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會面

  第79章 會面

  姜浩保持著奇特的呼吸韻律,金色波紋從掌心灌入鬼的頭顱當中。

  波紋接觸到惡鬼的顱骨瞬間,整個腦袋從內部亮了起來,金色的裂紋從顱頂往下蔓延,沿著眼眶、鼻樑、下頜,像一張燒紅的蛛網從內向外撐開。

  它還張著嘴巴,但喉嚨里那半聲慘叫卻沒能完全擠出來,身體就已經開始捲曲灰白色的皮膚像紙一樣從骨骼上翻卷,火焰從它的眼眶裡湧出來,沿著脖頸一路燒到軀幹。

  幾息之間,只剩一攤暗色的灰燼落在地面上。

  果然————姜浩的嘴角慢慢翹起,低頭看著掌心,金色波紋正緩緩收進皮膚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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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推測是對的波紋氣功跟鬼滅的呼吸法異曲同工,甚至在能量的純度上還要高出一截。

  因此即使沒有日輪刀,他也可以直接擊殺鬼。

  候車室安靜下來,兩個乘務員癱坐在地上。

  年輕乘務員屁股貼著地板,眼睛瞪著姜浩,嘴唇張著,愣了好幾息才從嗓子裡擠出來一句話:「你————你是————」

  「反正不是鬼。」姜浩把目光從掌心移開,掃了一眼地面。

  並沒有等到掉落的寶箱或者生化材料————看來只有被稱為「弦」的十二鬼月,才會被納入特殊喪屍。

  不知道是尷尬還是恐懼尚未消退,年輕乘務員臉色又青又白。

  年長乘務員撐住櫃檯勉強站起,雙腿依舊止不住打顫,對著姜浩深深鞠下一躬:「多、多謝閣下出手相救————您應當便是傳聞之中的獵鬼人吧?」

  獵鬼人,說的是鬼殺隊嗎?

  也好,正好狐假虎威一番————姜浩沒有表態,神色平淡看向兩人:「我問你們幾個問題,你們知道什麼就說什麼。」

  兩人剛點頭,姜浩就開始發問,而且問題一個接一個,不給對方思考時間這是什麼地方?

  什麼年代?

  最近有沒有發生過異常事件?

  有沒有見過有人背著長刀從這裡經過?

  兩個乘務員被他問得有些發蒙,但不敢有絲毫怠慢,一個答不上來的另一個趕緊補上,兩個人的信息拼在一起,加上姜浩所知曉的劇情————拼出了大致時間線他們所在的月台是無限列車途經站之一,而無限列車事件————也就是大哥煉獄杏壽郎犧牲自己,保護全車乘客的那場戰鬥—發生在上個月。

  知曉以後,姜浩微微皺眉,再次查看情報

  情報一·D級:無限城發生異變,大量傳送門不受惡鬼·鳴女控制,自行開啟,無法閉合。

  情報二·C級:無慘實驗室內藏有能夠強化肉體和再生能力的細胞秘藥。

  情報三·C級:魘夢死亡,上弦之叄猗窩座受創,加上失控的無限城,無慘又怒又懼,派遣大量惡鬼先行探路,並於今夜發動突襲。

  情報四·C級:鴉傳回傳送門的目擊報告,惡鬼不斷從中湧出————產屋敷主公判斷出這是無慘的隱秘老巢,決意今夜集結力量調查鎮壓。

  情報五·B級:世界線發生了扭曲,協助劇情回到正軌(擊殺鬼舞計無慘),可獲得額外結算評級加成。

  果然,遊戲管理員怎會老老實實照搬原作劇情————姜浩在心中嘆了一口氣。

  根據情報來看,今晚將提前迎來雙方的大決戰。

  姜浩作為玩家,需要協助鬼殺隊在大決戰中,完成對大BOSS無慘的擊殺。

  原本劇情里,無限列車篇章過後,至少過了半年才開啟最終的無限城篇章————中間經歷了游郭篇、鍛刀村篇、柱訓練篇,鬼殺隊磨合、成長、積累之後才殺進無限城。

  可現在距離煉獄杏壽郎犧牲才過了一個月,柱們剛剛從那一戰的震動中恢復過來,鬼殺隊整體實力還沒有獲得預期的成長————此刻決戰,勝利的天平會徹底向鬼方傾斜。

  不過,這些變動也在姜浩預料之中。

  但除了雙方戰力不平這個難題,姜浩眼前更急需解決的是————自己怎麼進入無限城?

