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楚朝廷治世下,廢除了延續了一千二百年的宵禁制度。
這促進了社會經濟和文化的繁榮和發展,即便在這縣城當中,夜晚也衍生了青樓、酒莊、賭坊這些供人消遣的場所。
男人尋花問柳喝酒作樂,女人看戲聽曲結伴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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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行之被幾位關係好的同窗,拉到花樓中喝花酒。
他紅著臉從花樓走出,快步向著草藥堂的方向走去。
「得走慢些,要是身上的酒氣被娘和大哥聞到,非得把我的腿打斷不可。」
林行之本不願來這種地方,但盛情難拒,而且他聽說花樓中經常有文人墨客聚會,討論詩集文章,心中也是好奇,半推半就就應了下來。
他到底是從鄉村來的,之前總以為花樓只是單純喝酒的地方,但他看著自己的同窗帶著兩個姑娘上樓時,他就反應過味來,急忙尋了理由離開。
林行之心裡發虛,和縣裡的巡防隊相遇時,都不自覺地低著頭。
而他頭上,黃大發正駕著陰風帶著塗安,在東城區巡邏。
撇了一眼下方腳步有些虛滑的林行之,黃大發露出一抹壞笑:「小小年紀不學好,連身體都未長成,就敢去花樓那種地方,真不怕被那裡面的狐狸精給榨乾。」
他轉過身看了一眼童子模樣的塗安,「善意」提醒道:「賢侄呀,正所謂花花世界迷人眼,你剛從鄉下來,元氣精純,可不要去招惹那窩騷狐狸。」
塗安聽後打了個哈哈,他聽黃半仙說過,這蘇陽縣中也是藏龍臥虎,除了縣城隍外,另有天一觀、金剛寺這兩大勢力。
而黃大發嘴裡說的花樓,是由一隻七品境界的狐妖所開,傳言這隻狐妖修行採補之道,來者不懼,若是對方根基深厚或者模樣俊俏,這隻狐妖甚至會倒貼。
今天黃大發領著塗安巡邏,一是為了巡查兇手,二也是有心拉攏。
他修行五十多年,如今雖也不過九品中期,但在這城隍府中耕耘數年,眼界還是有的。
塗安憑藉自己的努力入了品階,一身太陰法力精純無比,黃大發正看中了這一點,打算與塗安搞好關係,說不定等日後塗安修為高深時,自己也能沾沾光。
月光搖曳,即便沒有燈火照耀,縣內的道路也清晰可見。
駕著陰風,兩人跟了林行之一會,見一切風平浪靜,黃大發就打算帶著塗安去巡視其他的地方。
「黃叔你先去巡視其他地方吧,我把他送回家後,再去尋你!」
塗安見林行之的臉孔與秦月娘有幾分相似,便認出了他是秦月娘的二兒子。
他如今受了秦月娘的香火,並且結下了正緣,對林行之格外上心了些。
方才塗安打開因果眼時,就看到林行之身上纏繞著一道淺淺的黑色因果線,便預測到今晚林行之會遇到危險,興許就是那個吸食少年精氣的兇手。
鏡女一襲白衣下,曼妙的身姿似露非露,她腳步輕盈地向前走去,迎面與低頭趕路的林行之撞了個正著。
只聽哎呦一聲!
林行之捂著鼻子一抬頭,就見一位容貌姣好的女子側坐在地上哭泣。
「對不起姑娘,你沒事吧?」
他急忙想要上前攙扶,看到鏡女白衣下露出的肌膚,伸出去的雙手一下呆在了半空。
「這劇情,可真老套!」
塗安運轉蟄息法藏身在暗處,一眼就看出了鏡女不是人。
他心中語氣略有些諷刺,女鬼化身苦命女勾引少年的把戲,他不知道前世在電視劇中看過了多少遍。
林行之一副未經世事的稚嫩模樣,讓鏡女甚是滿意,於是心中起了想要戲弄林行之的心思。
「哎呦,我的腳呀!」
鏡女佯裝腳痛,一手捂著右腳腳踝,一手掩面哭泣,林行之急忙想要將她攙扶起來。
「姑娘,我帶你去草藥堂,讓許叔給你瞧瞧。」
林行之此刻也顧不得什麼男女之別,將鏡女攙扶起來後,沒想到對方順勢倒在了他的懷裡,雙手環抱住了腰間。
「姑娘你…」
林行之神色一驚,下意識地想要將懷中的鏡女推開。
「呼~」
鏡女口吐香氣,施展攝魂之術,瞬間便將林行之的心智迷惑。
眼瞧鏡女就要吸取林行之的精氣,塗安也不再隱藏。
張口直接噴出一道寒氣,化作冰刃直逼鏡女面門。同時塗安右手伸出將林行之攝了過來。
鏡女面對突如其來的冰刃並沒慌亂,鏡女身形如鬼魅般向後掠去,讓塗安吐出寒氣所化成的冰刃全都撲了個空。
「什麼人,竟然敢壞老娘我的好事!」
鏡女面若寒霜,看著童子模樣的塗安,眼中流光閃爍,卻沒有看破他的本相。
只看到一道淡淡的城隍神力,遮掩住了面前童子的跟腳。
「是城隍的人!」
塗安沒有理會鏡女的問題,他也好奇對面的女人是什麼來歷。
當下匯聚寒氣將四周團團圍住,在寒氣的刺激下,被迷失心神的林行之身體猛地打了擺子,頭腦瞬間清醒。
四周磚石上凝結出一層淡淡的薄冰,塗安一揮衣袖,剎那間一道道冰錐凝結而成,他相信這一擊鏡女是怎麼也躲避不了的。
兩人同處九品,鏡女乃銅鏡通靈後,被陰氣浸染後化成的鏡鬼。
死物通靈後,手段往往更加詭異,就在塗安以為自己將要得手的時候,就見鏡女臉上露出一抹笑容,身子陡然鑽進了地下。
「遁法?」
塗安面色一凜,身後的一攤積水中,倒影出鏡女陰毒的笑容。
兩條蒼白如白紙的手臂,猛地從積水中竄出。
林行之見這驚悚的場景,不由得呆立在了原地。
嘴巴微微張開,卻喊不出話來。
鏡女雙手化作利爪,想要直取塗安首級。
「原來躲在了這裡呀!」
鏡女一愣,兩條手臂直接從塗安的背後穿胸而過,但她並沒有感到任何觸感,就見塗安的身影化作點點月光消散,留下一枚銀制的圓環,將鏡女的兩條手臂給套住。
塗安再次從暗處走出,剛才身影則是他留下的一道幻影,目的就是為了迷惑鏡女。
「怪不得縣城隍遲遲抓不住她,原來是躲在了陰陽兩界的夾縫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