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6 只要他死

  「燕隨風,再等等吧。」

  「我可以等,但是總不能讓我一直等下去吧。如果等,我希望你能告訴我一個期限。」燕隨風認真道。

  「冬至之前我會做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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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隨風聞言驀地一怔:「冬至?陸尋登基的日子?」

  「是。」

  「為什麼選這個日子?」

  「我沒時間了。」孟夏淡淡地陳訴道。

  「什麼意思?」

  孟夏淡笑不語,見燕隨風不再追問後這才繼續道:「你若沒地方躲,不如悄悄去孟家吧,皇上也不知你我二人之間的關係,可暫保你無虞。」

  「謝謝。」燕隨風點頭致謝後,卻又神色複雜地看了孟夏一眼,嘴巴微張似乎想要說些什麼,可是話還沒說出口卻又忽然躲開了孟夏的視線閉上了。

  「有話就說。」

  「你知道太子殿下昨夜接待齊國使團的事情吧?」

  「嗯,知道一些。有何不妥?」

  燕隨風抿了抿嘴唇,然後嘆了一口氣道:「本來看你這模樣不想告訴你的,可是要我瞞著你我又實在做不到。罷了,實話告訴你吧,齊國使團這個時候前來其實是送了公主前來聯姻的。」

  孟夏心裡「咯噔」一聲頓時便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後這才開口問道:「和誰聯姻?」

  「太子殿下。」

  孟夏久久不語,許久之後才又小心翼翼地再次問道:「和誰?」

  燕隨風於心不忍,偏過頭去沒有再說話。可是這樣的舉動卻是讓孟夏更加明白剛才的話並不是她聽錯了,一切都是真的。

  「……阿尋怎麼說?」

  「沒有拒絕。」燕隨風說完有些緊張地望著孟夏,生怕她一傷心就倒了下去。可惜從孟夏蒼白的面色上他看不出任何情緒起伏,唯一能看到的就是她身子顫了一下。燕隨風見狀實在忍不住了,狠狠地吸了一口氣後站起身就道:「孟冬,太子既然這樣對你,你又何必再顧慮他?」

  「那你要我如何不去顧慮他?我……捨不得」孟夏卻是反問一句,一隻手撫在心口,蒼白的面色竟是帶著一絲苦笑。

  燕隨風聞言一怔,看著露出這樣笑意的孟夏心裡也是一陣苦澀:「小冬,初識你的時候你是何等的意氣風發,率性而為。可是如今為什麼就……」

  「人總是會變的。」

  燕隨風只覺得心裡難受,他知道孟夏看似平靜的外表下的難過比他只多不少。而他能做的卻只有離開讓她一個好好的靜一靜。

  「我等你消息,先走了。」

  「嗯。」

  聽到房門被關上的聲音孟夏這才閉眼輕聲嘆了一口氣。就在此時房門卻又被再次敲響,孟夏揉了揉自己發疼的眉心這才應道:「進來。」

  聽著腳步聲漸近孟夏下意識地偏過頭去卻見陸尋走了過來,不由得一怔,直到陸尋在自己床邊的木凳上坐下,孟夏這才反應了過來:「你來了。」

  「怎麼了?怎麼一副不高興的模樣?」陸尋問道。

  「昨夜你為什麼沒……」

  「嗯?」

  孟夏搖了搖頭:「沒什麼。」

  陸尋有些奇怪地看了孟夏一眼,以為孟夏是在問他昨夜為什麼沒有帶她去參加晚宴,當即微笑著解釋道:「你不是身子不適麼?我覺得藥廬里有人看顧你比較好。」

  孟夏聞言驀地抬起頭來,喃喃道:「我還當蕭悅唬我,原來真的是你的意思。」

  「小夏?」陸尋不明白為何孟夏在聽完他的解釋後面色更難看了。

  「我累了,想睡了。」

  陸尋如何看不出來孟夏是在趕人,當即蹙了蹙眉:「小夏,你到底怎麼了?有什麼事你說出來我們好好談談不好麼?」

  「談什麼?談你和齊國公主聯姻的事情嗎?」

  「小夏!」

  「我說錯什麼了嗎?那齊國公主不是來和你聯姻的?」

  陸尋沉默半晌,在孟夏目光注視下終是開了口:「是和我。但是小夏你要明白,現在局勢不穩,不能再這個節骨眼上落人把柄,任由齊國之人借題發揮。所以這聯姻暫時還不能拒絕。」

  孟夏靜靜地聽著,並沒有陸尋想像中的勃然大怒,她很平靜,平靜到讓陸尋覺得有些害怕。

  「小夏?」

  「我明白。」

  「嗯?」

  孟夏深深呼出一口氣道:「你說的話我都明白,只是這件事是不是我不問,你就不打算告訴我?」

  「……」陸尋沒有反駁。

  「何必要瞞著我呢?坦誠一點不好麼?」

  陸尋見孟夏神情冷淡,一時間也是有些惱了:「我不坦誠?我不坦誠還不是為了你,怕你多想,怕你不能好好休養,為什麼現在全變成我一個人的錯了?好,我不坦誠,可是小夏你捫心問問,你對我是不是也有諸多隱瞞並不坦誠?」

