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定情之物

  「若我他年成了雞膚鶴髮的老婆子,你還會這般說嗎?」杜梅扳著楚霖的肩,一雙清眸定定地看著他。

  「若到那時,我亦是個垂暮之年的老頭兒,咱還來這裡看桃花,再細聽我說一遍。」楚霖吻上她的眼,重新將她擁入懷中。

  「不知羞!」杜梅將腦袋擱在楚霖的肩窩,吐氣如蘭地嬌嗔。

  「這有什麼羞的,天地作證,桃花為媒,楚霖願娶杜梅為妻!」楚霖舉手發誓,神情莊重而肅穆。

  「三哥……」杜梅聽了他的話,心裡莫名刺痛。此時在這與世隔絕的山谷中,是最絢爛的良辰美景,而出了這裡……,杜梅不敢往後想。

  「想不想去樹頂看看?」楚霖見她不知想什麼出神,一臉落寞寂寥。

  「好。可我們怎麼上去呢?」杜梅仰頭看了看。

  她必須打起精神來,將來還沒來,多想也只是徒增煩惱耗費心神罷了。不若抓住與三哥在一起的幸福時光,來得踏實美好。

  「我背你。」楚霖彎腰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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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飛嗎?」杜梅喜笑顏開地伏到楚霖背上,兩隻藕臂自然地摟著他的脖子。

