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廝殺來的快,結束的也快。太子屬下的五十二名禁衛頃刻間便被盡數斬於劍下。龍翔殿前瞬間陷入了一片安靜之中,若不是那累累的屍體和濃郁的血腥味,誰也不會相信這裡曾爆發了那樣一場激烈的爭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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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可能!」望著眼前的一切陸絕嘶聲大叫道。
就在這時,禁衛軍忽然聚集起來,整齊列成了一個方隊。而陸尋則拎著弓從方隊陣中走出,身姿凜然,不可侵犯。
陸修遠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卻是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燕隨風見狀皺了皺眉:「陛下是怕靖王對您不利?」
一句話落,陸修遠神色一變,這次卻是主動向著陸尋的方向邁出了三步。
而陸尋卻是提著弓箭走了過來,走到陸修遠面前站定恭恭敬敬地將自己手中的弓箭交與了陸修遠,然後行了一禮道:「陸尋救駕來遲,請陛下責罰。」
陸修遠拽緊自己手中的弓箭,他明白這是陸尋向他示意他對他毫無威脅。
「好孩子,你來的很及時。」心裡卸下了對陸尋的防備,陸修遠的面色瞬間柔和了許多,趕忙親手將陸尋扶了起來。
「陸尋!我要殺了你!」陸絕此時近距離見到陸尋,掙扎著就要向著陸尋衝去,不過被燕隨風製得死死的,只能不甘地叫嚷著怒視著。
而陸尋卻是連掃都沒有掃陸絕一眼,將禁衛的兵權交回給陸修遠後便退到了一邊。
「來人啊!」陸修遠沉聲道。
「在!」禁衛應聲。
「太子意圖謀反,即日起廢黜陸絕太子之位,圈至刑部受理。」
「是!」
「父皇!父皇!不要啊!父皇這一切都是他設計好的!是他,是他陷害兒臣!」陸絕見狀慌忙求情,見陸修遠不為所動便又指著陸尋叫道。
「住口!帶下去。」陸修遠一甩袖子道。
「父皇!父皇……」陸絕被禁衛軍架起押走,漸漸的連聲音都無法再聽清了。
「尋兒,來,屋裡說話。」陸修遠安排好一切後,這才招呼著陸尋進了龍翔殿中。燕隨風見狀很是自覺地自己退了去,沒有打擾他們父子之間的談話,
「坐。」陸修遠率先在左上位坐了下來,隨即指了指一旁的座位對著陸尋道。
「謝陛下。」
「什麼時候回來的?朕聽聞陸絕是五日前去的信,按照濱州到都城的距離,你應該明早到才是,怎麼今日便到了?」陸修遠開口詢問道,雖然語氣溫和,但是陸尋卻知道這話里也暗藏著對他深深的懷疑。
「我確實是三日前收到了太子的書信,信上說陛下病重,卻要我十五日再啟程,我一看便覺得有些奇怪。」陸尋一邊說著,一邊將太子那封信從懷中掏了出來遞給了陸修遠。
陸修遠一看,果然是陸絕筆跡,頓時便皺了皺眉。
「剛好四皇叔又派親信送了一封信過來,讓我即刻啟程返回都城。」陸尋又將另外一封書信交到了陸修遠手裡:「兩封信十分矛盾,我不得不懷疑其中肯定發生了什麼我不知道的事。為了以防萬一,我便即刻起程,連夜趕路終於在今日傍晚趕到了都城。本想著給您請安,卻不想撞見禁衛軍將許多宮人的屍身拖走,當即我便明白了發生了什麼。」
「你如何調動禁衛軍的?」
「兒臣哪裡有權利調動他們,調動他們的是您。」
「朕?」
「燕起早就懷疑太子有異,故意接近太子,這一次太子將禁軍指揮權交與他,他便暗中將此事交待給了眾將士。禁衛軍之所以服從指揮和調度,只有一個目的——救您。」陸尋的表情極為嚴肅。
陸修遠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是喚了一聲:「好孩子。」
「陛下沒事就好。」陸尋並不邀功。
「是。」
陸尋行了一禮後便退出了龍翔殿,而殿外剛剛還累累的屍體現在卻早已消失乾淨,便是血水也已經被暴雨沖刷而走,仿佛真的什麼也沒有發生。
陸尋還在發呆,卻忽然發現前方出現了一個嬌俏的身影,正打著一把油紙傘隔著雨幕靜靜地望著他。
