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天空一道光芒,小爺閃亮登場

  第67章 天空一道光芒,小爺閃亮登場

  超級士兵從陰影里湧出來的速度,快得像灌了開水的蟻窩灰白色的影子一層疊一層,從石縫、門洞、看台底下滲出,悄無聲息地把整個鬥獸台圍了個嚴嚴實實。

  藍方玩家剛被那陣震耳欲聾的入夜鐘聲敲懵了腦子,還沒有反應過來,由超級士兵築成的灰白色「網」已經兜頭罩了下來。

  有反應快的玩家抄起盾牌往外沖,但兩個超級士兵赤手空拳左右夾過去,一個攥左胳膊,一個扯右胳膊,不聲不響往兩邊一扯「咔嚓—!」

  那名玩家像被抽了脊梁骨的布偶,當場撕成兩半。

  隨著更多的超級士兵沖向鬥獸台,嘶喊聲、刀兵磕碰聲、靴底蹭過碎石子的刺啦聲攪成了一鍋滾粥,不斷有玩家悶聲倒地。

  最讓人後脖頸子發麻的是—那些赤裸的男人,對玩家的哀嚎或是反抗都毫無反應。

  他們如同機械般行動,沉默地帶走玩家們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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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灰白色的包圍圈越來越緊,此刻無論是藍方還是紅方的玩家,都被擠得背貼著背,相互依靠。

  剛剛還殺紅眼的干戈暫時擱到一邊,他們現在只有一個共同的敵人眼前這些沉默的、赤裸的、打不死的怪物。

  仰望星空和白露為霜背靠著背,刀和槍分別指著兩邊,汗珠子順著鼻樑往下淌,滴在碎石上濺開一朵小花。

  「操,扛不住了!」白露為霜一槍扎出去,捅進超級士兵的肩窩。

  墨綠色的血濺了半尺高,但超級士兵卻跟沒事人一樣,抬手攥住槍桿,仗著一把子蠻力,連人帶槍往回拽。

  白露為霜腳下一滑,險些被扯得踉蹌出去。

  千鈞一髮之際,仰望星空一刀剁了那條胳膊,拽著白露為霜的領子往後扯:「退!」

  但當他們回過頭身後也是一片灰白————整個羅馬鬥獸場四面八方都給超級士兵堵死了,無論藍方還是紅方的玩家,全給圈在了當中,誰也別想往外挪一步。

  「讓開。」阿雀扛著錘子,瞪著擋在面前的超級士兵,眉頭擰成了麻花:「光著屁股?矮人最懶的懶漢都知道要穿條褲衩!」

  超級士兵杵著紋絲不動,灰白色的眼珠子直勾勾地對著她。

  阿雀懶得跟它多費口舌,扛著錘子打算繞過去,腳剛邁出半步超級士兵突然彈出鐵拳,五指成爪朝她面門抓來。

  阿雀啐了口唾沫,錘子搶圓了砸出去

  砰!

  一聲悶響,超級士兵的胸口瞬間凹了拳頭大一個坑,整個人倒飛出去三四丈,砸在台階上骨碌碌滾了兩圈,濺了半尺高的碎石。

  「要打就好好打!偷襲算什麼本————」阿雀嗓子眼裡的字還沒蹦完,灰白色的身影晃晃悠悠地站了起來。

  胸口的坑明晃晃杵著,凹進去的骨頭茬子白森森地外翻,兩條腿卻已經開始邁步,一步一步朝她衝過來。

  錘子在手裡轉了個花,阿雀嘴角繃緊:「阿爸說過,打不死的鐵就多砸幾錘。」

  話音未落,超級士兵已經兜到側面,拳頭裹著風朝她面門砸來。

  阿雀來不及收錘,本能地偏頭一讓,拳風擦著耳朵刮過去,帶得鬢角頭髮都飄了起來,耳廓火辣辣地疼。

  「混蛋,對於你這種傢伙————我可就不留手了!」阿雀揉了揉被拳風颳得通紅的耳朵,反手一錘。

  錘頭准准砸在方才那個凹坑上,這一下她卯足了十成力,錘面和胸口撞在一處,炸出一聲悶雷般的響。

  超級士兵胸口從凹坑開始裂開,裂紋蛛網般朝四肢蔓延,嘩啦一聲碎了一地,像砸爛的陶罐,身體碎塊飛濺出去。

  阿雀提著錘子喘了兩口氣,剛想邁步回包廂找姜浩,後脖頸子突然一涼

  破風聲————正快速從背後襲來!