  無限城是上弦之肆·鳴女————不對,按現在的時間線,鳴女還只是無慘的侍從。無限城是她的血鬼術創造出來的獨立異空間,沒有傳送門則無法進入。

  如果連無限城都進不去,就不要說怎麼幫助鬼殺隊了。

  雖然情報說大量傳送門失控了,可沒有說明那些門在哪裡————自己要怎麼————

  想到這裡,姜浩忽然低頭看了看地面上的灰燼這隻鬼是怎麼出現在候車室的?

  現在是中午,它不可能頂著陽光從外面走進來。

  但如果它早在晚上就進入了候車室,兩名乘務員也不可能活到現在除非————它是通過其他方式,在剛剛直接進入候車室的。

  心有所感,姜浩緩緩抬起頭。

  候車室的屋檐正上方,半空中懸著一個輪廓清晰的橢圓門戶,門框浮動著像水波一樣的細碎光紋。

  姜浩眯起眼睛————似乎能夠感受到,裡面透出一股帶著血腥味的寒氣。

  無限城,疊層千重,幽寂無晝。

  這座由鳴女琵琶血鬼術構築的異空間————顛倒乾坤,隔絕日光。

  每一寸空氣都浸滿了惡鬼的血氣,普通人類在這裡甚至會因為無法呼吸而窒息。

  這裡不為任何活物敞開,也不曾有任何活物從這裡離開,這裡是是鬼王無慘的行宮。

  但今天,整座無限城都透著一股躁動不安的紊亂氣息。

  迴廊浮移錯亂,空間褶皺此起彼伏,無數本該被牢牢鎖死的空間裂隙,化作傳送門散落各處,再不受鳴女的掌控。

  十二鬼月盡數站在大殿之中,看著高台上空無一人的王座,氣氛死寂得令人窒息。

  上弦一黑死牟垂眸靜立,月之呼吸的凜冽氣息斂於體內,面容淡漠,對周遭亂象全然無動於衷。

  上弦二童磨唇角掛著淺淡笑意,眼神空茫,像是完全不懂眼下局勢的兇險————只覺得世間生死起落,皆是無趣戲碼。

  上弦之三·猗窩座被要求單膝跪在最前面,周身戾氣翻湧,隱忍垂首,眼底藏著不甘與憋屈————該死,就差一點點,我就能讓那個劍士變成鬼。

  上弦之四·半天狗縮在角落裡,枯瘦的身軀抖得厲害,一臉如喪考妣的怯弱,像是隨時會磕頭

  求饒——可他的四個分身各自藏在廊柱後面,喜怒哀樂各踞一角,氣息斂到極致,像四隻伏在暗處等獵物靠近的影子。

  上弦五玉壺藏身詭異壺器之中,只露出半張畸形面容,滿心滿眼唯有自身詭譎藝術,對行宮失控同樣毫不在意。

  身為上弦六的兄妹伏在隊伍末尾,妓夫太郎半弓著背,把墮姬護在身側。驕縱的少女此刻繃著一張臉,手指攥著哥哥的袖口,盯著王座的目光裡帶著她藏不住的緊張。

  鳴女跪坐在王座旁,脊背弓著,琵琶斜倚在膝側,面色蒼白如紙,額角青筋隱隱跳動大量傳送門不受她控制自行開啟,但卻仍是持續消耗她的精力————此刻連最擅長的眼球分身都已無力鋪開,偌大一座無限城,徹底陷入失明失語的狀態。

  鳴女瞳孔猛地縮小,指尖扣住琴弦,猛地撥動錚琴弦震顫的餘音還沒落地,陰風已經灌滿了整座殿堂。

  王座上出現一名身穿黑色衣袍的俊美男子,他的面容雌雄莫辨,精緻得能讓人忘掉呼吸————可眼眶裡那雙豎瞳的目光鋒利得像兩把刀,在十二鬼月身上來回碾過。

  他眉心褶皺深鎖,心底翻湧著難以遏制的躁怒與忌憚。

  昨天晚上突然知曉無限城出現大量不受控制的傳送門後,他太陽穴的神經就跳動不停。

  感覺到不安的他,讓十二鬼月集結在大殿等待一夜,但除了幾個好奇踏入的普通人類外,傳送

  門沒有任何的變化————

  思慮再三,他決定先派遣低階雜鬼,穿過傳送門探查————反正這些雜鬼,不過是消耗他極少量血液轉化的耗材。

  但即使是再沒用的耗材,那也是我鬼舞計無慘的耗材————你們居然敢將其盡數斬滅!