只是一眼,陸尋便認出了來人是誰。陸尋加快步伐向著女子快速走去,卻又在幾步之外停了下來,微笑道:「小夏,我回來了。」
說完陸尋將雙手攤開,做出一個迎接擁抱的姿勢。
「歡迎回來。」孟夏輕笑一聲卻是自己跨出了最後幾步撲到了陸尋的懷裡。
「我們回家。」
「好。」
陸尋很是自然地接過了孟夏手裡的油紙傘,一手撐著傘一手卻是攬著孟夏往宮外走去。二人一路無話,似乎好久不見後有些不知道說些什麼好,眼看著就要到了宮門陸尋終於率先開了口。
「小夏。」
「嗯?」
「我很想你。」說完陸尋還側過頭親吻了孟夏的頭髮。
孟夏卻是不樂意地輕哼了一聲:「明明連信都沒回,我才不信你呢。」
「信上寫了什麼?」
「你猜啊,猜對了我就告訴你。」孟夏此時卻是有些小得意,頭微微揚著,一雙眼睛裡滿是笑意。
「看來是得使一點手段才行了。」
「嗯?什麼手段?」
「比如不說就——親你。」
「你……唔……」孟夏反對的話還沒說完,便感覺身子被陸尋拉著一轉,隨即溫潤的唇便覆了上來,將她還沒來得及說出口的話盡數堵在了嘴裡。
雨滴落在油紙傘上發出滴答的聲響,明明有聲音可是孟夏這一瞬卻是覺得四周安靜極了,靜到好像世界裡就只有她和陸尋兩個人。
「胡鬧,在宮門前做什麼呢!」一聲乾咳打斷了兩個人之間的親吻,孟夏轉過頭便看見四皇叔一手輕輕握拳放在嘴前咳了兩聲。
「四皇叔好。」陸尋倒是毫不介意被人撞見這事,態度十分坦然。
孟夏卻是有些臉紅,有些不好意思地往陸尋身後躲了躲:「四皇叔好。」
陸尋看著孟夏的模樣不禁覺得有些好笑,看慣了孟夏平日裡大大咧咧,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但是偏偏每次遇到感情上的事時就害羞的不得了,這樣的反差讓他覺得特別可愛。
「四皇叔怎麼在這?」知曉孟夏害羞,陸尋趕忙幫她轉移了四皇叔的注意力。
「宮裡這麼大動靜,當然得來看看。」
「已經沒什麼事了,陛下在處理今晚之事,明早朝堂上一切都會知曉。四皇叔還是回去歇著吧。」
「歇什麼歇,我去給皇兄幫忙。」
「舟車勞頓,今日便不陪皇叔忙了,我就先走了。」陸尋指了指宮門外的馬車道。
「沒出息,才多少點路程就累了。去吧去吧。」四皇叔揮了揮手道,雖然嘴上這樣說,不過語氣里並沒有什麼嫌棄的意味。
陸尋也不多留帶著孟夏就往馬車方向走去,倒是孟夏看了一眼四皇叔離去的背影問了一句:「四皇叔會知道我們利用了他。」
一句話很是肯定。
「他又不傻,自然會知道。」陸尋淡淡道,隨即挑了挑眉道:「你在意這個?」
「我是怕你在意。」
陸尋聞言輕輕一笑,聲音里卻是帶著一絲愉悅:「你這樣為我著想,我很開心。放心吧,四皇叔早在幫你送信的時候其實就意識到了,他若介意也不會幫你了。」
「哦。」
「阿尋!」
「主子!」
兩個人剛走到馬車近前,等候著的蕭忘書、小周和趙毅便同時開了口。
「知道你們想問什麼,上車再說。」孟夏招呼了一聲,自己卻是極為利落地跳上了馬車鑽了進去。
「回孟府。」陸尋對著車夫吩咐了一聲,也跟著進了車廂。
車廂里頓時便坐了五人,還好馬車夠大算不上擁擠。
「情況怎麼樣?」蕭忘書看向陸尋問道,他們這些人沒能跟進皇宮只能在外等著消息,所以不是很了解狀況。
「太子被廢。」
「太好了!」趙毅聞言第一個叫出聲來,頗有些興高采烈的模樣,捶了捶自己的腿後興奮道:「總算結束了。」
「不,沒有結束,只是開始而已。」孟夏此時卻搖了搖頭。
「可太子都被廢黜了啊。」趙毅有些不解。
「代價還不夠。」孟夏冷冷道。
「對,廢黜一個太子可並不是我們的目的。」陸尋開口道。
「哦。」
蕭忘書輕聲嘆了一口氣,指出了一個事實:「太子不會死心。」
「就等著他不死心呢。」
「皇上的病要怎麼辦?」蕭忘書問。
孟夏蹙了蹙眉:「拖著吧,他精神不濟我們也好方便行事。」
「行。」陸尋點了點頭。
「小周,你去和燕隨風接觸,要怎麼做清楚麼?」
「主子放心吧。」
「就看明天早朝皇上會如何了。」孟夏輕聲嘆了一口氣。
「只怕情況並不如我們想像中的好。」陸尋一邊說著,一邊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要他相信一個人太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