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毒蛇之計

  「你不信啊,我親眼看見她從這跑回村里,還撞到我呢。」見周氏一臉驚疑,曹老太信誓旦旦。

  「這話可不能亂說。」周氏心裡緊張,手指緊緊攥著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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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怕什麼,她這樣不要臉!」曹老太看見周氏發梢上有根草屑,便好心幫她拈掉了。

  「我和她好歹是妯娌,臉皮上不好看。」既然曹老太毫不猶豫地認定是許氏,周氏不介意順水推舟,將這盆污水悉數倒在許氏身上。

  「噯,你倒是講情分的。我們這些個活人有什麼,真是委屈了二金!」曹老太一臉抱不平的神色。

  兩人又說了會兒閒話,曹老太說得唾沫飛濺,只把當時的情形編排得繪聲繪色,仿佛她親眼看見似的。周氏心亂如麻,一味順著曹老太說。

  周氏砍了菜回來,她一邊想心思,一邊清洗廚房,若在平時,敢這麼給她找麻煩,她早就暴跳如雷了。

  天色將晚,大金和杜栓三兄弟都回來了。大金見周氏悶不做聲地做活,面上訕訕的,也來幫忙把桌椅板凳歸置歸置。

  「你歇著去吧,晚飯好了,我叫你。」周氏心裡亂著,不想大金在眼皮子底下晃來晃去。

  「噯。」大金搓搓手,轉回屋裡去了。

  他簡直有點受寵若驚,這周氏打從娘家回來,似變了個人,不僅不和他吵了,看見廚房被他禍害地一塌糊塗,居然也沒發飆,當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了。

  翌日,剛吃過早飯,潘又安果真來了。他手裡拎著大大小小好幾個盒子,並兩壺老酒,一路招搖而來。

  他身穿煙青色繡蘭花緞袍,腰間束著寶藍色繡纏枝花樣的腰帶,一邊墜著個荷葉翠鳥的香囊,一邊掛著鎦金小葫蘆。面如冠玉,發如墨染,真真是個風流倜儻的佳公子。

  周氏一夜都沒睡好,早上心神不定,聽見敲門聲,趕忙將潘又安迎了進來。礙著大金和三個兒子,她不好和他說昨日的變故,只好先去備飯。

  潘又安倒是自來熟,與大金是見過的,他又給杜栓三兄弟每人一把銅錢,那數都不數的豪爽,立刻就得了好臉色。

  「噯,潘哥,您這是做什麼,破費了,破費了。」大金見三個小子都跑了,他縱使嘴笨,也是要說幾句客氣話的。

  「說起來,我也是做舅舅的,頭次上門,總要有點見面禮才是。可我自青州遠道而來,沒法帶土特產。給孩子們些小錢,自己耍耍,總是應該的。」潘又安翹著二郎腿,環顧了下大房的屋子。

  「我們這屋子是小了點,嘿嘿。」大金困窘地撓撓頭。

  「第一次來,我該拜訪下令尊令堂,以及其他親戚。」潘又安善解人意地岔開了話題,殊不知,這才是他真實的目的。

  昨兒下午,他回了大虎家,在鎮上買了兩壺好酒,又買了許多滷味,吃吃喝喝中,他已經把杜家的事,套問的清清楚楚。

  大金那五個舅子如狼似虎的,杜世城也不十分待見,難得有這麼體面的親戚,他便喜滋滋地帶著去見爹娘。

  潘又安手裡拎著點心盒子和老酒,魏氏一看,自是笑臉相迎,讓到屋裡喝茶,潘又安便揀杜世城夫婦喜歡聽的話,講了一籮筐,只把魏氏喜的眉開眼笑。杜世城悶頭抽菸,那張老臉變都不變。

  大金本意要叫三金也來見見,但潘又安偏說,第一次來,要親自上門看望,方才顯得隆重,大金便由著他,魏氏一路顛顛地陪著。

  點心當然少不了,潘又安另給了杜傑一枚一錢的五子登科的小銀錁子。這可把謝氏高興壞了,點心她是看不上的,可這麼好寓意的銀錁子,可不是誰都能拿得出手的。

  三金是書生,並不善於應酬,謝氏殷勤地端茶倒水,眉眼彎彎地陪著說話,把這潘又安勾得心癢。礙於人多,他還是勉力端著。

  坐了一會兒,潘又安便起身告辭,他今日的目的,是二房的許氏!

