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 他親了我一口

  春雨如絲,寒風撲面。

  唐夜斜倚在弁城集市茶樓二樓的欄杆處,看著樓下人來人往,偶爾端起手中的茶淺嘗一口,十分怡然自得。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忽然闖入他的眼帘。那人並未執傘,紅衣似火,仿佛是弁城之內最亮麗的一抹顏色,因為細雨沾濕了頭髮的關係,整個人看起來多了一絲溫順的感覺。

  似乎是察覺到有人在看她,那紅衣女子忽然抬起了頭來,再看清唐夜的身影后,卻是皺了皺眉。

  這番喜樂都表現在面上的模樣讓唐夜不禁覺得有些好笑:「怎麼跟個孩子似的。」

  說完,唐夜便向著屋內走去,果不其然剛一進屋便聽得樓道處傳來漸行漸近的腳步聲。唐夜也不著急,悠然地拿過一個新杯子添好了茶後,這才轉過頭去對著上樓的紅衣女子打招呼道:「你來了。」

  小夏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我再不來你是不是又準備漲價求鞭子?」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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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夏「哼」了一聲,拿起自己的鞭子便壓在了唐夜面前的桌面上:「錢呢?」

  「在這之前,我倒是希望你能回答我幾個問題。」

  「要是我拒絕呢?」

  「哦,倒也沒什麼。就是找你的人會比現在更多些。」

  「……你狠!」

  唐夜聞言淺淺一笑:「過獎。」

  小夏有些氣不過,端起自己面前的茶便一飲而盡。良久之後才氣鼓鼓地開口道:「有什麼問題你就問吧。」

  「你叫什麼?」

  小夏本來以為會是什麼比較刁難的問題,卻不想竟如此簡單,不由得愣了愣這才開口回道:「小夏。」

  「姓呢?」

  「不知道。」

  「不知道?」唐夜皺了皺眉。

  「嗯,我不太記得以前的事情了,師父只說了我叫小夏,沒說姓什麼。」小夏的表情很認真,眼神清澈。

  唐夜此時卻是手一抖,杯中的茶水都灑落了出來。他震驚地望著眼前的女子:「你不記得以前的事了!?」

  「你幹嘛?」小夏一臉警惕。

  「什麼時候開始不記得的?」唐夜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繼續問道。

  「大概一年前吧。你做什麼?」唐夜的眼神太危險,小夏說完本能地按住了桌上的鞭子。

  就在她以為唐夜會藉機發揮之時,卻不想唐夜深吸了一口氣後又恢復了平日裡的模樣,淡淡道:「你師父是誰?」

  「你問題怎麼這麼多?」小夏有些不耐煩了。

  「回答我。」

  「不知道。」

  「……不知道?」

  「他只教授了我一些技藝,並未告知我他的名姓。我問他,他便只是說師父就是師父,不需要什麼名姓。」

  唐夜聞言沒有再繼續開口問,只是眉頭緊皺,他深深地知道不管眼前之人說的話是真是假,但是影響卻是巨大。

  疑點重重。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錢呢?」小夏根本不顧唐夜的心思開口道。

  唐夜輕輕嘆了一口氣,隨即從懷中取出一張銀票遞到了小夏面前。小夏見狀淡淡一笑,拿起桌上的金鞭也遞了過去。

  而就在唐夜伸手去拿鞭子的那一剎那,小夏卻是手腕忽然一轉竟是要抽唐夜:「卑鄙的傢伙!吃我一鞭!」

  唐夜哪裡料想得到小夏這個時候居然還要耍賴,也是哭笑不得:「你還真是吃不得虧。」

  唐夜出手倒是迅速,一把便拽住了小夏揮舞的金鞭,隨即使勁一拽便拉的小夏身體一個前傾趴在了茶几之上。

  「你大爺的!」唐夜這麼一拽可是用了十成十的力氣,小夏的力量哪裡比得上她,只覺得手腕痛的要死,當即人還沒爬起來先罵了一句。

  唐夜見小夏手腕又是一用力,怕她又揮鞭子,趕忙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將她整個人按在了茶几之上。

  小夏一陣掙扎,寬大的袖子驀地話滑落,露出了一截白玉般的皓腕,而那手腕上赫然有一道深深的舊傷疤痕。

  「你!你是……」唐夜倒吸一口涼氣,雖然他心裡早已有了猜測,可是當他看到這個傷疤時卻還是止不住的震驚,內心深處一直努力克制的情緒此時終於傾瀉而出,排山倒海般地襲來,讓他一時間說不出任何話來。

