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後悔那日沒有告訴你答案,若是那一日我回答了你,是不是這一切都會不一樣了?」
孟夏皺了皺眉不解道:「什麼答案?」
蘇幕遮沒有說話,卻是彎腰將地上那本書撿了起來,翻開扉頁遞到了她的面前。上面只有一句話,用著娟秀的字體寫著一句情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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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字體孟夏很熟,是她妹妹的。
「你十五歲生辰時給我的,你那日說你喜歡我,我心裡其實是很歡喜的。你問我願不願意放下一切帶你走,我當時沒想明白江山和美人孰重孰輕,便沒有給你任何答案便離開了。自那以後,你見到我便再也沒有提過這個話題,我也沒有再回答你。」
孟夏只覺得自己的心裡悶得有些難受,她猜想了許多卻是怎麼也沒有猜到這樣的事情,原來最先喜歡上的居然是孟夏。
「你心思天然純淨,世人看不破才說你呆傻愚鈍,我明明那般對你,可你卻包容我的一切,一心一意地對我好。你不願傷害家人,你也不願傷害我們,於是你越來越沉默,我漸漸的就看不透你了。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不知道你是不是還喜歡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恨著我,孟夏,你告訴我,在你心裡我究竟算個什麼?」
「只怕是再也不會有答案了。」孟夏感慨道。
「……」蘇幕遮忽然就沉默了,良久他卻是問了另一個問題:「那麼你喜歡陸尋嗎?」
孟夏沒有料到蘇幕遮會忽然問這個,她下意識地壓制住心裡的情緒,平淡地望了蘇幕遮一眼:「我不知道,我現在心裡很亂,根本不知道該信任誰。蘇幕遮,我問你,這個房間是不是師父用來教導你的房間?」
「是。」
孟夏回憶了一下那個夢境,開口道:「我依稀記得我很小的時候無意間尋到了這裡,當時出現在我身後的就是師父,對不對?」
「對。」
孟夏聞言卻是慘笑一聲:「他對我做了什麼?」
孟夏一想到自家妹妹還那么小就被人下了毒,從此每隔一月都要毒發一次,痛不欲生可她卻不能告訴任何人,只能這樣默默地忍受著。心裡驀地一陣生疼:「他為什麼要這麼做?還是說他從那個時候便想好要害我孟家了?」
「國師怕你泄露秘密,可他那時捨不得傷害孟家之人,便以藥物控制了你。他那時沒有想過要逼得孟家走上這條絕路。」
「……」孟夏不言,只是靜靜地看著蘇幕遮。
「他是齊國高高在上的國師,可是為了孟章他甘願放棄了那個位置,陪伴在他身側當一個小小的軍師,你以為他圖個什麼?你們這個大梁皇帝一直嫉恨孟章,三番五次想要置他於死地,是他努力周旋保得你們平安。他只想著好好地將你們接進齊國保護起來,可是孟章他太過忠君愛國,冥頑不靈,國師根本勸不動他。」
「勸不動就要殺了我父親嗎?」孟夏質問道。
「他的時日不多了。」
「你說什麼?」
「我說他的時日已經不多了,他害怕自己死後你們家便會被陸修遠害死,他這才出計引得陸修遠和陸絕動手,以為這樣能讓你們徹底對大梁死心,然後與他一道離開。」
「你,你說什麼?」孟夏驚訝地睜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內容。
「孟家滅門那一日他是想要救你們的,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他沒有想到在那一日他竟會病發,等著他恢復過來之時,孟家已經……」
蘇幕遮說的認真,可是孟夏卻是忽然搖了搖頭,眼神堅定無比:「就算如此,這也不是他可以這樣對待孟家的理由。蘇幕遮,我不傻,他若真心想救孟家,他能有一千種一萬種方法,即使他倒下了也定能護的孟家安全,可是孟家卻還是被滅了門,這說明什麼你會不懂?」
蘇幕遮沉默了許久。
「他究竟要的是什麼?他既然時日無多,為何如此執著於梁國,即使他計謀得逞攻下了梁國,可是他又能得到什麼?終是兩手空空化為一抔黃土。」
「我從來都不明白他在想什麼。」蘇幕遮卻是搖了搖頭。
「你也不明白?」孟夏卻是有些不信。
「我只知道他能幫我得到那個皇位,得到這個天下,至於他要什麼我從不知曉。」
