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 心愛的人

  可怕的殺意竟是逼的血衣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陸尋便當她是默認,徑直向前走了幾步,然後單膝跪地將孟夏抱了起來。

  陸尋幫她將面前的一縷頭髮輕輕地別在了耳後,然後虔誠地在孟夏的額頭落下了一個吻,隨即輕笑一聲:「小夏,我們重新認識一下,我是陸尋。」

  血衣見狀嘲笑道:「可惜你這麼深情人家根本瞧不見。何必呢?」

  「你不懂。」

  「呵,我有什麼不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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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尋忽然勾唇一笑道:「看你樣子就沒人愛,如何能懂?」

  「你!」血衣氣的身子一顫,隨即惡狠狠地開口道:「囉嗦什麼!快點自盡!」

  陸尋也不慌張,輕輕地將孟夏重新放在地上後,這才抽劍出鞘將劍刃搭在了自己的脖子上,不過是輕輕一壓便有血珠順著劍身滾落。

  血衣見狀有些興奮地瞪大了眼睛,直愣愣地盯著不想放過任何細節。

  而就在這時一雙手卻是忽然從她身後扼住了她的脖子,血衣只聽得自己脖子「咔」的一聲響,便再也沒了氣息。

  掐著她脖子的人飛快將手鬆開,有些嫌棄地將血衣往旁邊一推,血衣當場便面朝下地倒了下去。

  陸尋淡定地收劍回鞘看著那人輕笑一聲:「什麼時候醒的?」

  「少來,你不是早就發覺了嗎?」孟夏沉著臉順了一個火雷塞進了血衣的懷裡,這才拍了拍手站起了身來:「那麼大的爆炸聲,我就是死了也能被她吵活過來。」

  陸尋不說話,只是含笑望著她。

  孟夏被他拿灼灼的目光弄得有些不自在,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偏過頭去道:「你傻啊?我可能根本不是什麼孟夏,你就這麼把命給別人了?」

  「嗯。」居然應了一聲:「只要是關於你,我好像總是聰明不起來。」

  一句情話,說的孟夏的面頰都有些泛紅,良久才幹咳了一聲道:「好吧,我本來以為你就是個惹人討厭的小白臉來著,現在改觀了些。」

  「哦?現在你怎麼看我?」

  「愚蠢的小白臉。」

  「……也好。」至少在你心裡有我的一絲影子。

  「別干站著了,過來搭把手啊。」孟夏趕忙招呼道。

  卻在陸尋走近時看清了他脖子上的傷口還滲著鮮血,不知為何心裡忽然一悸,隨即卻生生的撇開了眼不再去看。

  陸尋忽然記起了那場圍獵,那個時候的孟夏真是護他到了極點,不忍心他受一點傷害,見他受傷二話不說便持劍與他站在了一起,幫他獵殺那些狼群。

  可是現在她卻是連看都不願意再看一眼。

  「別發呆了,趕緊,準備出去了。」孟夏伸手在血衣身上摸了摸,找到火摺子後,這才將人扶了起來,一手搭在自己肩上,一手搭在陸尋手上,看起來就像三個人哥倆好的並排而走一般。

  「外面的人不會懷疑?」

  「那你還有更好的辦法嗎?我輕功又不好,總不能一直不出去吧。」

  陸尋沉吟半晌終是點了點頭:「走吧。」

  兩個人小心地扶著血衣走出了門去,前門已經被炸,兩個人只好另尋出路,四面八方掃了掃,卻因為太黑而看不清這蘭苑哪裡還有其他門。

  「往哪邊?」孟夏下意識地詢問道。

  「這邊。」

  「咦,你知道門在哪裡?」

  「不知道。」

  「那你還斬釘截鐵地說這邊。」孟夏撇了撇嘴。

  「沒有門就自己翻牆闖出去,而且估計門邊有人重點把守。」陸尋解釋了一句,聲音淡淡的,卻帶著一股與生俱來的讓人信服之感。

  孟夏忽然轉過了頭,這一瞬間她居然很想看看這個男人的表情。可惜四周黑茫茫的一片,她根本看不清。

  「怎麼?」半天沒等到孟夏回話,陸尋不禁又多問了一句。

  「就按你說的,走吧。」孟夏趕快收回自己有些奇怪的想法,應了一聲便順著陸尋引導的放下而走。

  四周太過安靜,即使他們放輕了腳步卻也還是能清楚的聽清他們的響動。好在一路並未遇到什麼人,兩人順利地摸到了一處牆邊,兩人剛要準備翻牆,卻忽然聽到身後忽然傳來一句人聲:「誰?」

  「我。」血衣的聲音忽然響起。

  孟夏嚇了一大跳,差一點將扶著的血衣給扔出去,就在這時陸尋卻是伸出手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掌心很溫暖,因為長年用劍的關係,手掌上的繭讓她覺得微微有些癢。不安和驚嚇瞬間被撫平,孟夏這才有點後知後覺的意識到剛才那個聲音竟是陸尋的方向發出的,並不是血衣。

