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意外

  「嗚嗚」杜梅心中駭然,手腳並用地拼命掙扎。奈何身後的人雖不魁梧卻明顯是個男人,他的力道不是杜梅能抗衡的。

  杜梅想用身體撞擊車廂,讓石頭來救她,但卻被那男人一眼識破,一把將她抱入懷中,倏然,一股熟悉的香味沁入她的鼻端。而在此時,石頭的馬車已經跑動起來,車輪碾著石子路,咯咯作響。

  「阿梅……」身後的男人突然開口,尾音拖得老長,婉轉悠揚,如怨如泣。

  「嗚嗚」被捂住嘴的杜梅在他寬大的懷裡亂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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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別大叫,我就放了你。」男人揚著好看的狐狸眼,邪魅地附在杜梅耳朵上說話,絲絲熱氣盡數噴灑在杜梅的髮絲上。

  「嗯嗯」杜梅毫不猶豫地點頭。

  「你別叫啊,別叫。」男人一點點撤了手,但另一隻手還做護衛狀,只有杜梅敢叫,他似乎就會猛撲過來,再次捂住。

  「好你個慕容熙,你就這樣報答你的救命恩人!」解了束縛的杜梅一下跳開,對著身後的男人掄起粉拳。

  「你怎麼知道是我的?」慕容熙詫異,他並不躲讓,只任杜梅撒氣。

  「你那一身味兒,隔十里地都熏得慌。」杜梅沒好氣地說。

  「我這薰香千金難得,怎被你說的這般粗鄙!」慕容熙很沒底氣地舉起袖子嗅了嗅。

  「分明是俗物……阿嚏……阿嚏」杜梅話沒說完,就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好啦,打也打了,手疼不?」待杜梅打了他五六下,慕容熙一把捉住杜梅的手,嬉皮笑臉地說。

