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 孟夏瀕死

  天剛蒙蒙亮,一晚未睡的孟夏聽到了凌亂的腳步聲在血牢的通道中響起。

  有人來了!

  孟夏眼睛驀地睜開轉頭向著牢房外看去,不一會兒便有個熟悉的身影帶著一隊人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好久不見了,小夏。」門外那人熟稔地打著招呼,可是面上卻帶著一絲幸災樂禍。

  「你怎麼會在這裡?」

  「這血牢本來就所屬太子殿下管轄。」旁邊的一個中年男子接口道,說這話的時候看向孟夏的目光就如同看著一個死人:「況且今日提審你殺害蘇婉婉一案,殿下可是主審。」

  「什麼!?」孟夏聞言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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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殺害蘇婉婉?

  孟夏一聽頓時就怔住了,她有設想過許多情況卻沒有想到答案居然是這個。而且自己還落在了太子手裡。

  偏偏陸尋此時被軟禁在皇宮之中,她現在可謂是孤立無援,仿若那刀俎之上的魚肉,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把她帶出來。」

  「是。」

  也不管孟夏究竟怎麼想,陸絕大手一揮便有獄卒打開牢房門走了進來,打開孟夏腳上的腳鏈後便毫不客氣地押著孟夏走出了牢房。

  「審訊室。」

  「是。」

  兩名獄卒得令而走,一邊推攘著孟夏一邊向著審訊室而去。

  審訊室里,高台上放置了一張桌案,三把椅子,而另一邊的牆壁上則掛著各式的刑具,而靠左的一邊也放置著許多大型的刑具。光是看著這場景便讓人覺得不寒而慄。

  孟夏被獄卒扔到地上的時候,太子陸絕也背著手洋洋得意地跨進了審訊室里,二話不說便坐在了高台上正中主審的位置。而剛剛那個中年男子則坐在了太子的左側,陸絕右側的人倒是一個看起來比較和善文雅的年輕人。

  「錢大人,孫大人,此次孟夏殺害蘇婉婉一案還請兩位好好地陪著本殿下好好審審,當個見證,也好對父王回話。」

  錢大人當即諂媚的一笑道:「這是自然的,錢某自當好好輔助太子殿下。」

  而孫大人則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

  「孟夏,你可知罪?」陸絕居高臨下道。

  「孟夏不知。」

  「大膽!」陸絕一拍桌子高聲道:「你殺害蘇婉婉人證物證俱在,豈容你抵賴?」

  「那敢問太子殿下,這人證物證究竟是什麼?」

  「你手持兇器出現在蘇婉婉房間這點還不夠當證據嗎?」錢大人倒是先開了口。

  孟夏聞言皺了皺眉,不過卻開口問了一句:「我是在蘇婉婉房間裡被找到的?」

  「是我們審你,不是你來質問我們!閉嘴!」

  「我不服。」孟夏道。

  「哦?有什麼不服?」太子陸絕顯然心情很好,也不去和孟夏計較,反而反問道。

  「若真是我殺害了蘇婉婉我為什麼不逃跑,反而要留在她房間被抓?」

  「哼。」錢大人不屑地冷哼一聲:「像你這種想要給自己開罪的人,我真是見得多了。要不是蘇婉婉公主拼得最後一口氣將你打暈,只怕你還真的是跑了吧。」

  孟夏也不理會那個錢大人,只是將聽到的信息在腦海里慢慢消化著。這些人並沒有提起過蕭悅,也不知蕭悅是不是已經慘遭毒手?還是說能夠想辦法逃出去,作為她的人證。

  孟夏沒有再說話,這裡是陸絕的地盤,再看那兩個陪審的德行她便猜得到無論自己如何辯解,根本不會有任何用處,還不如留著精力想想有沒有什麼辦法。

  可是太子陸絕偏偏不給孟夏這麼個機會。

  陸絕給孫大人了一個眼神,那人立馬心領神會地開口道:「我看不用刑她是不會開口的,來人,去把那些刑具全部拿下來!」

  「是。」獄卒得令。

  看著孟夏下意識地變了神色,陸絕裝作不忍地開口道:「小夏,不要怕,只要你告訴我這件事是誰指使你做的,太子哥哥絕對會保護你的。」

  孟夏心裡冷笑一聲,不過太子裝她又怎麼能不陪著裝:「指使我?可是我根本就沒有做這事啊。」

  陸尋眼睛微微一眯,錢大人見狀:「敬酒不吃吃罰酒!來人,重責十杖,看她招不招!」

  在他們看來孟夏就是個軟弱的女子,只怕受不了這刑罰,估摸著一會就會哭著求饒了。當即大手一揮,便有獄卒走了上去將孟夏按翻在地。

  「屈打成招,算什麼!」孟夏倒是硬氣。

  「這事事關梁齊梁國,用一些非常手段自然也是可以的。」陸絕理所當然道。

  話音剛落,獄卒手中的木杖已經狠狠落下,拍在孟夏身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光是聽著都讓人覺得疼。

