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飛來的禍端

  原來這枚寶珠是郎玉柱幼年時玩耍,無意間埋在樹下。而後隨著時間增長,更是忘得一乾二淨。估計寶珠的外形也是當初郎玉柱將之隨手埋藏,過後又不尋找的原因。

  正是有這枚寶珠滋養,麗娘才在短短十幾年前孕育出靈識,隨即更是借寶珠修煉,半年前修的幻形之體。

  之後麗娘感謝郎玉柱贈送寶珠之事,動了報恩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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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見郎玉柱對著一副畫卷茶飯不思,於是幻化成畫中仕女模樣,夜間與他相會。

  水到渠成,一人一樹妖以夫妻相稱。

  只是好景不長,自從麗娘出現,郎玉柱精神便恍惚的更加厲害,身體也隨之垮掉。

  聽對方講完,常晉才知道之前想左了。如此說來,事情也並不能全怪這槐樹精。

  「你雖沒有害他的意思,但妖人殊途。郎玉柱只是常人,又不通道法,你長期與他接觸,必然導致體內邪祟妖氣侵入他的軀體,再這樣下去,肯定會害掉他性命。如此以來,怕是你也會遭受人道反噬。」常晉有些唏噓道。

  這郎玉柱的經歷與王啟年遭遇畫皮時相似,唯一不同的只是那畫皮鬼物特意找人吸食陽氣,這槐樹精則是無心為惡罷了。

  「還請公子救救我家相公,麗娘願以寶珠相贈。」槐樹精第二次跪倒在地。

  「你起來吧,要救郎玉柱不難,只要讓他轉變心意,每日不必將精力全部花費在書本畫卷上即可。讀萬卷書行萬里路,每日讓他出門走動走動,活動筋骨,如此以來,陽氣自然慢慢會恢復。還有你在化去自身妖氣之前不要接觸郎玉柱時間過長……」

  常晉叮囑再三,又將寶珠還回:「這枚寶珠你還是留著自己用吧,記得以後萬不可輕易示人,否則必惹來大禍。」

  自己能夠抗拒這等誘惑,不代表其他修道人可以。

  「多謝公子」麗娘原本以為那寶珠已經要不回來,沒曾想對方根本沒有收下,這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你趕緊回去吧,記著按我說的去做。」常晉說完,大踏步離開,轉眼就消失在街尾。

  卻說那麗娘手捧寶珠重新返回郎宅,就聽到郎玉柱口中焦急的輕叫著:「娘子,你怎麼還不出來……」

  槐樹精嘆了口氣,款款步入房內。

  見到美人,郎玉柱急忙抓住她的手臂問道:「娘子,你去了哪裡,這麼晚才來?」

  「先前有些事情耽擱了……相公,你愛麗娘嗎?」

  「愛,當然愛了」郎玉柱連連點頭。

  「好叫相公知道,麗娘並非人類……」說完,麗娘抬頭看著對方。

  卻見郎玉柱只是點頭,並未回答。

  她只當對方沒聽明白,又強調一遍:「相公,麗娘並非人類,乃是一名樹妖!」

  「我早知道,」郎玉柱神情似乎清醒幾分,「不管麗娘是人是妖,都是我的娘子。」

  「多謝相公」槐樹精聞言泣淚,「相公既然愛麗娘,就必須聽我一言,以後我們二人不可再整夜接觸。」

  「這是為何?」郎玉柱不解的問道。

  「別問為什麼,總之從今天開始,相公必須聽我的話,如果不聽,妾身就再也不出現了。」

  「聽,我聽」郎玉柱急忙點頭。

  「相公先前讀書之所以不能飛黃騰達,皆因為平時死讀書,不求甚解,你看黃榜上那些高中的舉子,又哪一個讀書似相公這般。

  讀萬卷書,行萬里路,從明日起公子不要再整日閉門讀書,應該多出去走動走動。」

  「好,我答應你……」

  麗娘又定下幾條規矩,郎玉柱全部答應下來。第二天竟然真的如昨晚所言,讓在妹妹攙扶著下床出門走動。

  這讓巷子裡的人家很是吃了一驚,紛紛詢問書痴身上發生了什麼事情。

  十幾日時間,郎玉柱已經可以一個人走動。而且遇到熟人,還會主動打招呼,神志比往日清醒了許多。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

