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太醫,連你也沒有辦法嗎?」蕭悅此時也愣住了。
「這高燒實在詭異,聽醫女說孟小姐身體也抗拒藥物,連藥都餵不下去,冷敷的效果也微乎其微,岳某實在不知道該如何下手了。」岳太醫說這話的時候表情還有些羞愧無奈,任誰都看得出他是真的沒有辦法了。
丫鬟一聽這話就急了趕忙轉頭看向蕭悅道:「蕭姑娘,麻煩你再進一趟宮將主子和太子殿下請過來吧,孟小姐情勢危急,實在等不得了啊。」
蕭悅看了一眼屋裡忙裡忙外的眾人,卻還是狠心道:「我之前就告知了哥哥和太子殿下此事,可是他們在接待齊國使團,委實抽不開身。岳太醫,還請你想想辦法努力治療孟小姐。」
「可是太子殿下不是最疼愛孟小姐的嗎?連朝中大臣納妃的提議都敢駁回,孟小姐病危他怎麼會不來看望?」丫鬟也是急了,也不管這話對不對,開口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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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悅一聽這話頓時就怒了,她就是怕陸尋得了消息以後亂了分寸,不顧齊國使團反而跑來看顧孟夏。孰輕孰重既然陸尋無法分辨,她就替他來分辨!絕對不能因為一個小小的孟夏,壞了陸尋的大事!
蕭悅心裡雖氣,面上卻是不動聲色,只是淡淡地掃了丫鬟一眼道:「怎麼?你懷疑我騙你?」
「奴婢不敢。只是情況緊急,還請姑娘再去通傳一聲吧。」
眾目睽睽下,蕭悅也不好一直反對,只能做出一副為難的模樣道:「通傳是可以,要是哥哥和太子殿下自己不願意來,恐怕我也沒辦法將二人硬拉來。」
「麻煩姑娘了。」
蕭悅點了點頭,又跑出了門,可是卻沒有任何人知曉蕭悅雖然進了宮,卻根本沒有去尋陸尋和蕭忘書,只是在宮裡轉了兩圈,然後裝作緊張忙亂地樣子又匆匆回了藥廬。
眾人一見蕭悅回來趕忙就問:「蕭姑娘,主子和太子殿下呢?」
「他們說有要事脫不開身,只吩咐了讓岳太醫全力治療。」蕭悅裝作為難道。
眾人一聽頓時皆是長嘆一聲:「怎麼辦啊,孟小姐的高燒一直沒退啊。」
而此時陷入高燒昏迷的孟夏卻是做了一個很奇怪的夢,一個關於真正的孟夏的夢。
夢裡的孟夏不過三歲模樣的小姑娘,那個時候的孟夏還不是呆呆的模樣,單純可愛,靈動非常。她在孟府的花園裡撲蝴蝶,撲著撲著卻不知道腳下碰到了什麼,然後假山上有一塊石頭居然移動了,露出了一個暗門。孟夏很好奇,往周邊看了看卻是沒有見到其他人,只好自己邁著小胳膊小腿跑進了暗門中。
然後她看到了一個人,一個小小的少年。可是因為是夢境,孟夏卻怎麼也看不清真正孟夏對面的少年究竟長什麼模樣。只是莫名地覺得這個少年一定很好看,而她有種很深的熟悉感。
就在這時,身後卻忽然出現一隻大手捂住了孟夏的嘴巴。任由孟夏如何掙扎,那個人也沒有鬆手,最後孟夏便暈了過去。
這個夢境很奇怪很奇怪,昏睡的孟夏甚至有些搞不清楚究竟自己是在以什麼視角觀看著這一切,只是覺得這個夢境好像再向她傳遞著什麼。
對了!真正的孟夏就是三歲開始變得呆呆傻傻!