  「咦?血衣,你事情處理完了?」

  「嗯。」

  「我剛剛聽到兩個腳步聲,你身邊是誰?」

  「孟夏。」

  「哦,那個女人。門在那邊呢,你怎麼往這裡走?」

  陸尋蹙了蹙眉:「有些黑沒注意。」

  誰知這句話剛落,那人便大喊一聲:「不對,你不是血衣!你是誰!」

  眼見事情敗露,孟夏當即一把將血衣往那人的方向一推,隨即拉著陸尋就喊了一聲:「快跑!」

  兩人迅速爬上圍牆,就在這時身後傳來那人大喝之聲:「人要跑了,七,引爆火雷!」

  隨著那人話音落下,圍牆不遠處便火光炸裂,強勁的氣浪鋪天蓋地掀了過來,孟夏只覺得自己被一雙大手護進了溫暖的胸膛,那人溫熱的氣息灑在她的脖間說了一句:「跳!」

  灼熱的氣浪已在身遭,孟夏想也沒想便聽從陸尋的話縱身一跳,兩人被氣浪掀地高高飛起,隨即又重重摔下,抱作一團便從山坡上了滾了下去,直到撞到一棵樹這才堪堪停了下來。

  孟夏只覺得耳邊轟鳴不斷,頭有些發暈,靜了好些時候這才緩過身來呼出一口氣道:「千鈞一髮啊。對了,你沒事吧?」

  「嗯。」陸尋應了一聲:「雖然我很享受美人在懷,不過我覺得你還是先起來吧,你太重了壓得我有些疼。」

  「胡說!我哪有那麼重!」

  「整個世界的重量都在我身上,你說重不重?」

  「整個世界?」

  「是你。」

  孟夏聞言慌忙從陸尋的身上爬了起來,面頰紅的有些發燙,不過還好夜色正濃,陸尋無法看見。

  「拉我一把。」陸尋見孟夏站起身後就呆立在一旁,不由得開口道。

  「哦。」

  就在這時,一陣嘈雜聲忽然隱隱約約地傳了過來,兩個人都是一驚,陸尋下意識地伸手將孟夏護在了自己的身後,兩人皆是豎耳傾聽,卻在聽清呼喊聲時長舒了一口氣。

  「是弁城軍。」

  「是臨大哥。」

  兩人同時驚喜的開口道。

  「走。」孟夏拉了陸尋衣袖一把,示意他一起上前去。

  「你去吧。」

  「嗯?你呢?弁城軍不是來找你的嗎?」

  「總不能讓別人知道我就是唐夜啊,唐夜這個身份我很喜歡呢,不想被拆穿。」

  孟夏點了點頭:「哦。」

  「你先過去吧,讓弁城軍的人過來就是。」

  「陸尋,你真的沒事吧?」孟夏自己也說不清楚為何會這麼問上一句。

  「有事。」

  「哪裡受傷了嗎?」

  陸尋卻是溫柔一笑道:「不,是因為你第一次叫了我的名字,我覺得很開心。」

  「沒正經。」孟夏輕聲責備了一句,見陸尋都還有心思開她玩笑,當即轉身就走了,往著臨刀的方向奔去。

  直到孟夏的腳步聲越來越遠,遠的再也聽不到,陸尋這才有些支撐不住,靠著樹幹坐了下來。

  約莫過了半刻鐘,蕭忘書便帶著士兵匆匆地趕了過來:「阿尋!」

  「安排人去將蘭苑周圍可疑的人全部逮捕。」陸尋已經堅持不住,身子一歪便側倒在地。

  「已經安排了。」蕭忘書應了一聲,待自己手中的燈籠照亮了陸尋模樣的時候卻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怎麼這麼多血!」

  只見陸尋脖子上的鮮血順著脖子流下沾濕了衣襟,而他身上還有許多擦傷和劃傷,最可怕的是他的後背,想來是被爆炸所傷,現在已經一片血肉模糊。

  蕭忘書慶幸自己有著隨身攜帶藥箱的習慣,趕忙蹲下身來幫著陸尋止血療傷,脖子上和身上的傷口算不上深,很快就能處理後。可是陸尋的後背傷卻是連血都止不住。

  一瓶一瓶的藥粉撒了上去,頃刻間被染成血紅。

  陸尋也不在意,卻還笑了笑道:「忽然想到以前還故意扯裂傷口讓她心疼來著,這一次卻希望她什麼都不要知道,呵,真不知道自己怎麼想的。」

  「你怕了。」

  「哦?」

  「你怕她不會像以前那樣心疼你。」

  「……哦,原來是這樣。」陸尋的聲音裡帶著無盡的寂寞和難受。

  蕭忘書不忍再說下去,當即閉了嘴認真給他處理起傷口來。

  「可能我也想在自己心愛的女子面前逞一回英雄吧。」良久,陸尋卻是忽然說了一句。

  「那你準備就這樣默默受著了?」

  陸尋輕笑一聲:「我可以默默受著,但你們可以不小心把我受傷的消息傳給她啊,即使她不再心疼我,我也要在她心裡烙下個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