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不需要理由
「投降吧！」
仰望星空雙手死死按著地面，先前被強光刺傷的右眼還在往外滲血，混著汗淌下來，在臉上拉出一道暗紅色的痕，像畫了半張面譜。
「現在的你，跟砧板上的魚有什麼區別？」
「地鎖雖然無法造成傷害，但卻能被評為E級，其堅固程度————你是絕對掙不開的。」
姜浩低頭看了看腳上那層灰白色的石殼，試著抬了抬右腿一紋絲不動，石殼和地面連成了一體，像是從地里長出來的。
他又試著把膝蓋抽出來，但剛彎了半寸就被另一道地鎖卡住。
「E級技能————有點意思————」姜浩低頭喃喃自語的時候，白露為霜已經沖了過來。
槍尖拖在身後，銀亮的槍頭貼著碎石划過，崩出一溜火星，跑動間碎步踩得石板咔咔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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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露為霜猛擰腰胯，整個人像擰緊的彈簧突然鬆了手，整杆長槍畫出一道銀弧，朝姜浩的腦袋橫掃過來。
姜浩餘光瞥著那道銀弧，左手緩緩抬起，五指張開，掌心正對白露為霜————那就讓我也試試技能好了。
寒藍色的光束從他掌心裡炸出去，刺破空氣的瞬間，周圍的光線都被吸了一下，像是暗了半拍。
光束精準地撞在白露為霜槍身中段，冰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撞擊點往外蔓延。
從槍尖開始，冰霜爬過槍桿，纏上他的手腕，凍住虎口的瞬間白露為霜的表情才剛發生變化一嘴巴還沒來得及張大、眼睛剛瞪圓，冰層已經裹上了他的小臂、肩膀、胸口，最後連他喉嚨里那半聲驚呼都封在了冰里。
他整個人凍成了一尊冰雕。
槍尖停在姜浩臉前半寸，冰面上反著模糊的光，最後一層冰霜定格在白露為霜微微張大的嘴巴上。
「E級技能確實霸道，」姜浩偏頭看了看腳踝上的石殼，又看了看仰望星空，「但我的D級技能略勝一籌。」
說話間，他已經抬起右手，掌心再次泛起寒藍色的光這次，他對準了仰望星空。
仰望星空瞳孔驟縮，整個人往側面滾出去，凍藍色光束擦著他肩膀掠過，砸在地上炸開一蓬冰屑。
他狼狽地滾了兩圈才撐住身子，手掌被迫離開了地面。
但就在他鬆手的那一瞬，他聽見了咔————咔咔————
仰望星空猛地抬頭姜浩活動腳腕，石殼碎塊從腿上嘩啦啦往下掉，他朝仰望星空笑了笑：「你的手離開地面了。
」
仰望星空心裡咯瞪一聲————但已經來不及了。
姜浩的氣息突然變化——皮膚微微變紅，像是整個人從裡到外都在沸騰。
身影一晃，他已經出現在仰望星空面前。
拳頭。
很簡單的一拳，但速度快到仰望星空的眼睛根本跟不上。
砰—！
仰望星空被打飛至碎石堆里，咳出一口帶血沫子的唾沫。
姜浩收起拳，沸血狀態慢慢消退————在霜鍛村浸泡完鍛火泉後，沸血狀態的控制變得更加精準。而且使用D級技能急凍光線，似乎也可以對沖沸血狀態開啟後的不適。
仰望星空撐著身子坐起來，後背靠著半塊斷柱，擦掉嘴角的血，抬頭看著姜浩。
沉默了好幾息，他才開了口：「有一件事————我不明白。」
「你說。」
「我一開始以為你躲起來，是想讓紅方玩家消耗我們的體力，等我們打疲了你再出來收
場。」仰望星空的聲音低了下去，「但現在看，你完全有實力從一開始就把我們摁死————」
「為什麼要等到現在才動手？」
姜浩拎著那頂冠冕在手裡轉了轉，反問道：「你為什麼會覺得————我一直在等呢？」
仰望星空一愣。
「你們總是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東西，覺得我沒露面就是在養精蓄銳，等著撿現成的便宜。」姜浩把冠冕扣回頭頂，光圈穩穩地淌了一圈，「可你們看不到我不在的時候在幹什麼。」
姜浩在仰望星空對面的一塊碎石上坐下來，像是打算聊一會兒，「這個鬥獸台的地下，有一條逃生通道。」
仰望星空猛地抬頭————逃生通道————怎麼可能？
但姜浩的表情篤定，並不像是在開玩笑。
為什麼不早說————他嘴巴張了張，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真正的問題————不在於跑刀仔不早說，而是他會不會相信。
如果是在這場戰鬥前，他絕對不會相信所謂的逃生通道，只會覺得這是跑刀仔的緩兵之計先穩住藍方，再找機會翻盤。
但這場戰鬥後，實力強勁的對手卻拋下了橄欖枝。
「你太過注重眼前的對手，」姜浩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反而忘記了真正的對手。」
真正的對手————是啊，玩家之間為什麼一定要鬥爭對抗。
他們真正的對手，應該是將他們拉入列車求生世界的存在————仰望星空抬頭看了看頭頂那片夜幕，額頭上的汗混著血往下淌，滴在膝蓋上砸出小小的紅點。
他自詡聰明，步步為營爬到了排行榜前十，可從頭到尾都被困在「紅藍對立」這個框架里。
而眼前這個少年，已經跳出那個框了。
這甚至比他的實力還要令人吃驚。
他抬起頭，目光複雜地看著姜浩，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重新開口，聲音乾澀得像砂紙磨著嗓子。
「我————」
他咬了咬牙，「我需要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一次。」
姜浩挑了挑眉。
「我們素昧平生。」仰望星空一字一字地說，「藍方玩家裡，也許只有蘇魚跟你有交情，其他人你連名字都叫不上來。那你為什麼要救他們？救我？」
「救人需要理由嗎？」
「不需要嗎？」
姜浩慢悠悠地說：「我不想說那些冠冕堂皇的漂亮話————我救你們，不過是因為力所能及。」
他想了想，又補了一句：「套用古人的智慧，那就是君子可逝也，不可陷也————」
仰望星空盯著他看了半天，嘴唇動了動。
姜浩卻忽然話鋒一轉，手指朝地下點了點：「當然，我說到底也不是什麼大善人。我救你們，也有自己的目的—」
「逃生通道里————有個需要大家聯手的關底BO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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