  孟夏沒說話。

  陸尋卻是繼續道:「我一直等著你能把所有真相告訴我,可是等來的卻是你的質問。小夏,你的心裡真的有我嗎?」

  孟夏哪裡料到陸尋居然會說出如此誅心之話,一時間身子又是一顫,卻是忽然大笑了起來:「哈哈哈,你居然問我心裡有沒有你?陸尋,你好,你很好,你到底是怎麼才問的出這樣的話來的?」

  笑著笑著,笑到最後聲音卻是已經哽咽,孟夏卻依舊強忍著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我……」陸尋此時也有些慌了。

  「你走吧。」孟夏卻是不再看他一眼,兀自躺下身子背朝著陸尋,沒有再說一句話。

  陸尋看著那個瘦弱的身影,不知道是因為氣憤還是傷心,身子還在微微顫抖著惹人心疼。陸尋驀地心裡一軟,卻是很想走上前去抱住她。

  可他還沒來得及行動便聽得門外醫女的聲音響了起來:「太子殿下,宮中急報。」

  陸尋無奈,只能對著孟夏的背影輕聲道:「我一會再來看你。」

  說完便輕悄悄地離開了孟夏的房間,醫女見狀忙將宮中之人引到了陸尋面前,一陣匆忙交接後陸尋便離開了。

  聽著外面的響動又歸於平靜,孟夏輕輕嘆了一口氣,心裡越加煩悶。

  「孟夏,你睡了麼?」大約過了一刻鐘的樣子,門外卻是響起了蕭忘書的敲門聲。

  「還沒,進來吧。」

  「先把藥喝了吧。」蕭忘書提著藥箱走了進來,後面跟著端著藥碗的醫女。待孟夏喝完藥以後,蕭忘書趕忙遞給了孟夏一塊糕點:「你不是怕苦麼,這是你愛吃的百花糕。」

  「謝謝。」

  「聽說你昨晚病了,現在好點沒?我再給你把把脈吧。」蕭忘書見孟夏吃完了東西,這才開口道。

  「還是你有心。」孟夏聞言笑了笑,然後將自己右手伸了出去。

  「嗯?」

  「知道我病了還知道來看望,而且帶了這麼多我喜歡吃的東西。」孟夏用眼神指了指醫女托盤上放著的兩碟點心道。

  「其實……」蕭忘書聞言有些猶豫。

  「怎麼了?」

  「沒什麼,你喜歡就好。」蕭忘書道,心裡卻是憶起了剛才的一幕。

  匆匆回宮的陸尋竟還對他囑咐了一通關於孟夏的話,比如:「我看小夏面色不好,肯定是又病了,你再去看看,我有些不放心。」還有「她很討厭喝藥,你帶些小點心過去,她最喜歡吃百花糕。」

  他不是聽不出來孟夏的語氣里對陸尋有一絲埋怨,可是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他不想幫陸尋解釋。

  「我的病怎麼樣?」孟夏示意醫女又拿了兩個小點心來後,這才開口問道。

  「無礙了,只是……」

  「只是什麼?」

  蕭忘書皺了皺眉,醫女見狀很有眼色地退出了房間。

  「有什麼你就說吧。」孟夏見蕭忘書表情嚴肅,也忙端正了坐姿。

  「你這次生病應該是體內的毒引發的,不過之前也不見你這樣,這次不管是提前發作還是生病,都讓人覺得有些蹊蹺。孟夏,能告訴我為什麼嗎?」

  「不過是某人對我的警示罷了。」孟夏想起梁昊的話瞬間便明白了過來,這人在藥上做了什麼手腳,用這種痛苦的方式告訴她不想再痛苦下去,就去殺了陸尋!

  「警示?」

  「你猜到了,不是麼?」

  蕭忘書點了點頭:「毒不解,只怕之後還會引發其他病症。你身子本就虛,這樣耗下去肯定不行。難道就沒有解毒的方法了嗎?」

  孟夏聞言卻是道:「有啊,解毒的方法自然有。」

  「什麼?」

  「陸尋死的話,我就能有解藥了。」孟夏說的認真,便是她對面的蕭忘書都被她嚇了一大跳,半晌沒能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直到孟夏笑了笑道:「你當真了?噗,開個玩笑而已。」

  「哦。」蕭忘書這才舒出一口長氣。

  而這時兩個人都沒不知道門外還有一雙耳朵聽到這段話,並信以為真。也不知道之後因為這個人,孟夏和陸尋差一點生離死別,天人永隔。

  「眼看著就要冬至了,你可得好好休養,養好身體啊。」蕭忘書勸道。

  「忘書,在那之前你能不能回答我一個問題?」

  「你說。」

  「你昨天去了太醫院是不是對我這毒知道了些什麼?請你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