  「唔。」孟夏疼的差點叫出聲來,最終一口咬住了自己的手,不讓自己出聲。

  「啪!」木杖落在身上的聲音不斷地響起,孟夏只覺得自己骨頭似乎都要斷了,口中依稀傳來一陣血腥味,想來是將自己的手都咬破了。

  「小夏,你何苦呢。」太子陸絕做出一副心疼狀地開口道:「只要你一句話,你就不用受這些苦了。」

  挨完板子的孟夏慘白著一張臉的看向陸絕,良久才緩過氣來一字一頓道:「我沒殺人。」

  「你!」陸絕一聽頓時怒了。

  他討厭這種東西不被掌握的感覺,當即開口就道:「嘴硬是吧!來人,把那個箱子拿過來。」

  「是。」

  「把她扔進去。」

  獄卒慌忙將孟夏丟進了鑲滿了鏽釘的木箱裡。

  幾乎是一瞬間,孟夏的白衣上開始暈開一團團血花,釘子雖然已經生鏽可是卻能刺入皮膚,帶著那刮人的鐵鏽反而更加疼痛。

  「嘶。」孟夏疼的倒吸一口涼氣,可卻因為這麼一個吸氣的動作卻牽扯了身子,一瞬間釘子刺入的更深了。

  「說還是不說!」陸絕乾脆走到了木箱旁看著面色慘白的孟夏狠狠道。

  「……說。」孟夏緩緩道。

  陸絕一聽頓時一喜,可是他還沒來得及讓人拿來紙筆讓她畫押,孟夏卻繼續說了下去:「我說……我沒……殺人。」

  「你!聽不懂人話的東西!」陸絕大怒一腳踹到木箱上,箱內的孟夏猛地一撞,頓時身上又多了幾個血窟窿。

  孟夏疼的幾乎都要昏過去,可是僅留的一絲清醒卻提醒著她——太子既然敢動刑卻沒有直接強迫她畫押,這證明了這個畫押並不是按一個手印那麼簡單。

  只要她咬牙不鬆口,便性命無憂。

  暴怒的陸絕不斷地揣著那箱子,孟夏身上傷口越來越多,終於有些熬不住暈了過去。

  「啟稟殿下,犯人暈過去了。」

  「澆醒。」

  「是。」獄卒慌忙去提了水過來。

  「等等,這是什麼水?」

  「啊?就是水啊。」獄卒愣愣道。

  太子皺了皺眉,語氣不快道:「換鹽水過來。」

  「是,小的馬上去。」獄卒匆匆出去一趟,提了鹽水就趕了過來,在陸絕的示意下將孟夏粗暴的從木箱拖了出來後,一桶水就澆到了孟夏身上。

  「啊!」孟夏被生生的疼醒,對上的便是陸絕那雙有些陰鷙的眼睛。

  「再問你最後一遍,誰指使你的?」

  「……」孟夏已經說不出話來,但是那雙眼睛裡透露出的倔強卻是說明了一切。

  「你!」陸絕抬腳就踩在了孟夏還在留著血的傷口上碾了碾。

  看著孟夏面色蒼白的近乎透明,孫大人終於皺了皺眉道:「殿下,今天便這樣吧。」

  「怎麼?你想替她求情?」太子陸絕正在盛怒上,已停工孫大人這麼說頓時也遷怒地大聲反問道。

  「不,殿下,人如果現在就弄死了,那可就……」

  陸絕聞言愣了一下,隨即深深呼出一口氣也算冷靜了下來:「哼。」

  孫大人見狀這才對著獄卒道:「押下去,看好了,別讓人給死了。」

  「是。」獄卒粗暴的一把提起狼狽虛弱的孟夏就走了下去。

  「滾進去!」等到了牢房門口獄卒便將孟夏丟了進去,也不管孟夏身上的傷,粗暴的就將躺在地上的孟夏又上了腳鐐鎖了起來。

  獄卒罵罵咧咧的落鎖走了以後,牢房裡便安靜了下來。

  而孟夏此時卻是連睜開的眼睛都沒有了,只能躺在冰涼的地板上緩緩呼吸。可是就算刻意放緩了呼吸,卻還是會因為這麼一個細微的動作而疼的她氣都喘不上來。

  「冷……疼……」孟夏小聲道。

  頭腦越來越重,孟夏只覺得自己身上一會熱一會冷。她睜不開眼皮卻能清晰地聽清四周的動靜。

  似乎有人不耐煩地說著:「喂,吃飯!」

  「你耳朵聾了嗎?」

  「愛吃不吃,放這兒了。」

  然後又好像有人說了什麼,吵吵嚷嚷了一陣後,便有人開了牢門走了過來。

  「糟了!快沒呼吸了!快快快!太子囑咐過不能讓這人給死了!」

  「啊!找太醫,快點!」

  「找什麼太醫啊!你找死是不是!想讓太子殿下私下動刑的事情曝光出去嗎!」

  「那怎麼辦?」

  「去找個普通大夫回來!動作快!人要真死了,你我二人根本擔待不起!」

  「是是是,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