孟夏仔細回憶了下韓非,他為人淡漠,待人疏遠有禮,只有對著孟家之人偶有笑容,他總是能精準的猜出別人的想法,卻從未說過在自己的事。
便是連與他關係最好的孟章都看不透他。
他好像什麼都不要,卻又好似心中有一股誰也無法扭轉的執念。
他就是一個謎,讓人猜不透,琢磨不清。
看著孟夏認真思索的模樣,一想到自己得到的那個孟夏已經與陸尋圓房了的消息,蘇幕遮心裡頓時生出一絲恨意來。
只見他一把捉住了孟夏的肩膀,不由分說地一把便將她的衣襟扯了開來。
「你要做什麼?放手!」孟夏大驚,慌忙去推他。
可她的力氣哪裡打得過蘇幕遮,幾乎是頃刻間她光潔白皙的脖子便露了出來,燈火幽微間,她的皮膚上鍍上了一層淡淡的光澤,顯得越加細膩白皙。
蘇幕遮不說話,狠狠地拽著孟夏掙扎的手,二話不說低頭便咬住了孟夏的脖子。
「痛!」孟夏只覺得自己脖子上的肉似乎都要被生生地咬了下來,疼得她直哆嗦。
孟夏雙手掙扎不開,當即抬腳就要去踹,可蘇幕遮卻早已經料到她會有此動作,雙腿猛地一夾便將孟夏的腿夾住了,再也動彈不得。
腥紅的血液自脖子傷口處湧出,蘇幕遮只覺得自己口舌間都是一股鐵鏽的味道,直到孟夏痛的狠了,蘇幕遮這才停止了撕咬,伸出溫熱的舌頭舔了舔孟夏的傷口。
孟夏下意識地打了個寒顫。
「放開我!」
「你也知道痛,孟夏,你怎麼不問問你自己,你做這些時我的心痛不痛!」
「你有病啊,放開!」
蘇幕遮聞言這才慢慢鬆開了孟夏:「國師要你殺了於陌。」
孟夏不禁一怔,一手捂著自己脖子上的傷口,有些警惕地往後退了兩步,這才挑眉道:「我?你不是懷疑我背叛了你們嗎?」
「在他眼裡,不論你做什麼都是沒有意義的,他終究會達成他的目的。我不知道他究竟怎麼想的,但是這是他給你的任務。」
「還能怎麼想,殺於陌滅口許多事情便不會敗露,而於陌之死勢必也會引起陸尋對我的懷疑。」
「你不願意?」蘇幕遮挑眉。
「呵,只怕不管我願不願意於陌都活不了吧?直說吧,我若是不願意做,他要怎麼對付我?」
「你身邊那個簫忘書便沒有必要存在了。」
孟夏頓時面色大變,也不顧自己脖子上還在流血的脖子,快速衝到了蘇幕遮面前一把揪住了他的衣襟:「你們敢!」
蘇幕遮沒有說話,只是望著她脖子上的傷口出神,那是他在她身上留下的印記。蘇幕遮忽然笑了,伸出自己的手指便想摸摸那傷口。
「別碰我!」孟夏一把揮開蘇幕遮的手,有些厭惡地開口道。
「孟夏,若是我說我可以滿足你的願望,你要不要和我走?」
「你什麼意思?」
「我可以給你換一個身份讓你安穩的活下去,遠離這些陰謀詭計、勾心鬥角,你不用再聽韓非的命令,我會保護好你。你身上的毒雖然無法解,但是我們可以慢慢想辦法。你願意嗎?」
孟夏聞言怔了怔,終是一把鬆開了蘇幕遮的衣襟,淡淡道:「你說的話,我一句都不信。」
說完,孟夏卻是不再理會蘇幕遮,整理了下衣衫後,拾起自己的燈籠轉身便走,直到走到了石門處,她這才回過頭來對著蘇幕遮說了最後一句:「於陌我會處理的,還有……」
孟夏忽然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傷口,微微一笑道:「給你的回禮,希望你會喜歡。」
話音落下,孟夏便打著燈籠走遠了。而此時蘇幕遮忽然覺得自己渾身似有千蟲百蟻在撕咬著自己的皮膚一般,又疼又癢,難受非常。
蘇幕遮望了一眼自己的衣襟,卻發現上面沾著些許白色的粉末,頓時明白自己竟被孟夏下了黑手。
……
孟夏回到屋子的時候已經快要天亮了,與蘇幕遮這次的見面讓她知道了許多事情,心緒越加難平,乾脆便坐在了窗邊思索起來。
天空漸漸泛起魚肚白,孟夏這才從椅子上站起身來,聽著府內下人勞作的聲音,輕輕地舒展了一口氣,她慢慢走到梳妝檯前望著鏡中的自己,然後伸手撫摸到了鏡子上:「小夏,我總算記起了自己是誰,也記起了你。」
孟夏的表情忽然溫柔了許多,她認真地望著鏡子裡的身影慢慢開口道:「我以前總是想著自己的事情,疏忽了你,直到現在我才發現我對你很是不了解,不知道你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也不知道你竟是痛苦了這麼多年。以前的事情我彌補不了,至少你這些年受的苦我會替你討回來。」
「還有蘇幕遮,他辜負了你,而他現在後悔了。我知曉你喜歡他,但是抱歉了,我可能要利用他對你的感情做一些事了。原諒我,孟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