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 孟夏,跟我走吧

  韓非良久沒有說話,只是伸手摸了摸孟夏的頭。

  「師父,你為什麼會走呢?我記得當時你還和阿爹吵了一架,我從沒見過你們兩個這樣。」這件事孟夏一直記得,奈何當時韓非離開的太匆忙,她也沒能從父親那裡得到答案。

  「因為我是你父親的軍師。」

  「嗯?」孟夏不明白這話究竟什麼意思,不由得抬起了頭來。

  「對於一直畏懼阿章手中兵權的聖上來說,我是不應該存在的。」韓非卻是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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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夏這次卻是立馬明白了過來,韓非效忠的人從來只是他父親孟章,而不是梁國,不是當今聖上陸修遠。所以陸修遠哪裡容得下他。

  「你是為了保護孟府和將士們才離開的嗎?父親和你爭執是因為……他不准你走嗎?」

  「是,他的性子……」韓非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難有的無奈。

  孟夏回想起自己父親的那剛毅的性格,想要微笑卻又莫名的覺得心裡難受:「是啊,他最容不得別人為了他做出任何犧牲,明明自己可以為了別人付出所有。」

  那樣的人怎麼會讓別人為了保全他而無奈離開呢?

  「小冬。」

  「在。」

  「對不起。」韓非忽然莫名其妙地說了這麼一句。

  孟夏也不知道為何韓非會忽然道歉,只當是他是因為孟家滅門之事有些內疚,忙開口道:「師父,這事不怪你。其實你離開沒多久後父親就主動交出了兵權,一直不斷隱忍,卻不想……最後居然還是死在了自己一直效忠守護的人手中。」

  韓非沉默不語,表情嚴肅。

  「師父?」

  「小冬,你想離開這裡嗎?」沉默了許久的韓非忽然鄭重地開口問道。

  「想。」

  「我帶你走,離開梁國。」

  「啊?」孟夏本以為韓非說的是血牢,沒想到要離開的居然是梁國,一時間不禁愣住了,隨即立馬反應過來道:「我不能離開梁國。」

  「為何?」

  「孟家大仇未報,我不能走,也不會走。」孟夏堅定道,更何況她身上這奇怪的毒,如果她就這樣離開了,只怕一個月之後就會毒性發作而死。

  韓非深深地看了孟夏一眼:「小冬,為師要離開了。照顧好自己。」

  孟夏苦笑一聲道:「我其實也該猜到的,你幫父親完成了他來不及完成的事,還將孟家軍的旗幟留在了我房門口,這些都是你的告別方式吧。你原來是不是沒打算來見我的。」

  「是。我並不知道你是孟冬,我畢竟未曾教導過孟夏,也不知該和她說些什麼。」

  「所以你在看到兵器鋪和那艘船的時候,察覺到了不對才想在走之前來探探我的情況嗎?」

  「對,我以為這又是那個人的陷阱。」

  「那個人?」孟夏忽然想起了多方尋找鬼師的那群人。

  「阿章死後齊國蠢蠢欲動,陸修遠想要召回我,我拒絕了。」

  陸修遠被拒絕後會做出什麼事,就算韓非沒有說孟夏卻也猜的到:「如果我有問題呢?」

  「殺了。」韓非冷冷道。

  孟夏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其實心裡卻是有些捨不得。她失去了自己的家,失去了自己的依靠,好不容易才找到了自己的師父,她如何捨得這樣放任他離去。

  在她眼裡,韓非既是自己的老師,又是自己的家人,幾乎等同於父親的存在。

  似乎是知道孟夏在想什麼一般,韓非忽然蹲下身來將孟夏攬到了自己懷裡,如同小時候那般輕輕拍了拍她的背道:「小冬,想哭就哭吧,師父在。」

  孟夏的淚水再也收不住,回抱住韓非便哭了起來。

  「不要撒嬌了。」這是韓非以前很喜歡說的一句話,彼時不過只有韓非及腰高的孟夏每次不想學習那些枯燥的知識時,總是委屈的哭喪著一張臉撒著嬌,而韓非總是面無表情的這樣道。可是每次到最後孟夏哭喪著臉完成了所有作業後,韓非卻又總會無奈地將孟夏抱在懷裡輕聲安慰著。