  「走!」楚霖足下輕點,運起飛雲踏天步法,在桃林上空跳躍飛馳。

  「真真是人間仙境!」杜梅看得目不暇接,低喃。

  整片桃林宛如綻放的花海,在清風中波瀾起伏,楚霖每一次足下輕點,都似一顆石子投入了這片花潮中,蕩漾出一層層瑰麗的花瓣漣漪。

  「三哥,好美啊。咯咯」楚霖再一次帶著杜梅如帝王般徜徉在花海中,杜梅笑得眉眼彎彎。

  她的笑聲脆若銀鈴,純粹而美好,宛如天籟之音,在山谷里不斷迴響「三哥……三哥……」

  「我們該回去了。」楚霖帶著杜梅兜了兩圈,就輕輕飄落,將她的斗篷緊了緊。

  這山谷中濕寒,他是金剛之軀,無甚可怕,而杜梅本有寒疾,若是誘發了,他定要後悔死的。

  「天還沒暗呢。」杜梅正樂得開心,有點意猶未盡地說。

  「這裡不比外間的山林,此山谷連接寒凍山山脈,若是待久了,必寒涼侵體。」楚霖搓搓杜梅露在外面的手。

  「真的?我沒……阿嚏!」杜梅剛想逞強說自己沒事,卻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

  「走走。」楚霖慌了,一臉緊張地抱著杜梅。

  「大概是我娘想我了,沒事。」杜梅揉揉鼻子,可她第二個噴嚏很不爭氣地來了。

  「抱著我!」楚霖環著她的腰,將她摟在懷裡,極速運功往崖頂飛行。

  上升的風吹拂著他們的衣裳,淺粉色的緞面裙與藏藍色長袍相互交迭,裙角與袍角飛揚纏綿。

  杜梅很乖地抱著楚霖的胸膛,風將楚霖束起的頭髮吹得四散開來,絲絲縷縷飛到杜梅的臉上,仿佛愛人的吻,吻遍她的面龐,令她酥麻難耐。

  幾個起落,楚霖和杜梅就回到了山崖之上。杜梅回首再望,桃林依舊,花海瀲灩,她笑著呼喊楚霖的聲音仿佛還在山谷間迴蕩。

  墨雲和花花不愧是寶馬良駒,它們一直站在崖頂,守護等待它們的主人。

  楚霖依舊抱著杜梅下了山崖,墨雲則帶著花花幾個跳躍就回到平地上。

  杜梅本想自己騎馬回去,卻被楚霖嚴詞拒絕了。他十分擔心杜梅,怕她在山谷著了風寒,執意將她護在懷裡,用體溫暖著她。

  「我沒事的,我都要出汗了。」杜梅被楚霖兩層厚斗篷嚴嚴實實地裹住,走在秋日午後的山間小道上,確實有點熱。

  「熱了,一會兒沐浴,這會兒捂著。」楚霖霸道地摟著她,握著她的手,果然有些汗浸浸的。

  墨雲馱著兩人,花花跟在它後面。因不要看顧杜梅騎馬,兩人一騎反倒比來時快些,不大會兒工夫,他們就回到了馬場。

  下了馬,自有僕人將兩匹馬牽去飼喂,楚霖帶著杜梅直接回了房。

  老馮早著人準備了熱水、薑茶和點心,一切安排貼心而周到。

  「快喝點薑茶。」楚霖將滾熱的茶倒在茶碗裡,遞給杜梅。

  杜梅本是醫者,自是知道薑茶驅寒,她本覺得沒什麼,可拗不過楚霖關切的目光,只得將碗裡的茶一飲而盡。

  「你也喝一點吧。」杜梅放下碗說。

  楚霖並沒有拿另一隻碗,只就著杜梅用過的碗裡,又倒了一碗,一仰脖子全喝了。

  杜梅洗臉淨手,楚霖問她要不要沐浴,她搖了搖頭拒絕了。

  楚霖擰眉想了想,這馬場似乎該有幾個婆子丫鬟了。

  兩人的頭髮都被風吹亂了,杜梅讓楚霖坐在銅鏡前,取下發冠,散開頭髮,又尋了梳篦,細細將他如墨般烏亮的頭髮慢慢梳順。

  楚霖之前受傷的時候,杜梅替他梳過頭髮,此時想來,恍惚得仿佛過了很久遠的時光。

  杜梅重新將他的長髮綰起,她不太會梳男子的髮式,只選了簡單的,又將發冠重新幫他戴上。

  「我來幫你梳吧。」楚霖接過梳篦,很自然地說。

  「這……」杜梅有些害羞,眼神躲閃。

  「你能為我做的,我必能為你做。」楚霖將雙手搭在杜梅肩上。

  杜梅只得解了頭髮,如雲的烏髮似瀑布般順滑地流淌下來,鋪陳在雙肩和後背上,有細碎的陽光照進來,正打在杜梅的頭頂,一圈淡淡的光暈隨著楚霖的梳理流光溢彩。

  楚霖從來沒有給人梳過頭髮,他自己平日裡多是趙吉安服侍,偶爾如意會耗時耗力地給他綰很精緻的頭髮。

  這會兒,他為杜梅梳順了頭髮,卻實在沒有辦法將這柔軟如海藻的三千青絲綰成髮髻,反而因動作生疏,把杜梅的頭皮扯得生疼。

  「梅兒,我拉疼你吧。」楚霖蹙眉。

  他分明十指修長,可那些如水般滑順的頭髮全不聽他的安排,只在他的指間調皮地流淌。

  「三哥。」杜梅轉身,抱著楚霖的腰,溫柔地呼喚。

  她的頭髮只有母親梳理過,如今這個高高在上的男人竟然願意為她綰髮,雖笨拙如斯,卻心意滾燙。

  「梅兒是不是覺得我好笨。」楚霖攬著杜梅,撫摸她如雲的黑髮,有些歉意地說。

  「才沒有呢。」杜梅的心口被幸福填滿,在他懷裡搖搖頭。

  「等我以後好好練練。」楚霖抱著懷中的小人兒,想了想說。

  「是拿吉安練。」楚霖生怕話有歧義,連忙補充道。

  「這又不是什么正經事,別練了。」杜梅在他懷裡抬起頭來,三下兩下就把頭髮綰成了髮髻。

  這若是被趙吉安知道,他家冰山王爺突然有一天為她綰髮,還不得把她當紅顏禍水打殺了!

  「梅兒,這個送你。」楚霖將腰間一塊黃翡龍紋的古樸美玉取了下來,托在掌心遞給杜梅。

  「我不能要。」杜梅雖不識玉,但見它通透潤澤毫無半點雜質,便知是價值連城的寶貝。

  「這玉隨我很多年,我將它贈與你,便是將我一併給你了。」楚霖將玉佩別在杜梅腰間,煙色的流蘇輕盪。

  「我沒有什麼可以回贈你。」杜梅自是沒有這些貴重之物,她有些難為情,為沒法回應他的深情厚意。

  「你已是人間最好的寶貝,我還要奢求什麼。」楚霖抱住杜梅,將額頭與她的相抵,低聲囁喃。

  兩人纏纏綿綿又膩了會兒,天色便不早了。

  楚霖雖然十分希望杜梅能陪他在馬場住一晚,但杜梅的名聲更重要,況且落梅軒的鄧嬸子出門時再三叮囑,晚上一定要回去的。

  他們依舊坐老馮的馬車回去。

  路過御街上的布莊,杜梅喊停了馬車,她說過要給楚霖做件長袍的。

  兩人生得十分好,並肩而立,是真正的金童玉女。布莊的掌柜,約莫四十歲,很有眼力勁兒,一見他們,立時笑意盈盈地迎了上去。

  「姑娘,你想買什麼?小店應有盡有,包您滿意!」掌柜的不敢和生人勿近的楚霖說話,只諂媚地和杜梅說。

  「我想給他做件長袍。」杜梅抬手一指身旁的楚霖。

  楚霖正好奇地看店裡的擺設,他的衣物服飾都有如意經手管理,宮裡每季又要送三套訂製,他對這些全沒上心過。

  掌柜的一見楚霖身上的雲錦長袍,就知面前的公子並非尋常人家,這雲錦寸錦寸金,只有皇宮裡的主子和達官顯貴才能用得上。

  「我這店裡實沒有公子身上的衣料。」掌柜的抹了把冷汗。

  「不拘什麼,只要喜歡就好。」楚霖見他抖抖霍霍,只得開口道。

  「那倒是有和姑娘身上相配的純色素緞。」掌柜的活成了人精,他店裡最好的面料也及不上雲錦,他早看出杜梅與他關係匪淺,自是想往那方面靠。

  「那就拿來看看吧。」楚霖很滿意掌柜的知情達意。

  「噯~」掌柜的欣喜地跑去捧衣料,這可是個金主呢。

  不一會兒工夫,掌柜的就捧來了七八卷衣料,杜梅將衣料挨個在楚霖身上比劃,楚霖倒是不惱,只由著她挑選。

  杜梅最終選了深煙青色,楚霖也很滿意。兩人重新坐回馬車,安安靜靜依偎著。

  快到落梅軒門前時,楚霖在她唇上索了一個告別的吻,怕她害羞,只是淺嘗輒止。

  杜梅臉紅紅地拿了布料下車,與依舊坐在車裡的楚霖揮手告別。

  馬車硌硌地碾著青石板路,慢慢地漸行漸遠。杜梅直到看不見了,才轉身進了店鋪。

  「梅子,馬車買回來了,你要看看嗎?」杜梅回了屋,過了一會兒,石頭來敲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