  二房院子,從裡面拴著,魏氏推不開,便在門口叫門,因著潘又安在跟前,她倒還收斂著。

  許氏從屋裡出來,手裡拿著繡棚,上門的小金魚才繡了一半。見是魏氏和大伯及一個陌生男人站在門外,她便屈膝福了福。

  「快開門,這是杜栓的表舅第一次來認門,好意來看看,你怎好將人關在門外!」魏氏壓不住火,惱怒地說。

  「家中簡陋,梅子又病著,實在不宜待客,多謝栓子表舅的美意。」許氏又行了回禮,就是不開門。

  潘又安見許氏纖纖弱質,面容姣好,比那日匆匆一瞥還要美,他的眼珠子都要掉在她的身上了。

  「他二嬸,我只是來看看你和孩子們,並無他意。」潘又安心裡恨不能立時了了自己的「相思」,面上還要扮謙謙君子。

  「孩子病著,怕是要過病氣給貴客,娘和大伯請回吧。」許氏也不看潘又安,只低頭說。

  「真是上不得台面的東西,給臉不要臉!」魏氏終於憋不住,罵起來。

  大金也覺得很掃興,卻不好說什麼,轉身走了。

  「他二嬸,這些點心留給孩子們吃。」許氏不開門,潘又安無法一親芳澤,只好先施點小恩小惠。

  「他表舅,請拿回去吧,我們不要。」許氏微微拔高了聲音說。

  「哎呦喂,看你蹬鼻子上臉的,這麼好的點心,給你們,白糟蹋了。」魏氏扭身回來,把點心盒子一把奪走了。

  許氏也不答話,只把繡棚緊緊地攥在手中,指節發白。

  潘又安剛才只顧盯著許氏的臉看,這會兒看見繡棚上的花色,眼底一亮。

  好不容易,挨到吃過午飯,大金又喝多了,自去床上躺著,杜栓三兄弟有了銅錢,便相約到鎮上玩耍。

  廚房關上了門,周氏收拾碗筷,潘又安皺眉喝著柳葉般大的茶葉泡的苦水。

  「我那條絲帕丟了,不知被誰撿去了?」周氏見院裡安靜了下來,只聽見大金此起彼伏的打鼾聲,便低聲說出心裡的擔憂。

  「我收起來了。」潘又安氣定神閒地說。

  「我的媽呀,害我白擔心一場!」周氏立時展眉笑起來。

  「怕什麼,大不了我帶你回青州。」潘又安捏了下周氏的腰。

  「我跟你說個笑話,你知道嘛,村里一個老寡婦居然以為昨日是二妖精和你……」周氏心裡的石頭落了地,語氣輕快地說。

  「哦……」潘又安眯了眯眼睛,一條毒計記上心頭。

  「快把絲帕還我!」周氏自認與潘又安有了肌膚之親,講話便隨便起來。

  「好妹兒,絲帕怕是不能給你了。」潘又安一把將周氏拉坐在懷裡,一陣揉搓。

  「怎麼,你想反悔?」周氏急了,想要掙脫潘又安的懷抱。

  「妹兒,你知道這絲帕是誰繡的嗎?」潘又安面上笑容不改,眼底卻生出嫌惡來,直接放開了手。

  「誰?」周氏只是扭股糖般扭捏作態,沒想到潘又安當真撒手,她竟踉蹌了兩步,才站穩。

  「是你二弟妹。」潘又安笑得別有深意。

  「胡說!哪裡來得這麼巧!你是想打她主意!」周氏醋意翻滾,也不管這醋意正當不正當。

  「不信,你自去瞧,她正繡著呢。」潘又安好笑地看著周氏臉色青紫變幻。

  「你……」周氏氣極。她心裡有數的很,許氏的繡工,整個清河縣都無人可比,她哪裡還需要模仿別人!

  「親妹兒,你可想和我長長久久的好下去?」潘又安看周氏變了臉色,便適時加以誘惑。

  「那怎麼可能?你總是要回青州去的。」周氏低頭說。

  「若我不回去呢?」潘又安笑得詭異。

  「那也不成,你也看見了,這家裡還有個呆鵝!我也不能總回娘家。」周氏咬唇道。

  「寶貝妹兒,這麼說,你是想的嘍。」潘又安吊梢眼裡滿是戲謔。

  「我想有什麼用?」周氏當然想,潘又安貌美多金,跟了他,總少不了她的好處。

  「心肝,我這兒有個現成的轍,就是不知道……」潘又安賣了個關子。

  「快說,快說!」周氏兩眼冒精光,搖著他說。

  「好妹兒,待我娶了許氏,過了明路,咱才能明面上常來往啊!」潘又安站起來,把周氏抵在牆上。

  「你果然是打她主意!」周氏一臉憤怒。

  「她不過是個幌子,我只和你一人好!」潘又安一嘴親了上去。

  「她還有三年孝期呢。」周氏被他弄的神魂顛倒,倒還記得這個重要的事情。

  「呵呵,你剛不是說,你們村老寡婦說……」潘又安並沒有繼續說下去。

  乾柴遇烈火,兩人迫不及待,就在灶間雲雨了一番。

  「乖妹兒,你明日將你那簪子藏在許氏屋裡去。」潘又安一臉饜足,還不忘吩咐周氏進行他罪惡的陰謀。

  「什麼?不行!」周氏不幹了,絲帕不給她,便罷了,現在連簪子都要拱手讓人?

  「若不如此,怎能讓旁人信服?」潘又安皺眉。

  「可……」周氏委實捨不得,她從小到大還沒用過這麼好的簪子呢。

  「我以後給你買個純金的。」潘又安哄著周氏,胡亂許願。若不是在草垛子沒有最後得逞,他今日也不用在此這麼委屈自己。

  「那還差不多。」周氏嘟囔了一句。

  這一對狗男女行著不軌之事,還惦記害人。他們又籌謀了許久,過了午後,潘又安才從大房家裡出來,心滿意足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