  這麼多年,這個懷抱依舊溫暖如初,帶著淡淡的槐花香。

  可是今日之後,孟夏委屈時卻再也找不到這個懷抱了。

  「小冬,唯一一個能阻止我的人已經不在了,下次再見莫要信我。」孟夏聽得韓非在自己耳邊輕聲道。

  就在她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韓非卻最後摸了摸她的頭站起了身來:「我走了。」

  「師父!」

  韓非沒有再回頭,走出牢門後便只留下一個背影。

  「師父,保重!」

  孟夏雖然從韓非最後那一句話中聽出了一陣不尋常的血雨腥風,可是此時她能做的,她該做的都只有——為他送上祝福。

  就在韓非離開不久後,孟夏還沉浸在有些不舍的情緒里,卻又聽得一陣熟悉的腳步聲響起,不過與往日不同,今日的腳步聲急促了許多,步子也重了不少。

  腳步聲越來越近,孟夏抬頭看向牢門外果然不一會就看見了怒氣沖沖的太子陸絕。

  「牢門都沒關!怎麼回事?」陸絕剛想讓人開門便看見門上的鎖早就掉在了地上,不禁怒道。

  「這……小的記得這門鎖是落好的啊。」

  「拉下去,十杖!」

  「是。」獄卒們一聽,也不管那獄卒的解釋便拖著他下去了。

  而陸絕則陰沉著臉走進了牢房裡,二話不說一把捏住孟夏的下巴道:「賤人!莫以為這樣他就能救得了你!」

  孟夏皺了皺眉沒說話。

  陸絕從自己的懷裡掏出一份證詞猛地拍到了孟夏的面前道:「簽字畫押!」

  「休想。」

  「你!」陸絕也不知道被什麼事刺激到了,狀態一直不對,此時見孟夏反抗當即抬手一抽就給了孟夏一巴掌:「敬酒不吃吃罰酒!拿刀來!」

  「太子殿下?」獄卒一聽頓時有些驚恐地望著陸絕。

  「拿來!」

  「啊?是!」獄卒對上陸絕那雙狠戾的雙眼頓時嚇得腿一軟,慌忙就將自己腰間別的刀恭恭敬敬遞給了陸絕。

  陸絕猛地抽出刀刃將其恨恨地釘在了孟夏面前冷冷道:「當真以為我不敢動你?哼,就算陸尋被放出了宮,但是我這血牢也不是他就能插手的地方。想要他救你,做夢吧!」

  孟夏低頭看了一眼那泛著銀光的刀,卻依舊沒有動靜。

  陸絕卻是一把抓住孟夏的右手往著刀刃上一送,孟夏的食指頓時劃出了一道血口子,而陸絕則拽著孟夏的食指狠狠地向著證詞上按去!

  孟夏掙扎,左手猛地便將證詞一把扯過,然後捏成了一團扔出了牢房。

  「啪!」陸絕見狀揚手又是一巴掌扇了過去。

  因為兩人距離極近,這一巴掌孟夏根本避閃不開,結結實實挨了這一巴掌後,左臉上赫然留下了幾個手指印。

  孟夏不是不想反抗,不是不想將這個人踩在腳下,可是陸絕說的並沒有錯。這血牢是他的地盤,就算她有本事打敗陸絕,但是也不一定能一人打敗這麼多人。更何況,她若是真的這麼做了,只會被人罪上加罪,那不是她想要的結果。

  她必須清白地走出這個血牢!

  「你不想畫押,呵,沒關係!等我挑斷你手筋,拔掉你舌頭,我倒要看你如何反抗畫押,如何為自己辯護清白!」陸絕狠狠道,一雙眼睛裡黑的駭人,嘴角卻是有些上揚,似乎對於接下來的行動覺得很是興奮。

  「!」孟夏沒有料到陸絕居然突然如此狠絕,顯然是被什麼事刺激的不清。

  陸絕依舊狠狠地拽著孟夏的手,而另一隻手卻抽出了地上的刀,揚手就要向孟夏的右手剁去!!!

  「等等!」孟夏大聲叫道,手上也不斷地掙扎著。

  陸絕因為孟夏的掙扎,自己的手也被帶著亂動著,這一刀下去是砍到孟夏還是他自己還真有些難說,頓時眉頭一皺,刀卻是沒有落下。

  「你把刀放下,我就自己寫一份證詞。」孟夏道。

  面上看上去似乎有些驚恐,所以服了軟,可是孟夏心裡卻是另有打算。聽陸絕剛才的話,陸尋已經出了宮,自然會想辦法將她弄出血牢,而且她自己寫證詞的話,其實可以在字裡行間埋下文字陷阱,到時候反咬太子一口。

  當務之急便是穩住有些憤怒的發狂的陸絕。

  陸絕聽到這話果然動作頓了頓,可惜偏偏這個時候太子的心腹再次出現在牢門外。

  「太子殿下,出事了。」

  「什麼事?」

  太子心腹皺了皺眉,將牢門外的人全部支走以後,這才在太子身邊耳語道:「靖王在離宮前向陛下求了血牢掌管權,陛下應允了。」

  「什麼!」太子聞言立刻氣的面色一片鐵青,心腹見狀忙又說了一句:「我去看看靖王那邊如何了。」

  說完心腹便匆匆離開了。

  孟夏不知道二人究竟說了什麼,只是覺得陸絕的面色越來越難看,身上的戾氣也越來越重,她心裡不安的預感越來越重。

  就在這時,陸絕終於開了口:「好一個陸尋!敢和我斗,本太子非要你付出代價!」

  話畢,陸絕卻是猛地一個傾身將孟夏按在了地上,隨即自己狠狠地壓了上去去撕扯孟夏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