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蹊蹺

  順著聲音,塗安看向門外,就見身穿黑色巡捕制服的黃大發大步走了進來。

  他見到蹲坐在椅子上的塗安,臉上露出標誌性的假笑。

  「老油條!」

  這是塗安見到黃大發的第一印象。

  黃大發落座後,輕笑一聲道:「塗賢侄一路趕來辛苦了,我已經備下席面為你接風洗塵。」

  塗安道:「先不急,還請大人詳細說說,可知那些少年到底是被何人吸乾元氣?是人?是妖?又或者是什麼別的東西?」

  黃大發思索著,搖了搖頭:「非人、非妖、非鬼、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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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東西十分邪性,好幾次眼看都要堵住她,可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見了蹤影。」

  黃大發也是心急如焚,縣城隍受浣水河神邀請,兩神去了杭州府府城隍處,臨行前下了命令,讓他們巡察司務必在自己回來前找到兇手。

  若是遲遲找不到兇手,黃大發怕自己這從九品巡吏的職位,也就保不住了。

  塗安聽後顯得較為平靜,他在心中詢問月魄珠:「你覺得,那吸人精氣的是個什麼東西?」

  月魄珠語氣懶洋洋道:「我怎麼會知道,不過從現有的線索來推測,我還是比較傾向兇手是妖。」

  塗安猜測兇手應該也是妖,於是他用因果眼看向黃大發,但只看到了一道較為模糊的因果線,甚至連什麼顏色都看不出來。

  「看來只了解還不夠,要想看清因果,還是得自己涉足其中!」

  縣內,草藥堂中!

  林繼之正在埋頭煎藥,秦月娘從後院走了過來,手裡端著剛剛做好的飯菜。

  「繼兒趕緊來吃飯吧!」

  林繼之抬起頭,露出一抹微笑:「娘你放那吧,藥還沒好,我得在這看著。」

  秦月娘將飯菜放在了一旁的藥柜上,又有些不放心地囑咐林繼之道:「別忘記吃,鍋里我給你師傅留飯了,等下他回來你記得叮囑他吃飯。」

  自上次梅山神伏法後,秦月娘便帶著小兒子去投靠在藥堂里做學徒的大兒子,得知自己母親遭遇的一切後,林繼之憤怒不已,當即去求師傅許不平收留自己的母親和弟弟。

  許不平身為大夫,自是宅心仁厚,不僅收留了秦月娘在藥堂里打雜,更是將林繼之的弟弟林行之送去縣學讀書。

  「知道了,師傅他去張員外家出診,肯定會被好吃好喝的伺候,您呀就別惦記了。」

  林繼之一邊扇著火,一邊笑著對秦月娘說道。

  秦月娘臉上一紅,連忙回到了後院。

  回到屋內,秦月娘快步來到一處牌位前,上面寫著蟾仙之位。

  來了縣城後,秦月娘仍然沒有忘記塗安的恩情,每日早晚上香從不間斷。

  「嗯?」

  黃大發府邸內,吃飽喝足的塗安,正待在院內池塘中消食,忽然靈感再次有所觸動。

  他探查一番後笑道:「沒想到秦月娘也來縣城內。」

  塗安突然腦海中浮現一個想法,當即靈隨心動,去往了草藥堂。

  秦月娘將香插進香爐中,恭恭敬敬地拜了一下,剛準備離開,就見香爐上空煙氣繚繞,一位青衣童子自煙氣中浮現。

  「大仙是你嘛?」

  秦月娘神色激動,說話都有些哽咽。

  上次事情過後,她也曾多次返回塗安所在的石井,想要再見塗安一面,但都是無功而返。

  塗安看秦月娘都快哭了出來,笑道:「你不是一直想要見我,怎麼今天見了反而要哭。」

  她掩面擦去淚水,道:「大仙說的極是,民婦只是太開心了,沒想到此生還能再見到大仙。」

  「你我之間緣分未斷,早晚是會見面的。」塗安顯現出青衣童子形象,脖子上戴著長生圈,身下坐著由煙氣化作的雲床,看起來還真有幾分得道真仙的樣子。

  張府,許不平提著藥箱,一臉凝重地從張家大小姐的閨房走出。

  「怎麼樣許大夫?小女的病還有得救嗎?」

  張員外滿臉都是擔憂和期待,他迫切地想要從許不平這位蘇陽縣第一名醫的嘴中,聽到與之前那些大夫不一樣的診斷。

  許不平擦了一下額頭的汗水,嘆道:「張小姐氣脈遊絲,整個人現在就靠著藥湯吊著命,最關鍵的是她現在陷入似生非生,似死非死的狀態,長久下去氣血衰敗,便是神仙來了也難救呀!」

  張員外一把上前抓住許不平的胳膊,就像是看到救星一樣:「您的意思是說,您還有辦法?」

  「唉!我也只能試一試,先給小姐餵一些補充氣血的藥湯,平日也服用參湯增補元氣,之後我再施針,可能會有一線生機!」

  張員外聞言喜極而泣:「有就好,有就好……」

  他忙對著一旁的管家道:「張全還愣著幹嘛,趕緊給通知廚房準備好酒好菜,我要好好地招待許大夫。」

  許不平連忙拒絕,在張員外的極力挽留下,提著藥箱匆匆回到了草藥堂。

  天色漸暗,張員外看著臉色慘白、躺在床上的女兒,心如刀絞。

  「唉!」

  良久之後,張員外深深嘆了口氣,轉而走出了屋內。

  月光透過紗窗,映照在張懷寧那秀美的臉上,將整個人襯托得宛如睡美人。

  忽然,這位睡美人張開雙眼,直挺挺地坐了起來,臉上露出了一抹詭異的微笑。

  「張懷寧」走下床,來到鏡台前緩緩坐下,她伸出手指輕點面前的銅鏡,鏡面浮現一道漣漪,只見鏡子中,一位少女正埋頭痛哭。

  「不用再哭了,用不了多久我就能完全替代你!」

  「張懷寧」居高臨下看著鏡中的張懷寧,她面露獰笑躺回到床上,留下鏡中的張懷寧無助的哭泣。

  一位身穿白衣、長相美艷的女子從張懷寧身體中飄出。

  「只要再吸乾十個少年的精氣,我就能突破至八品境界,等徹底占據了這具身體,再將本相煉成法器,我也就自由了!」

  說罷,白衣女子飄飄然離開了張府,打算繼續尋找獵物。

  顯然,殺害那些少年的兇手,就是這位占據了張府大小姐身體的女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