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 你不是孟夏?你是誰?

  「你知道我想問什麼。」蕭忘書見蕭悅如此表現,不由得皺了皺眉。

  蕭悅從容地拿起另一個茶杯,倒好茶後才開口道:「先坐下吧。」

  蕭忘書聞言拉開圓凳坐到了桌前,卻是沒有喝蕭悅遞過來的茶:「你不解釋嗎?」

  「解釋什麼?你想的都是真的。」蕭悅直直的望著蕭忘書道:「是我要牢頭殺了孟夏的。」

  「為什麼?就因為陸尋喜歡孟夏?」

  「我還分得清自己該幹什麼不該幹什麼。」蕭悅卻是冷冷道:「誠然這是一個原因,但是我這麼做是為了靖王殿下的大業。」

  蕭忘書神色一沉道:「為此你就要殺了孟夏?」

  「這個理由難道不夠嗎?」蕭悅卻是將杯子重重地往桌子上一放,冷聲道:「你比我更清楚若此時孟夏死在血牢里,這對靖王殿下來說會是多麼有利的場面!藉此一次扳倒太子都有可能。再者說了,你以為那是什麼地方?那可是血牢!進去誰不會被折磨的生不如死,與其讓孟夏遭罪,不如死了來的乾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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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靖王殿下的大業和孟夏孰重孰輕,你難道不知道嗎?」蕭悅忽然站起身來厲聲道,似乎很是不滿蕭忘書此時的態度:「靖王殿下救過你的命,你發誓效忠靖王殿下的,這個事情上你應該明白我的做法才對,可是你現在在幹什麼?質疑我?」

  蕭忘書表情未變,依舊從容而淡漠,但是他的眼神卻是難得的認真:「我是醫者,每個生命都值得敬畏和珍惜。」

  「哥哥!」

  「何況,正因為跟在阿尋身邊,所以他想要守護住的東西,也該是我們去守護的。」

  「你這是歪理!」蕭悅不接受。

  「孟夏就算要死,也不該死在我們手裡。這次是你逾越了。」

  「我沒有,我必須這麼做!靖王殿下現在被軟禁在宮中前途未卜,這些是因為誰?還不都是因為她!她老是給靖王殿下惹麻煩,她就是橫亘在靖王殿下前進路上的障礙!她如果真心喜歡靖王殿下的話,為他而死不該是她的榮幸嗎?」

  「蕭悅!」

  「你為什麼就是不能理解呢?」

  「是你錯了。」蕭忘書不理會蕭悅的歇斯底里,淡淡道:「你以牢頭和獄卒的家人逼迫他們去殺害孟夏,卻還冠以為靖王殿下盡忠的名義,蕭悅,你自己捫心問問,你這麼做真的對嗎?」

  「我知道,靖王殿下討厭陰謀算計,是,他不喜歡,他不會用這種方法去要挾自己的下屬。我也不喜歡,但是我可以為他做到,這些陰謀、這些手段他不屑,我就來幫他!他才該是君臨天下的人,所有擋在他路上的人,就算是親人我也不會放過。」

  「……」

  「不管你怎麼看我,這件事情我不後悔。」

  「蕭悅,你病了。」

  「我沒病。我自己的身體我清楚。」

  「不,你的心病了,你的眼病了,要不然你為何除了看向他卻看不清任何人,看不清任何形勢?」蕭忘書語氣嚴厲了許多:「你口口聲聲說孟夏是絆腳石,說她如何不好,可是你認真地去了解過她嗎?

  「不管如何,她給靖王殿下帶來麻煩是事實。」

  「那你知不知道,她明明知道此次暗殺阿尋受益最大,可是她卻不曾懷疑過阿尋一秒。她重傷在身連說話都是費力,卻咬牙堅持和我討論如何營救阿尋。孟夏冷靜,重情義,有膽識,有謀略,這樣的她不會是任何人的絆腳石。」

  「她是!」

  「你覺得她是,那是因為你知道她在阿尋心裡的地位,所以你害怕,你恐慌。」蕭忘書一針見血道。

  「……不,不是這樣的,我是真心為了靖王殿下的大業。」

  蕭忘書顯然已經不想再和蕭悅就這個問題再討論下去,他慢慢站起身來看向蕭悅道:「此事我會告訴阿尋,你,好自為之。」

  蕭悅一聽這話頓時怔住了,猛地跨前一步抓住了蕭忘書的袖子道:「哥!不要!」

  「此事總該有個交代,你在做這事的時候便應該猜到。」

  「哥,不要,求求你,不要告訴靖王殿下。」蕭悅的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慌張,她本以為此事萬無一失,只要孟夏死了她就算被查出來她也認了,只要能幫到陸尋。

  可是現在,孟夏還活蹦亂跳著,只要孟夏不死便是陸尋放在心尖尖上的人,若她所做之事被陸尋知道,她便再也沒有機會陪在陸尋身邊。

  她不甘心,她還沒能幫到他,她怎麼能離開陸尋身邊?

