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來了,大夫來了。」獄卒急急慌慌地拽著一個大夫就奔到了孟夏所在的牢里。
而圍著孟夏的兩個獄卒這才慌忙讓開,讓大夫為孟夏診斷。
「怎麼樣?」獄卒問道。
大夫將手指往孟夏手腕上一搭,頓時面色一變道:「情況很不好。」
「我去,不會真的要死了吧?他娘的,真晦氣。」一個獄卒聞言啐了一聲。
「要死也不能這個時候死啊,這不是給太子殿下找麻煩嗎。」有人不滿道。
牢頭此時也趕了過來,聽到這話頓時眉頭一皺吼了一聲:「都閉嘴。大夫,你想想辦法,這人是絕對不能死了的。」
大夫點了點頭沒有多說話,只是拿出自己的藥箱給孟夏服了一劑藥,然後便為孟夏處理起傷口來。幾個獄卒也沒有走開,當即圍到了牢頭身邊道:「找到太子殿下了嗎?殿下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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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夏並未認罪,如果被人知道她是因為太子用刑而死的話,事情太過棘手。殿下此時有事走不開,吩咐了這條命必須得吊著。」牢頭道。
而此時大夫則皺了皺眉道:「請把手銬腳鐐打開一下,要不然無法清理傷口。」
牢頭猶豫了一下後,拍了拍一個獄卒的肩膀道:「去,打開。」
「是。」
獄卒將手銬腳鏈打開後,卻是將牢門關了起來道:「等你治好就放你出來,治不好你就呆著吧。」
牢頭也沒對與獄卒的所作所為說什麼,只是看著大夫將軟綿綿的孟夏扶起靠在自己的懷裡,然後撈起了一截袖子幫她處理手臂的傷口。
褐色的鐵鏽嵌在血肉里,大夫只能用一根棉棒將鐵鏽一點一點地沾出來,明明已經昏過去的孟夏此時卻也疼的眉頭緊皺,沁出一層細汗來。
「嘖嘖嘖。」有個獄卒忽然發出了極為猥瑣的聲音。
「幹嘛呢?老李?」
「以前沒注意,現在仔細一看這孟夏這身段,嘖嘖。靖王殿下只怕很享受吧,嘿嘿。」老李指了指孟夏,但見她剛剛被淋濕的衣裳緊緊地貼在身上,將姣好的身段完美的勾勒了出來。
「嘿嘿,這小臉長得也俊俏。」
「進了這血牢反正也沒機會出去了,等沒了利用價值,不如讓太子殿下將她賞給兄弟們爽爽?」
「滾,看你那模樣,要輪也輪不到你啊。」
獄卒們站在牢門外起鬨道,大夫聽著皺了皺眉,良久才開口道:「請打一盆清水過來。還有,我希望我治療時身邊沒有人打擾。」
「呸!擺什麼架子啊!」獄卒不滿道。
「想救活她就聽我的。」大夫顯然不想廢話。
獄卒們又要說什麼卻被牢頭阻止:「聽他的,別忘了太子殿下怎麼囑咐的。」
一提到太子殿下,獄卒們頓時消停了許多。
頓時都嘴上罵了兩句,卻還是給大夫打了一盆清水來,然後離開了。
四周之人都散了以後,那大夫才嘆了一口氣道:「你怎麼把自己弄成這樣?」
「誰知道太子那么小氣呢。」回答他的是一聲很輕的女聲,但見本該陷入昏迷的孟夏此時卻是睜開了眼睛。
「你故意惹他的?」大夫反問道。
孟夏卻沒有立即回答,只是看著面前這張有些陌生的臉發呆,半響才輕輕一笑道:」嘶,這張臉不如你原本的樣子好看,忘書。」因為這一笑又扯到了身上的傷口。
「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情在這裡開玩笑。」蕭忘書瞪了孟夏一眼道。
「我是看你太生氣,哎。」孟夏嘆了一口氣。
「他們居然這樣對你,還有那些下流的話。」
「忘書。」
「什麼?」
「他們說的話有意義嗎?」
「沒有。」
「沒有那你為什麼要聽?」
「……」蕭忘書聞言也是無語了一會,半響才悶悶道:「就你歪理多。那你就這樣算了?」
「等我出去就是找他們,還有太子算帳的時候。」孟夏冷冷應道,隨即又開口問道:「說說你怎麼進來的吧。」
「你不是已經猜到了嗎?要不然幹嘛用內力營造出瀕死的假象。」蕭忘書應道,「聽到你出了事我們就一直盯著這邊,一聽這邊再找大夫就猜到了可能能見到你,趙毅半路上就將那個大夫截了,我便易了容頂了他過來。」