  低階惡鬼派出後,無慘就陸續感受到它們的血脈氣息接連泯滅消散。

  因為距離太過遙遠,那些雜鬼又太過孱弱————所以他只能抓取到一片片破碎模糊的臨終畫面。

  儘管看不清對方,但能夠掌握殺鬼力量的————一定是他們。

  鬼殺隊!

  那些原本被他視作螻蟻的人類,竟然成長為能屠戮他眷屬的存在。

  更讓他心底發冷的是—傳送門雙向互通。

  既然鬼殺隊能斬殺出巡的惡鬼,便意味著,鬼殺隊他們隨時可以踏入這座無限城,闖入他盤踞千年的老巢。

  「卑賤的人類————怎麼敢玷污我的行宮。」無慘低聲呢喃,語氣輕蔑,眼底卻藏著極深的忌憚。

  他何等高傲,千年睥睨人世,從不將人類放在眼中。

  可現在行宮失控、視野盡失————久違的慌亂,正死死攫住他的心神。

  聽說現在的鬼殺隊有個極具有頭腦的主公,這便是他的手段嗎?

  無限城————還安全嗎?

  未知,徹底點燃了他心底的暴戾。

  他的目光落在身側的鳴女上,豎瞳眯了起來,眸中殺意一閃而逝。

  無能、失控————

  一個薄得鋒利的念頭從他心底升起—殺了她。

  只要鳴女死,傳送門就會消失,一切都會回到掌控當中。

  可下一秒,極致冷靜的私心便壓下了殺意————雖然殺了鳴女,傳送門會消失,但無限城也會崩塌。

  這座唯一不受日光侵擾的行宮,這座承載他千年實驗、永生執念的異空間,會瞬間化為虛無。

  該死!

  都怪這些廢物————無慘瞪著跪在腳下的猗窩座,猛地捏緊拳頭。

  砰血色氣勁驟然炸開,像一隻無形的巨掌從頭頂摁下來。

  猗窩座甚至沒來得及抬頭,七竅同時崩出血線,血水從裂口裡爆出,飛濺在木地板上。他的身

  軀猛地一踉,另一隻膝蓋硬生生砸碎木板,磕出脆響。

  全場死寂,除了上弦一黑死牟,十二鬼月無人敢抬頭。

  無慘冷眼俯視著猗窩座:「你自詡鏖戰有功————可你不過是斬殺了區區一名柱,未能將他轉化為鬼,反倒讓魘夢折損在那一戰之中。」

  猗窩座低著頭,牙關咬得咯吱響,血順著臉上的刺青往下流淌,卻不敢有半分反抗。

  他清楚知道————無慘不是單單責罰他一人。

  是殺雞儆猴,是警告所有鬼月。

  無慘收回目光,掃過全場,聲音冷下來:「入夜之後,所有被鳴女的監視眼球鎖定的鬼殺隊成員,都將被拽入無限城。」

  「屆時你們各自獵殺————殺得多的,我給你們更多的血,賜予你們更長的永生和更強的力量——

  ——」

  話音落下,鳴女的臉色慘白如紙————她的體力早已透支,此刻連撥弦的手指都在微微發顫,怎麼可能還有餘力放出眼球監視鬼殺隊,甚至是將他們拉入無限城。

  她嘴唇動了動,剛想說什麼無慘的豎瞳已經偏了過來,落在她臉上。

  鳴女趕緊彎下脖頸,低聲應答:「是」

  無慘的目光從她身上移開,掃過全場,緩了一息,周身的戾氣斂了幾分:「鳴女。」

  「在。」

  「送我回實驗室。」

  琴弦輕顫,空間流轉。

  大殿的景象在無慘視線中扭曲拉長、重新拼合一走廊、階梯、轉角,一層疊一層地翻過去。

  等景象重新定下來的時候,周圍的空氣已經變了————從大殿千鬼伏地的肅殺,變成了悶沉的腐朽氣息。

  冰冷的西洋器械沿牆排列,玻璃導管從實驗艙里伸出來,貼著地面蜿蜒延伸進牆壁深處,像某種巨型爬行動物的血管末梢。

  這是無慘的私人實驗室,獨屬於他一個人的禁地,連十二鬼月都沒有踏足過這裡半步。

  他推開門,門縫裡透出來的光線和往常不太一樣。

  以往他離開時會讓這裡的燈全部熄滅,整間實驗室沉入黑暗。

  可此刻,逐漸推開的門縫卻漏出一絲冷光無慘的瞳孔緩緩收緊。

  本該空無一人的沙發上,靠著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