  「蕭悅,好好認錯,我會替你求情。」

  「哥哥,我從來沒有求過你,這一次妹妹真的求你了,不要,不要告訴靖王殿下。」蕭悅的眼淚已經順著臉頰落了下來,最後更是拉著蕭忘書的衣袖跪在了他的面前;「如果你告訴了他,我寧願去死。」

  「……」蕭忘書望著哭的梨花帶雨的蕭悅,心裡一陣不忍,可是卻還是沒有開口答應。

  「哥哥,我就你一個家人了,你現在真的要為了一個外人捨棄我嗎?哥哥,我求求你了,不要告訴靖王殿下,以後我一定好好聽話,不再亂來。求你了,嗚嗚,求求你。」

  印象中的蕭悅一直進退有度,從未露出過如此脆弱不堪的表情,而且……蕭悅說得對,她是他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了,而且蕭悅一直待他極好。

  「僅此一次。」

  他到底是動搖了。

  「謝謝你。」

  蕭忘書眸光複雜地看了蕭悅最後一眼,嘆了一口氣走出了蕭悅的房間:「痴兒啊,痴兒。」

  此事算是了結,蕭忘書囑咐了侍女多看著蕭悅後,便開始繼續積極營救陸尋和孟夏的計劃來。

  ……

  而此時的孟夏,身上的傷以著驚人的速度癒合著,看著手臂處已經結痂的傷口,孟夏有些百無聊賴的去碰了碰,似乎在看是不是可以將痂給摳下來,實在是太癢了。

  這會正努力擺弄著傷口呢,卻聽得一個清冷的聲音忽然在身邊響起:「你不是孟夏。」

  孟夏心裡一驚,抬頭看清來人時更是驚的手一抖生生將那痂給揪了下來,頓時又有鮮血滲出。可是孟夏卻是根本來不及在乎這些,只是呆呆地望著來人:「師,師父!」

  來人聞言皺了皺眉道:「我並未教導過你。」

  孟夏此時也才真的反應了過來,此時忽然出現在此處的不是別人,正是她和孟秋的師父——鬼師韓非。依舊著著素色的袍子,長發有些隨意的披散在肩,襯得那張清冷俊美的面容越加好看。

  孟夏還記得自己第一次見到韓非的情景,她和孟秋被父親一左一右牽著走到這人面前,然後父親朗笑道:「阿非,我粗人一個也不知道怎麼教導孩子,你不是什麼都懂嗎,那這兩個小傢伙就扔給你了啊。」

  那個時候的韓非也是一身素衣長袍,迎風而立,清冷的面上沒有任何表情,卻還是輕聲應了一句「好」。

  韓非在孟夏的心裡一直如同那高天的孤月一般,雖然看起來高潔清冷,不食人間煙火,但是卻照亮了她的人生,教會了她許多知識和成長。

  「你為什麼會有我作的兵器圖和船圖?」韓非打斷了孟夏的回想。

  孟夏表情忽然柔和了許多,許久才慢慢開口道:「因為是你教我的,師父,我不是孟夏,我是……孟冬。」

  「!」韓非聞言難得的挑了挑眉。

  「當年您收我為徒的時候問過我,我為什麼想要學這些東西?是為權?為利?我說,身為孟家人,該為蒼生。這番話,只有你我二人知曉,師父,我真是孟夏。」

  「我信。」韓非識人無數,孟夏那認真坦然的目光並無半分隱瞞。

  「師父,你怎麼才來?」

  韓非一句簡簡單單的「我信」卻是讓孟夏眼淚刷的一下就流了下來,太多的委屈,太多的無助全在這一刻爆發了出來。

  韓非沒有回答,便是表情都依舊沒有什麼變化,可是他卻抬起了手用衣袖幫孟夏輕輕拭去眼角的淚水。

  「師父,孟家……沒了……」

  「那一晚究竟發生了什麼?」

  「太子陸絕為了一個錦囊殺害了孟家滿門,最後放火燒了孟府偽裝成了是江湖人所為,並且嫁禍孟家通敵賣國。」

  孟夏將那一晚的事情細細講來,說到最後一雙手已經緊握成拳,死恨不得立馬將太子碎屍萬段一般。

  韓非靜靜聽完,許久才開口道:「光是太子哪裡能如此輕鬆就將一門忠良如此殺害,這背後必定有當今聖上的意思。」

  「師父?」

  「孟家一門忠烈,為國為民為蒼生,最後卻是死在自己效忠的人手裡!委實可笑!」韓非說這話的時候,面上的平靜的表情終於褪去,有的只是滔天的震怒。

  孟夏從未見過韓非生氣的模樣,可是此時韓非卻是真的動怒了。

  「我會復仇。」

  「即使是當今聖上?」

  「是!就算是他我也要為孟家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