「哦。」
「為什麼不問現在的局勢情況?」
「現在說了會話要好些了嗎?」
蕭忘書將她手上的傷口已經處理完畢,然後放下手中的棉棒,幫她揉了揉太陽穴。
「嗯。說說吧,外面怎麼樣了?」
「與你同去的蕭悅下落不明,不知道是落到了齊國人手裡還是已經脫逃,現在還在派人尋找。至於蘇婉婉,按理說人死應當回歸故土才對,可是蘇幕遮卻是下令將她匆匆下葬了。至於阿尋,還被軟禁在宮中,無法取得聯繫,也不知道他那邊知不知道你現在的境況。」
「匆匆下葬?」孟夏聞言皺了皺眉,「事有異,必有妖。想來肯定是發生了什麼意料之外的事情,他們這才不得不將蘇婉婉匆匆下葬,以此來掩飾什麼。」
「而他們想要掩飾的這點,定然可以成為你脫罪的證據。」
「對。我也有些擔心蕭悅,若她無事也將是我脫罪的人證。若她真沒事,只怕齊國之人也在找她,你多注意些。」
「嗯,我知曉。」此時的蕭忘書已經將孟夏手上咬出的傷口包紮了起來。
「還有你。」
「我?」
孟夏放柔了語氣道:「我擔心你,你覺得你知道了我被太子用了刑,他們會放過你嗎?」
蕭忘書聞言心下一暖,他倒是沒料到孟夏在這個時候都還會關心著他:「放心吧,我雖不善武,但對付這些人還是夠了。」
「嗯。」
「出去以後我會將太子對齊國阿諛奉承,私自對你用刑的消息放出去的。我倒要看看陛下還有百姓們是不是無動於衷。「
「謝……唔,疼。」孟夏眉頭一皺,痛呼了一聲。
正準備幫著孟夏翻過身上藥的蕭忘書頓時動作一頓,隨即心頭一個念頭閃過,輕聲道了一句:「得罪了。」
話落蕭忘書便在孟夏背上幾處按了按,然後又在她腹部摸了摸,頓時一張臉沉的好似要將這個牢房拆了一半,壓低了聲音道:「那群畜生,身上看起來是皮肉傷,但是你內里都受了重創。」
「哦,怪不得有點疼。」孟夏見蕭忘書皺著眉頭,自己卻故作輕鬆道,以免他會因為自己察覺的太久而內疚。
不知道為什麼看著這個樣子的孟夏,蕭忘書第一次覺得有些心疼,這得是如何的堅韌,才能在忍受這樣的疼痛下與他商量對策。
她對自己殘忍又理智,蕭忘書只覺得又佩服又心酸。
「一定會把你救出去的。」蕭忘書堅定道。
「嗯。」
「你有沒有什麼特別想做的?我幫你。」蕭忘書一邊小心翼翼地幫她擦藥、餵藥,一邊下意識地詢問道。
「特別想的?唔,還真有一件事。」
「哦?是什麼?」
「燒了太子府。」孟夏緩緩吐出這幾個字道。
蕭忘書一聽頓時愣住了,半天沒有言語。
見蕭忘書愣住,孟夏這才似笑非笑的繼續道「既然盛傳過孟府通敵而遭江湖義士滅門,那麼太子與齊國勾結陷害忠良之後,江湖義士難道不表現表現嗎?」
蕭忘書沉默了許久,最後居然點了點頭應道:「好,燒!」
孟夏到沒有料到蕭忘書居然會真的答應,這次倒是輪到她詫異了許久。
「你從翠峰坡帶回來的薰香本就是只有齊國擁有的香料,而陸尋尋找城郊別院之事按理只應該被齊國那人得知,太子卻不僅知曉了還能大做文章,證明太子真的與齊國有勾結。」
「嗯,這一點我也想到了。」
「既然有勾結,定然會留下證據,我會想辦法拿出證據將此事通報到皇帝耳中,讓太子失勢,想辦法將你和阿尋弄出來。」
看著蕭忘書如此認真的神色,孟夏不禁也肅了表情道:「拜託你了,忘書。」
「嗯。你不要再輕舉妄動去刺激太子了。」
「我知道。放心吧。而且我這特異的體制,傷勢會好得很快的,我有分寸。」
蕭忘書又是從藥箱裡拿出一顆藥碗給孟夏服下:「你的內傷只能靠養,現在沒有辦法,只有將就一下這藥丸了。」
「好。」
「喂,好沒好啊?」一個獄卒不耐煩的走了過來催促道。
「好了。」蕭忘書應了一聲,然後小心翼翼地將孟夏扶好躺在一邊的稻草上後,這才在獄卒的催促下走出了牢房。
獄卒領著他走到了牢頭面前,牢頭忙問道:「情況如何?」
蕭忘書心思一轉,面上做出一副愁苦狀道:「小命是撿回來了,只是受不得刺激,要不然隨時可能喪命。」
蕭忘書這話說的大聲,此處離孟夏牢房不過幾步遠,這話自然也是說給她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