  又一隻超級士兵悄然摸到她身後,灰白色的手臂舉到半空,五指張開,指節帶著風往下落。

  阿雀來不及轉身了,就在這一瞬一道水波擦著她耳邊掠過,兜住了那隻偷襲的超級士兵。

  水流像看不見的鏈子纏上手腕和腳踝,超級士兵的動作陡然一滯,像一腳踩進了半乾的泥漿里,膝蓋抬到半截落不下去,舉在半空的手臂也跟著僵了一僵。

  「阿雀,小心————」蘇魚出現在阿雀側後方,掌心朝下虛虛一壓。

  空氣中泛起一層薄薄的水汽,以她為中心鋪開一片濕漉漉的區域。

  兩隻正朝她們逼近的超級十兵踩進去,步子立刻慢了整整一拍,腿腳像是灌了鉛,每一步都沉得像從爛泥里往外拔。

  這是她在上一個站台【迷失漁村】拿到的技能一水波術】。

  通過控制空氣中的水分,轉化為濕潤力場,影響力場範圍內所有目標的速度和平衡。

  雖然造不成什麼實質性傷害,但卻能及時控場。

  「謝謝姐姐。」阿雀頭也不回,錘子已經掄了出去。

  照著那隻被水波拖住腳踝的超級士兵腦袋砸下去,咣當一聲悶響,它的腦袋當場炸開,墨綠色

  的濁液濺了一地,灰白色的軀幹轟然倒地。

  「不客氣————快動手。」蘇魚掌心的水汽還在往外擴,額頭上卻已經滲出了一層細汗,順著鬢角往下淌,嘴唇也白了三分。

  她本來就不是戰鬥型的玩家,這種類似於領域的能力,對體力和精力消耗極大。

  水膜鋪了不到三丈方圓,她的手腕已經開始打顫了,指尖冰涼,臂彎里酸得發脹。

  紅藍雙方全給卷進了苦戰里。

  超級十兵的數量比紅藍雙方玩家還要多,單兵戰鬥力更是高幹絕大多數玩家。

  而且它們還不知道疼痛與疲累,即使肚子被捅穿了還拖著腸子在戰鬥————無論是精神上還是身體上都給玩家們帶來了極大的壓力。

  更要命的是,玩家們早在鬥獸台上拉鋸了幾個鐘頭,體力早見了底。

  面對這群不知疲倦的怪物,防線一寸一寸往後縮,每退一步包圍圈就緊一分,退著退著就踩到了彼此的腳後跟。

  仰望星空一刀劈出去,虎口震得發麻,刀柄在掌心打滑。

  他覺得自己下一刀就要脫手了一胳膊里的酸脹從肩膀一路躥到指尖,肌肉像灌了醋一樣又酸又軟。

  但灰白色的身影還在往上涌,一個倒了另一個就補上來,無窮無盡,像是永遠殺不完。

  該死的————他咬著後槽牙往後退了半步,刀尖杵地撐著身子,胸口劇烈起伏。

  失算了————本以為藍方這一場穩操勝券,前期攢下的優勢足夠把紅方按在地上摩擦,誰想到半路殺出這群不人不鬼的東西,硬生生把局面攪成了這副鬼樣子。

  不行!

  仰望星空牙關咬得咯咯響,攥刀的手骨節泛白。進入這個列車求生世界,自己步步為營,如今已經成為排行榜前十的玩家————怎麼可以死在這種鬼地方?

  砰!