  「是你!孟夏,真的是你!」聽得孟夏呼痛,唐夜這才清醒過來,一把鬆開了孟夏的手腕,然後將她緊緊地摟在了懷裡:「你還活著,我終於找到你了。」

  「你發什麼神經啊,放開我。」孟夏卻是不配合,還使勁地捶了捶唐夜的後背。

  唐夜置若罔聞,只是緊緊地抱著她,仿若懷抱著世上最珍貴的寶物。

  「小夏,我是陸尋啊。」

  「陸尋……誰啊?不認識。」

  唐夜聞言身子一顫,許久之後卻是差一點落下淚來。他想過很多個他們重逢的畫面,她可以恨他、怨他、不原諒他,都沒有關係,他都可以應對。

  可是他從未想過——她會不記得他。

  恨也好,怨也罷,他知道那都是因為她心裡有他、念他、愛他。

  但是他思念的那個人卻已經把過去丟棄,她的心裡再沒有他的位置。他於她不過是個陌生人罷了。

  「喂,我說你再這樣,我可要叫非禮了啊。」小夏試著抽了抽身,奈何唐夜抱的太緊,她根本動彈不得。

  「小夏。」

  「有話就……」

  孟夏的話還沒有說完,唐夜卻已經低頭吻上了她的唇。

  「你!流氓!」孟夏伸手又要去抽鞭子,卻被唐夜制住了雙手。

  唐夜忽然笑了,神情愉悅而開心,指了指自己昨日被親的臉頰道:「回禮。」

  「……」一句話噎的孟夏竟是不知道該如何答話好。

  唐夜努力克制著自己的感情,他一遍又一遍地告訴自己:「不能急,不能把她逼的太緊,好不容易才找到了她,不能因為自己衝到將她嚇跑。」

  唐夜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慢慢放開了孟夏,輕聲道:「小夏,我……」

  「砰!」唐夜的話還沒有說完,怒氣沖沖的孟夏便忽然腳下一踮,猛地一頭就撞向了唐夜的下巴,打斷了唐夜接下來的話。

  「你……」孟夏做完這一切抬頭剛要訓斥,卻見唐夜的唇角掛著一絲鮮血,顯然是咬著舌頭了,孟夏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張嘴要罵的話盡數吞回了腹中。最終只能「哼」了一聲搶過鞭子和銀票便飛身跑走了。

  唐夜有些好笑的拭了拭唇角,輕笑道:「臉都紅了,這一點還是沒變。」

  春雨依舊,唐夜望著窗外的樹枝上發出的新芽,笑意更加溫柔:「春天來了呢。」

  ……

  而另一邊孟夏又氣又惱,拽著鞭子就狂奔回了攬月山莊。

  眾人正在廳里說事,便看見孟夏氣勢洶洶地走了進來,隨即左手狠狠地往著桌面上一砸,將一張兩千兩的銀票壓在了桌子上。

  「這麼多錢,小夏妹子你真把鞭子賣了啊?」眾人吃驚。

  話剛說完,卻又見孟夏沉著一張臉將右手往桌面上一拍,赫然是她自己那根做工精緻的金鞭。

  「咦?鞭子還在啊。那這錢怎麼來的?」

  臨刀見狀也有些擔憂:「小夏,和唐夜的事情沒能兩清麼?」

  孟夏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半晌才開口道:「算兩清了吧。」

  「怎麼個算法?」

  孟夏聞言糾結地皺了皺眉頭:「大概是他親了我一口,扯平了吧。」

  「什麼!!!」

  「這根本是穩賺吧!」

  一時間整個廳里人聲沸騰,議論紛紛,臨刀的面色也有些不好,孟夏卻是沒有管那麼多,默默地拎著自己的鞭子走了,腳步看起來還有些飄忽。

  「是我的錯覺嗎?總覺得小夏妹子好像有點高興。」忽然間有人開口說了這麼一句,「她不會是喜歡那個唐夜吧,要不然也沒見過小夏妹子親過哪個男人啊。」

  「噓。」有人趕緊拉住了說話的人,示意他看那面色黑的仿佛能滴出水來的臨刀。

  臨刀沉默良久,忽然猛地站起身來取了自己放在武器架上的銀槍就要出門。

  「臨刀,你去哪兒呢?」

  「決鬥!」臨刀表情肅穆而莊嚴,不似開玩笑。說完他轉身便走,根本不願再多解釋一句。

  「我天,不會是找唐夜去了吧?」

  「紅顏禍水啊。」

  「嘿嘿,有點想看。」

  「小張,你去叫小夏妹子,走走走,我們先走一步去看看。」

  一群人一天也是閒著,一看會有大熱鬧可以看,都是興奮非常,看起來倒是完全不擔心的模樣,勾肩搭背地便也尾隨著臨刀出了門。

  可憐孟夏這才剛坐下都還來不及喝上一口熱茶,便被小張急急忙忙地拖著又往莊外跑去。

  「小張,這麼急做什麼去啊?」孟夏很是無奈地開口道。

  「臨大哥找唐夜決鬥去了。」

  「啊?為什麼啊?」

  小張恨鐵不成鋼地瞪了孟夏一眼,故作深沉地回道:「為了愛。」

  孟夏聞言頓時眼睛瞪得賊大,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怪不得,怪不得我每次和唐夜稍微走得近些,臨大哥就不高興。原來如此。」

  小張孺子可教般地點了點頭:「對,就是這個原來。」

  「真沒想到啊,原來臨大哥喜歡唐夜。」

  「……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