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冬夜煙火

    第一個煙花綻放之後,又有無數亮星陸續騰空,次第綻開,將夜空點亮夜空,即使這只是一份短暫絢爛的美麗。

    「運氣真好!」

    許念依偎在陸灼衣服里,感覺他的體溫正在將自己熨燙,眼裡映著無數星光。

    寒風吹過,她鼻尖有點微紅,忍不住往他懷裡鑽了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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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運氣?」陸灼啞然失笑。

    「難不成是你弄的?」

    「不是你說過的嗎?有好事的時候得放煙花慶祝。」

    「……那是多小時候的事了,你還記得!」

    話是這麼說,但她面上可沒見半點嫌棄。

    「我記得清楚的事情可多了…」他低低念了一句,陷入了回憶

    許念六歲的時候,羅女士事業剛起步分身乏術,所以就沒來海城陪她過年。

    臨近三十,四處張燈結彩充斥著團圓的氣氛。許念穿著羅女士寄過來的紅襖子,頭髮是雲女士給扎的兩個圓糰子,整個人白白胖胖的,圓圓的臉蛋大眼睛,看起來特別像是年畫裡的福娃娃,院裡誰家家長看了都直呼可愛稀罕的不得了,讓她紅包收到手軟。那厚厚的一疊票票可把陸灼給饞壞了。於是拐著法子坑騙許念把壓歲錢拿來買炮仗。

    許念其實不喜歡放鞭炮那種猛然炸開的動靜,但還是乖乖做了貢獻。

    於是,一群毛孩子抱著一大箱炮仗來到後院空地,陸灼看許念有點不開心,便讓她學著放鞭炮。

    「念念,你試試,真的特別好玩。」

    「可是,我覺得好危險!」許念苦著小臉,說話也是慢吞吞的。

    「你要這樣想,不開心的是砰砰兩下。煩惱就炸走了啊!」

    陸灼知道她是不開心過年見不到媽媽。

    「就跟賣火柴的小女孩一樣?」

    許念的眼睛亮了。

    「………對!」野慣了的陸灼沒看過童話,直覺掉頭。

    於是許念信心來了,鼓足勇氣點燃,然後呆愣的看著躍動的火花半天沒把炮仗扔出去。

    「許小念,別愣著。快扔了它,不然炸你身上了。」陸灼發覺不對,趕緊跑過來。

    !!

    誰知後知後覺的許念被他嚇到,拿著煙花的手直覺朝陸灼的方向甩。

    「臥槽!」陸灼被她這個操作整懵了,反應過來時,炮仗在離他半米的距離炸開。

    陸灼沒站穩,摔下去的時候嘴巴磕花園的台階上了,當場磕斷了一顆牙。

    「歲掃連,農古一的素不素?」

    再次說話時,清爽的少年音成了破鑼嗓子。

    「陸灼哥,我,我不是故意的!」許念一臉沉痛的道著歉,然後立馬轉身,小小的身子因為憋笑不斷抖著。

    「哈哈哈哈哈!陸灼你漏風了!」面對小夥伴的無情嘲笑,已經意識到自己有偶像包袱的陸灼黑著臉,每個人捶了一拳。

    他氣的牙痒痒,但看著他家小姑娘臉上的笑意,所有的怒氣一掃而空。

    「肥夾!!」

    陸灼走了幾步,卻沒見到許念跟上來。

    「我……腿軟了!」小姑娘不自然的說道。看來剛剛也是真的被嚇到了。

    「美醋西!」陸灼在她面前蹲了下來。

    「桑啦!」

    

    「嗚嗚嗚,陸灼你最好了!」許念撲棱了上來,在少年還不算寬厚的背上,一邊數著院裡的樹,方才還說軟的小腿晃啊晃的。

    其實就是撒嬌不想走!

    「陸灼,我剛剛點炮仗的時候許願了。」

    漏風的陸灼嗯哼一聲不想說話。心裡不住哀嚎。

    他家小姑娘到底是個什麼寶,誰點炮仗還許願,還好受傷的是他,要不然他會被他媽打死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歪打正著,等到兩人回家時,羅女士已經帶著禮物出現在了陸家客廳。

    「媽媽,媽媽!」小姑娘像一隻快樂的小鳥鑽進母親的懷抱。

    跨年晚上,陸灼抱來滿院子的煙花,用筆在紙上寫到。

    「傻念念,炮仗是不能拿來許願的,但煙花可以。」

    於是那一年開始,年幼的許念有了誤解,覺得遇到好的事情要放煙花慶祝。

    因為那一年也是她到陸家以後過的最開心的一個新年,當然,代價是陸灼那碎了一地的形象,還有許念那被搜刮的乾乾淨淨的可達鴨存錢罐。

    「誰能想到,風光無限的陸總還有因為牙崩掉不想說話被學校女生傳言高冷的黑歷史?」許念沖陸灼調皮的眨眨眼。

    「這都是誰害的?」陸灼臉色一黑。握著她腰的手不禁用力。

    「我那時候才六歲不懂很正常,可你都十歲了,居然連賣火柴的小女孩都沒看過。」她臉上露出嫌棄,嘴角溢滿笑意。

    「童話是給你這樣的小姑娘看的!」

    談話間,滿天的煙花驚艷后又悄然退場,在滾滾流水的江面了無痕跡。

    「走吧,別給凍壞了!」

    兩人轉身朝著停車的方向走,陸灼沒有放開牽著她的手。

    回到車上後,陸灼看著正在搓手的許念一面打開暖氣,然後輕聲問道。

    「許念,你走之前要送我那份生日禮物,裡面裝的是什麼?」

    剎那間,許念僵住了,她轉頭看著陸灼,思緒百轉千回,然後愣愣的的問。

    「我不是說過了嗎,買禮物的錢掉了嗎,然後你給我錢補上,但我還沒來得及給你就和我媽走了。」

    「不,我知道的,有一份,但是我沒拆開看。」

    他言語間是有懊惱存在的。

    於是,無形的沉默在兩人之間化開。

    陸灼這話的意思,也就是變相承認當初許念表白時,他並不是完全喝醉睡的很沉。

    「你聽了多少?」

    許念頓時感覺自己的喉嚨里仿佛被什麼堵住了一般。

    「從你說的第一個字開始!」

    「所以,你是故意的?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第二天撒謊說沒有見過我的禮物?」她以為自己應該很憤怒的,可到口的話語卻是異常平靜。

    仿佛在醞釀著一場風暴。

    「我不否認。」

    「陸灼,你那時候假裝不知道我喜歡你,是怕我成為你和孟青夏之間的障礙?」

    許念不知道他為什麼在這個時候坦白這些。

    她此刻是很不舒服的。

    她可以坦蕩的面對即便是和他再無可能的事實。

    但這些的前提,是原本她的喜歡就是一場獨角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