  仰望星空失神的空擋,一名超級士兵貼近,灰白色的拳頭砸在他胸口。

  仰望星空整個人往後掀翻,後背重重砸在碎石地上,五臟六腑都跟著顫了一顫。

  刀脫了手,咣當一聲滾出去老遠。

  他掙扎著想撐起身子,可胳膊軟得像兩團爛泥,怎麼也支不起來。

  超級士兵跨步上前,灰白色的手臂高高舉起,五指併攏成刀,朝他的咽喉劈下來。

  完了。

  他腦子裡只剩這兩個字。

  就在這一瞬一道光。

  從天而降。

  強光毫無預兆地從鬥獸台上空炸開,白茫茫的光流傾瀉而下。

  鋪天蓋地,刺得所有人下意識閉眼————但即使是如此,眼窩裡仍然燒得發燙,淚腺不受控制地往外涌。

  仰望星空偏過頭用手臂擋住面孔,眼皮底下還是白花花一片,燒得生疼。

  因為五官相通,此刻他不僅視力受創————就連耳朵里也全是嗡嗡的耳鳴聲,像有人貼著耳膜吹哨子。

  但他聽見了。

  鬥獸台中央有人扯著嗓子喊了一句什麼,中氣十足,但被耳鳴攪得模模糊糊聽不真切,過了好幾息才從嗡嗡的雜音里分辨出來「嗐,天降閃光,小爺登場!」

  是誰————仰望星空強迫自己睜開眼,眼皮又澀又沉,淚花還糊在睫毛上,可他借著模糊的視野看見了灰白色的身影集體頓住了。

  有的抬起手臂遮擋面孔,有的退後半步,有的保持著衝鋒的姿態卻僵在原地,四肢保持著原來的姿勢一動不動,像一排被同時拔掉電源的機器。

  光緩緩收攏,從滿場刺白縮減成一個人形的輪廓。

  那是一個面容清秀的少年,他站在鬥獸台中央最高的那塊碎石上,複雜荊棘的冠冕扣在頭頂,光圈沿著冠冕尖刺邊緣緩緩流淌,像剛從太陽里撈出來的一樣。

  他左手扶著冠冕把它正了正,右手隨意一揮,刀光閃過,離他最近的那隻超級士兵腦袋歪到一邊,灰白色的軀幹轟然倒下。

  「不好意思啊各位,」他踩過那隻超級士兵的身體,刀尖往碎石上一戳,抬眼掃了一圈,「我來晚了。」

  終於來了————蘇魚看著他,嘴角動了動,攥著水汽的那隻手緩緩鬆了下來。

  可鬆了才一息不到,她就看到超級士兵們已經從短暫的僵直中恢復過來了。

  灰白色的瞳孔重新聚焦,像熄滅的燈泡又通了電,齊刷刷對準了活人的方向。

  離姜浩最近的三隻超級十兵同時邁步,腳掌踩碎石板的力氣大得像要把地面跺穿,碎屑從鞋底崩出來濺了半尺高。

  「捂住眼睛!」姜浩大喊,冠冕表面猛地炸亮第二次強光。

  比剛才還猛,光流從他的指縫間溢出來,順著肩線往下淌,整個人從頭到腳裹在一片白熾裡頭。

  玩家們這一次早有準備,扭頭、遮眼,胳膊肘都橫到了臉上。

  可還是有人被餘光掃到,眼淚嘩地就下來了,齜牙咧嘴地罵娘。

  超級士兵那邊可就不只是流眼淚那麼簡單了,四肢保持著邁步的姿勢一動不動,身子卻像迎面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玻璃牆,硬生生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打!」

  姜浩的聲音落下來,同時他右手一揮,快得只留下一道銀線噗噗噗三聲悶響幾乎疊成了同一個音,離他最近的三顆超級士兵腦袋同時搬家這乾脆利落的反攻,將所有人從呆愣里拽了出來。

  不知道是誰先動的手,有玩家一槍捅進了面前僵住的超級士兵胸口,槍尖穿過去,拔出來帶出一掛黏糊糊的綠液,淌在碎石上像發臭的水漬。

  但即使受到致命傷害,超級十兵仍毫無反應,像是被魔法暫時定住,變成挨打的沙包。


  紅藍雙方目標統一,潮水般朝向四周突圍————防線從收縮變成前推,灰白色的身影一具接一具往下倒,碎塊橫飛,綠液四濺,鬥獸台地面被染得一片狼藉。

  等最後一隻超級士兵轟然倒地,鬥獸台驟然安靜了。

  滿地的碎石、散落的斷肢、蜿蜒流淌的墨綠濁液,空氣里瀰漫著一股鐵鏽混著爛泥的腥臭味兒。

  活著的玩家們撐著膝蓋大口喘氣,汗珠從下巴滴落砸在石面。

  短暫的安靜里,劫後餘生的慶幸還沒來得及爬上嘴角,某些東西就在這死寂里悄悄發酵聽見身後窸窸窣窣的聲音,姜浩偏頭,看到仰望星空撐著刀從碎石堆里站起來。

  「請你從鬥獸台上離開————」

  「沒有想到會以這樣的方式見到排名第一的玩家,」仰望星空目光釘在姜浩臉上,「但很抱歉————我們不會輕易讓出鬥獸台。」

  蘇魚擋在姜浩身前:「你瘋了嗎?他剛才救了你,救了大————」

  「我知道。「仰望星空打斷她,目光從蘇魚臉上一掠而過,又落回姜浩身上,「但陣營不同————即使他救了我,他仍然是我們的敵人。」

  白露為霜也站了起來,槍尖杵地撐著身體,看了看仰望星空,又看了看姜浩,猶豫了一瞬,還是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仰望星空身側。

  他嘴唇動了動,聲音低下去:「————對,剛才打超級士兵,我們藍方也沒少出力————你不能說這是姜浩一個人的功勞。」

  「而且,我們藍方本來就是領先了那麼多!我們本來就要贏的!」

  「大家不要忘記了————這個站台是對抗模式,只有勝利一方的陣營才可以活著離開!」

  藍方陣型玩家抬頭看姜浩,又看看仰望星空,猶豫的神色在人群中擴散。

  誰也不想放棄生的機會————

  蘇魚咬著後槽牙:「你們一「沒事。」姜浩伸手攔了一下蘇魚的肩膀,把她輕輕撥到身側。

  他拎著那頂還在發燙的輻射冠冕,朝仰望星空和白露為霜走過去,靴底踩過碎石和綠液,在兩人面前停住。

  「你們倆,」姜浩把冠冕往頭頂正了正,「一起上吧。我趕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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