何人。

  可是陸尋相信你。

  這可能是孟夏聽過的最奇妙的告白,可是在她看來這比一句「喜歡」更讓她覺得珍惜。

  孟夏愣了半響,清秀的面容上終於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回握住了陸尋的手:「謝謝你。」

  「咳咳。」一聲乾咳忽然響起,孟夏回過頭去便看見了蕭悅正端著茶有些尷尬的偏了偏頭。而陸尋卻不覺得絲毫不妥,仍是微笑著和蕭悅打了招呼:「小悅來了?」

  「嗯,進來喝茶吧。」自從那次毒茶事件後,孟夏的衣食住行方面蕭悅都會仔細檢查好,萬無一失後才會送到孟夏的房間,雖說蕭悅不是很喜歡孟夏的性子,可是拜託她的事情卻做的十分完美,孟夏對她也算信賴。

  「對了,太子對謝雲態度有所好轉,是你出的主意?」陸尋任由蕭悅將自己推進了孟夏的房間,還細心的為他搭了一條毯子在腿上。

  「其實太子沒辦法對謝雲完全絕情的,畢竟他有把柄在謝雲手中。只要謝雲作小服低乖乖聽話,太子會怎麼做並不難想。」

  「看來你也猜到了謝榛接下來的行動了吧?」

  「嗯,聽說她這兩天找我都要找瘋了。」孟夏為自己倒了一杯茶捧在手裡漫不經心地說道。

  蕭悅不知道他們兩個人之間究竟在說些什麼,索性也不插嘴只是靜靜地坐在一邊。

  「準備什麼時候去見謝榛?」

  「一會就去,不過……是去好好拒絕她一下。」孟夏笑得狡黠,一雙眼睛亮晶晶的,好似天上的星辰。

  孟夏的話音剛落,葉璃便匆匆地回來了,見到陸尋他們忙行了一禮,卻有些猶豫不知該不該開口,倒是孟夏不在意地點了點頭道:「無妨,查到謝榛現在在哪兒了?」

  「在東市的綢緞莊置辦新的春衣。」

  孟夏擺了擺手讓葉璃退下後,這才看向另外兩人道:「你們先聊,我去忘書那裡易容出門了。」

  看著孟夏走遠,一直沒有說話的蕭悅這才開了口:「我聽哥哥說了她的事,雖然她可以幫到你,可是太危險了,為何你還是決定選她?」

  「她的眼神……」

  「嗯?」

  「沒什麼。」陸尋搖了搖頭不再說話,心裡卻想起了他第一次見到孟夏時的情景,以及那一個讓他心裡為之一震得眼神。

  「那你喜歡她嗎?」蕭悅沉默了一會,終是一咬牙將心裡的問題拋了出來。

  陸尋皺了皺眉,輕輕地掃了一眼蕭悅冷淡道:「蕭悅,你逾越了。」

  「你不敢回答嗎?」

  「蕭悅!我若真喜歡哪個姑娘,我定會讓那個姑娘最先知道這件事,而不是別人。」陸尋知道蕭悅的倔脾氣,不由得搖了搖頭。

  蕭悅聞言面色柔和了一些,她知曉陸尋念著這些年的情誼不會對她發怒,所以剛剛才會有些咄咄逼人:「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頂撞你的,你別生氣。」

  就在他們二人說著這些的時候,孟夏已經易容成醫女的樣子,悄悄出了門,直奔謝榛所在的地方而去。眼看著謝榛已經挑選好衣料準備出門之時,孟夏這才從暗處走了出來,面部表無表情地走進了綢緞莊。不想門口人多有些窄,兩個人不禁撞到了肩。

  「喂,你怎麼走路的,撞到我家小姐還不道歉嗎?」見孟夏頭也不回地往店裡而去,謝榛的丫鬟不禁不滿道。

  謝榛也不喜歡與人爭吵,當即拉了丫鬟一把讓她住了嘴,卻不想在回頭打量那個撞她的人時她倒是先不淡定了起來:「喂,你!」

  孟夏充耳不聞地站在櫃檯邊選著衣料,謝榛見狀當即轉身跑到孟夏面前一把拽住了她袖子:「你這幾日去哪裡了?」

  孟夏淡淡瞥了她一眼:「有事?」

  「我這幾日找你,你都不在張府,我只是關心幾句。」

  「謝小姐。」看著謝榛一副溫柔的模樣,孟夏不禁蹙了蹙眉:「你也看見了我很好,現在你可以走了嗎?」

  謝榛見孟夏這模樣心裡不禁有些氣憤,可是一想到這兩日太子對謝雲態度回暖,不禁忍了忍溫和道:「姑娘,這幾日家妹的事是否與你有關呢?」

  不怪她懷疑孟夏,畢竟當日孟夏說過她能捧他上位,也有手段讓她摔下來。

  孟夏聞言笑眯眯地回過頭來,輕飄飄地說出兩個字:「你猜。」

  「……」謝榛哪裡應付得了孟夏這樣的態度,又怕來硬的最終吃虧的是自己,只好放柔了聲音道:「姑娘說過我後悔了的話可以回來尋你,這話還做不做數?」

  孟夏沒有立即回答,只是為自己挑選了一些綾羅綢緞,而謝榛竟一直巴巴地跟著。孟夏挑選好以後,還未掏出錢包,謝榛便使了個眼色讓丫鬟先掏了錢付了。孟夏見狀這才回過身來看向謝榛道:「謝小姐倒是慷慨,謝了。」

  「那我剛剛問你的話?」

  「我考慮考慮。」

  「……」謝榛心裡又氣又急,偏偏面上只能忍住不發:「那姑娘是要考慮多久?」

  「這個就說不準了。」

  「你不要欺人太甚!」謝榛倒是忍著沒有開口,不想她的丫鬟在一旁看的咬牙切齒,早就忍不住了。

  孟夏涼涼地看了這丫鬟一眼,似笑非笑道:「你這隻新養的狗倒是護主的很呢,謝小姐不告訴告訴她你上只狗怎麼死的嗎?」

  「你!」

  「紅菱退下!休得無禮!」謝榛怒道,紅菱見一向好脾氣的謝榛生了氣,頓時不敢再吭聲,縮在了謝榛身後。而謝榛這才對著孟夏笑了笑道:「期待你的答覆,我這幾日都會在東城這邊。」

  孟夏點了點頭便是自己知道了,謝榛這才帶著丫鬟和自己的衣料離開。

  孟夏本來也想回去,不過在看到門外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跑開後卻是唇角忽然一勾,轉身走進了隔壁的首飾店裡。就在她挑選好了一套上好的玉鐲和髮簪時,她等的人也終於跨進了這個店裡,孟夏裝作未察,倒是那人先開了口:「夏姑娘,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