  ***

  常晉辭別槐樹精,辨別方向後,邁步朝客棧奔去。

  此時街道上空空蕩蕩,他步伐輕快,腳下踏步連連,靈氣涌動。一炷香時間,就已經過了城西。

  正在街道上行走,沒來由的,常晉感覺心中一悸,神識似乎受到什麼東西牽引。

  只是待他仔細感應,卻並無異常。

  返回客棧,已經是半夜。常晉沒有驚動任何人,悄無聲息返回房中。

  第二日天剛蒙蒙亮,他起床提劍練了一遍,感覺渾身筋骨練開,這才收劍回房。

  拳不離手曲不離口,劍道同樣也如此,來府城這些日子,常晉每日練劍不輟,不曾有過間斷。當然為了避免驚世駭俗,他練劍之時並未激發體內靈氣。

  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常晉又坐回書桌前讀書。

  很快院子裡變得熱鬧起來,噪雜聲不斷。他絲毫不受影響,直到手中文章讀完才起身出門。尋常這個時間,王啟年早敲門喊自己吃早飯,今天不知為何到現在還沒來。

  他邁步走到隔壁,敲門道:「清遠兄,起床沒有?」

  小松聞言,立刻開門道:「常公子,我家公子生病了」

  「生病了,哪裡不舒服??」常晉走進房內,隨口問著。

  王啟年晃了晃腦袋回答:「愚兄不知怎地,今日有些頭疼,昏昏沉沉的。」

  常晉漫不經心的看去,隨即神色一變:「清遠兄,你這幾日到了哪裡,遇到什麼人了?」

  王啟年頭頂原有的赤氣只剩下一絲,就連頭頂的白氣也有潰散跡象。

  「就在城裡逛游,沒遇到什麼人呀……允升,我有何不妥嗎?」

  「沒什麼,我等下替你找個大夫瞧瞧吧」常晉搖搖頭道。神識已經探查過,王啟年體內並無任何邪祟陰氣,只是如此大的氣運變化,他竟然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或者是其他變故影響……隨著境界提升,常晉愈發覺得人道氣運的玄妙。一舉一動,似有軌跡,卻又讓人難以捉摸。

  有道是牽一髮而動全身,很多時候一個細小的改變,都會引發氣運較大的波動。

  小松很快找來大夫,結果那人也沒有說出個端倪,直說他是偶感風寒,隨即開了幾幅湯藥。

  ***

  萬山府城北有一處破敗的宅邸,單從牆外觀看,似乎和周圍的院落沒什麼不同。

  進入門內,才會發現地上豎起不少桃木樁子,木樁三尺多高,上邊刻畫著巨大的符籙,顯然組成了一個陣法。

  此刻符陣當中擺放有一張香案,上邊掛著一張道尊畫像。

  只是和一般的道尊畫像不同,這上邊感覺不到半點中正平和的氣息,反倒有幾分邪祟陰氣。

  劉道士身穿杏黃道袍,手中拿著一柄桃木劍,滿臉莊重的站在香案前。

  在他身後,還站著馬進和樊羽兩人。更遠些,則是數名僕人高舉火把,凝神戒備。

  大概在香案前占了一炷香的時間,劉道士忽然納頭一拜,而後一道靈符浮現在手中,砰然化作飛灰,很快消失不見。

  馬進在旁邊看了半天,也沒有發現異常,有些不耐煩起來,開口問道:「道長,你這使得什麼神通,我怎麼看不出來?」

  如果不是樊羽告知今晚劉道人的神通大成,請他過來觀看,馬進此刻還在丫鬟的身上趴著享受呢,哪裡會來這種鬼地方。自從這棟別院私下贈與劉道人後,馬進就很少來這裡,每次到來,都感覺院子內冷颼颼的,很讓人不舒服。

  「馬公子稍安勿躁,老道這就命人把後院那具棺木抬出來。」隨著劉道人一揮手,旁邊伺候那小道童立刻領著數名僕人離開。

  不多時,幾人抬回來一具棺材擺放在香案前。

  「打開棺蓋!!」劉道長從布袋中掏出一枚法鈴,又衝著幾名僕人吩咐。

  棺木打開,裡邊顯現出一個身披斗篷的大漢。

  隨著劉道人搖動法鈴,那大漢直直的從棺木中坐起,翻身躍在眾人面前。

  「劉道長,這位是?」樊羽撇了身邊的斗笠漢子一眼,心中凜然,後退幾步問道。大漢渾身上下都被黑布遮擋的嚴嚴實實,根本看不出絲毫端倪。不知怎地,樊羽卻有種被毒蛇盯上的感覺。

  聽他開口詢問,馬進也扭頭看去,雙目中透露著好奇的目光。只是以他的眼裡,實在看不出對方有什麼區別。

  「哦,這就是今晚老道讓兩位看的神通,他並非人類,而是老道我煉製的一具豢屍。說起來還要感謝馬大人,如果不是獄中那些死囚,豢屍也不會練到這種境地。」劉道士捋了捋鬍鬚,略顯得意解釋道。

  「豢屍?先前轉交道長手中的死囚犯近百人,為何如今只有一人?」

  萬山府大牢每年都要關押數千囚犯,其中數百死囚。那些死囚平時管理鬆懈,即使死在獄中也只是個病斃即可,根本無人查詢。

  馬進之父馬通判掌管刑獄之事,這兩年來,馬通判指示手下斷斷續續為劉道長提供了近百名死囚,以祝他修煉神通。

  這些事情,馬進也有所耳聞,只是沒有想到那麼多死囚,居然只練成了一個。

  「馬公子有所不知,這豢屍煉製方法乃是千年前一個名叫墨崔的道人創下,專為看守道院所用。只是輾轉千年,祭煉法門已經不完全。貧道也是無意中所得,潛心研究十數年,終有所得。

  只是豢屍煉製條件非常苛刻,稍有疏忽就會廢掉。

  貧道耗費秘藥和精力無數,最後才祭煉成了這個,取名為鐵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