孟夏心裡一驚,忽然靈台清明,猛地就睜開了眼睛。入眼的卻早已不是夢境裡的那個密室,而是自己熟悉的床頂。
「太好了!孟小姐終於醒了!」孟夏聽得自己身邊有人呼喊道。
孟夏慢慢側過臉去便看見醫女和一個太醫打扮的中年人興奮的模樣,孟夏眨了眨眼睛道:「怎麼了?」
「孟小姐,你昨日忽然高燒不退,我們都以為您熬不過來了。所幸您終於清醒了。」
「昨日?」
「是啊,你都昏睡了整整一夜了。您不知道您昨日的情況有多危險,幸好蕭姑娘進宮請了岳太醫前來。」醫女道。
孟夏聞言對著岳太醫點了點頭:「岳太醫,多謝。」
「孟小姐不必客氣,這燒來的忽然,能退燒也多虧孟小姐自己意志堅定。」岳太醫見孟夏清醒,趕忙再次把了把脈,確定她確實沒有問題了這才鬆了一口氣:「孟小姐請多休息,岳某就先告辭了。」
「慢走。」
岳太醫走了以後,孟夏這才看向醫女道:「我昨日情況真的很危險?」
「嗯,連岳太醫都說您可能會……」接下里的詞語醫女有些忌諱便住了口。
「蕭忘書不是在太醫院麼?為何是岳太醫前來呢?」孟夏有些不解。
「這個……額……」醫女有些不知道如何開口。
「但說無妨。」
「主子和太子殿下都說有要事脫不開身,蕭姑娘去請了兩次,二人都未前來。」醫女說完小心翼翼地望了一眼孟夏臉色。
孟夏慢慢閉上眼睛,蒼白到近乎透明的面色上帶著一絲顯而易見的失望和難過,不過很快消散,良久才開口道:「有些餓了。」
「好的,奴婢這就去準備早膳。」
待醫女退出屋子以後,孟夏這才握緊了被子輕聲喃了一句:「阿尋,你終究沒來。」
孟夏用完早膳精神頭便好了許多,見醫女收了東西要走,孟夏忽然出聲喚住了她。
「孟小姐,還有什麼吩咐嗎?」醫女應道。
孟夏咬了咬下唇,似乎有些掙扎,許久才開口問道:「阿尋和忘書都還沒有回來麼?」
「是的。早朝也早就散了,估計過會就會過來了吧。」
「哦。」
醫女剛要離開,卻聽得房門被人敲響,孟夏自然也聽到了眼睛裡不禁浮上了一絲期待之色。可是在醫女打開門後,孟夏眼裡的那絲喜色卻消失了。
因為她聽得醫女稟報導:「孟小姐,燕隨風大人來訪。」
孟夏輕輕嘆了一口氣,整理了一下情緒這才開口道:「請他進來吧。」
「是。」
燕隨風繞過屏風一看見孟夏那樣頓時皺了皺眉:「你怎麼把自己弄成這副鬼樣子了?」
「嗯?」孟夏半坐在床榻之上望著他。
「面色蒼白,眼下還有青黑,整個人看起來就跟孤魂野鬼似的。」燕隨風的形容可一點都不誇張,若不是孟夏說話聲音還算有中氣,恐怕他真的會以為孟夏隨時都可能倒下去再也醒不來了。
孟夏也沒在意燕隨風的形容,請他坐下後這才開口道:「怎麼今日想起來看我了?」
燕隨風沒有立馬作答,只是定定地望著孟夏,眼光深邃,看的孟夏心裡不禁有些毛毛的。許久,孟夏才聽得燕隨風開口道:「你這樣就滿意了嗎?」
「你什麼意思?」
「我是問你不過是幹掉一個陸絕而已,你就滿意了嗎?」燕隨風毫不掩飾地開口道。
「你想說什麼就直說吧。」
「小冬,你是個聰明人,你真的以為就陸絕和謝府勾結就能害的孟府滅門嗎?就憑他們就能隨意殺死一個德才兼備、戰功赫赫的威遠將軍而朝廷卻並無實質追究嗎?」
孟夏沉默,燕隨風話里的意思她如何不明白。她深深地看了燕隨風一眼,卻還是開了口:「你想殺了皇上?」
「難道他不該死嗎?」燕隨風恨恨地砸了砸孟夏的床咬牙切齒道:「小冬,不殺了他,你我的復仇根本不算結束,你這樣對得起死去的家人嗎?」
孟夏聞言身子一怔,死去的家人麼?冬至快到了,她的期限也快到了,若是真的死去,她確實沒有顏面去見孟家那八十多口冤死的英靈。
孟夏緩緩呼出一口氣:「你最是隱忍,今日見我這副模樣若是平日裡的你,哪怕是天大的事情只怕也不會對我開口。今日你卻這樣做了,隨風,我要你老老實實告訴我,究竟發生什麼事情了。」
燕隨風沒有料到孟夏居然如此敏銳,不由得多看了她兩眼:「你既然問了,我也不打算瞞你。我有意加重了丹藥里的毒性,本以為可以慢慢毒死他,不想這個傢伙狡猾的很,也不知道是不是察覺到了什麼,如今卻是不願意再吃我給的丹藥了。」
「我以為他不吃藥,你就會一劍劈了他。」
「劈了。」
「……」
「但沒成功,這傢伙身邊居然一直有暗衛,我不是那暗衛對手,然後就逃走了。」說到這裡燕隨風居然還有些遺憾。
「暗衛?」
「嗯,我看那人後頸處還紋了一朵黑色蓮花來著,娘兮兮的。」燕隨風眼裡滿是厭惡道。
「黑色蓮花!」孟夏聞言一驚,她記得她多次遇到過身上有這個紋身的人,原來都是皇上的暗衛麼?孟夏仔細回憶著過往的種種,越想越是心驚,原來暗中尋找鬼師的宮中貴人竟然是他!而幾次意欲行刺她的人也是他!
「怎麼了?」燕隨風見孟夏反應如此巨大,也嚇了一大跳。
孟夏沉默半晌,卻是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先開口問道:「那個暗衛呢?你現在打算怎麼辦?」
「殺了。我就是來聽聽你的答案,若你覺得現在就滿意了,那麼就算拼的玉石俱焚我也要想辦法殺了他,如果你不甘,我就暫時隱匿起來,配合你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