  杜梅的拳頭打在慕容熙身上,不過如撓癢一般,在他眼裡,杜梅這哪裡是發怒,分明是女孩子的撒嬌。

  「快放開!」被握住手的杜梅惱羞成怒,抬腳就要踢他。

  慕容熙身手敏捷,他只反手一剪,就將杜梅又困在懷裡,嘻笑道:「這麼兇悍的孺人可不多見啊。」

  「慕容熙!」紅了臉的杜梅壓低聲音怒喝。

  「好啦,好啦,真不禁逗!」慕容熙自然知道見好就收,他輕輕放開了杜梅,還小心地將她牽到凳子上坐。

  「你今兒又鬧什麼么蛾子?」杜梅理了理衣裙,去另一邊坐好。

  「我本打算到杜家溝去恭喜你被封了誥命,哪承想,倒在這裡遇見你了。如此,順帶我回江陵城唄。」一身緋衣的慕容熙挑眉一笑,魅惑萬千。

  「算了吧,咱們不是兩清了嘛,以後井水不犯河水。」杜梅朝他翻了白眼。

  「你欠我的還多呢,上次一頓飯不說了,就你這次得封賞,也有我幫忙啊。」慕容熙撣撣微塵,撩起長衫,翹著二郎腿。

  「你的臉皮忒厚呢,這裡有你啥事?」杜梅冷哼了一聲。

  「怎麼沒我事!前次你請我吃魚火鍋,我答應你救牛二和黑蛟龍。試想,若沒有他倆,你糧鋪怎麼開起來呢,沈縣令又如何借糧?」慕容熙得意洋洋地說。

  「你還有臉說呢,你上次吃過嘴一抹,溜之大吉,後來連人影子都沒看見!」杜梅重重哼了一聲,對他的不齒行徑嗤之以鼻。

  「你……你……我說幫忙就是幫忙了,若是沒有我,他倆早做了刀下亡魂了!」慕容熙氣得只差跳腳,但那件事涉及很多不能為人說的事,所以他只能憋著,卻是不能明說。

  「嘁!」杜梅斜睨了他一眼,轉頭不睬他。

  隔了半晌,慕容熙湊到杜梅跟前,眨著狐狸眼討好道:「你是不是想學騎馬?我可以教你。」

  「你偷聽我們講話!」杜梅瞪著杏眼,質問道。

  「這算什麼偷聽,你們說話那麼大聲,一處吃飯的都聽見了。」慕容熙不以為然地撇撇嘴。

  「我們說話有這麼大聲?」杜梅見他說的理所當然,有些狐疑地問。

  「你到底想不想學?」慕容熙眨著狐狸眼,一臉誘惑地說。

  「我要學也是跟石頭學,誰跟一個採花大盜學!」杜梅看他的神情,心中警鐘長鳴,她才不會上這傢伙的當。

  「哎呦喂,我背上又疼了!」慕容熙臉色突變,弓著身子,做痛苦萬分狀。

  「裝!我看你裝到什麼時候?」杜梅雙臂環胸,冷眼看他。

  「真的很疼,上次沒好,你就狠心不來給我治了,可憐我逢著天氣不好就犯病!」慕容熙歪在椅子上,只差手腳抽經,兩眼翻白了。

  「不會啊,我舅舅的傷藥最好的。」杜梅被他的樣子嚇著了,也不想他是不是騙她,趕忙上前把脈。

  「你這是怎麼回事?」杜梅只覺他脈息混亂,趕忙問道。

  「這裡這般狹小,明兒,你到我府上,給我細細瞧瞧。」慕容熙覷著眼,有氣無力地說。

  「江陵城這麼大,難道找不到大夫給你瞧?」杜梅警覺地問。

  「都是庸醫,庸醫!」慕容熙捶胸頓足道。

  「皇城裡名醫遍地,你莫要哄騙我!」杜梅聲色俱厲地說。

  「反正我是你治的,今兒治壞了,我不找你,我找誰去?要不然,我去找鍾大夫,看他教出怎樣的好徒弟!」慕容熙耍起無賴來。

  「好好好,我明兒再給你瞧瞧,不過要過了晌午。」杜梅一聽他要去找鍾毓,立時頭疼。

  她倒不是她對自己的醫術不自信,怕鍾毓責備,而是不知道如何解釋怎麼認得慕容熙,又為什麼給他治傷,這話說起來太長,只怕又要被關心她的舅舅耳提面命一番。

  「行,我午時到落梅軒去接你。」慕容熙見杜梅答應了,滿眼神采奕奕地說。

  「到了未時再來!」杜梅不客氣地說。

  「好,都聽你的還不行。」慕容熙忍笑答應。

  「你到底怎麼弄的?」杜梅滿心疑惑,自己雖不是看著他完全好的,按理也不會變壞啊。

  「我這就脫了給你看。」一本正經的慕容熙動手解衣。

  「你瘋了!」杜梅杏眼圓瞪。這可是馬車車廂,若是被人看見了,他倆跳進黃河也說不清了。

  「那我先走了,明兒午後見!」一粒扣子都沒解下來的慕容熙,朝杜梅魅惑一笑,掀開車簾,緋衣一閃,翩躚而去了。

  「這走的倒爽快!」杜梅見他眨眼沒了蹤跡,小聲嘟囔了一聲。

  「是不是捨不得我走?」一個遠遠的戲謔聲傳入她的耳朵。杜梅嚇了一跳,掀開車簾張望,除了道路兩旁倒退的樹木,哪裡還有人?

  駕車的石頭一心兩用的瞥了眼旁邊如彩霞般一閃即逝的緋衣,他眉頭緊鎖,瞧著這人的輕功不弱,饒是他也未必追的上。萬幸的是他雖無賴,卻對杜梅並沒有惡意。否則,他也不會靜觀其變到現在的。

  杜梅自是不知其中的曲折,馬車一路顛簸,剛過了申時,他們就進了江陵城。她的到來,讓落梅軒的眾人高興萬分。

  桃紅柳綠因來了玩伴自然高興,鄧氏本因裁好的衣料都做好了,正擔心斷貨,杜梅這會兒來,無疑解決了她最大的擔心。

  待杜梅說,這次主要是來請林家兄弟去田莊上做活的,則把林安激動壞了。

  夏婆子十分喜愛不端架子的杜梅,他們都知道杜梅被封了孺人,可見她依舊是原本和藹可親的模樣,愈發對她敬重了。

  晚飯十分豐盛,因杜梅來得倉促,店裡廚房沒準備那麼多菜,夏婆子就打發桃紅柳綠出去買了些滷牛肉和醬豬蹄熟食。

  「這菜是怎麼做的?」杜梅搛了塊醬豬蹄,好奇地問。

  豬蹄基本都是骨頭,在張屠夫的肉攤上常常是搭頭。這豬蹄拿回家大多是燉湯,這種吃法,杜梅還是頭一回嘗,不過味道還真不錯,整個豬蹄油亮赤紅,醬香濃郁。皮和筋吃在嘴裡很有咬勁,少量的肉質口感十分緊實。

  「這不是老婆子做的,是去外面滷菜店買的。」夏婆子笑道。

  葉丹嫌外面做的不乾淨,他在的時候,不讓買外面現成的吃食,所以杜梅雖來過幾次,卻一次也沒吃過外面的滷味。

  「牛肉的味道也不錯。」杜梅不由讚嘆了一聲,這味道比中午吃的更好些。

  「我也喜歡吃。」林峰從碗裡抬起頭,附和道。

  「那你多吃點,長大個。」杜梅笑著給他搛菜。

  「梅子,你若喜歡,明兒再買,那家店裡有十多種呢,可以換著吃。」桃紅笑嘻嘻地說。

  「淨說傻話,明兒自然要買菜的,總吃滷味,要讓葉掌柜知道了,又少不了罵。」夏婆子嗔怪道。

  林安心裡惦記著去找他的兄弟明天來見杜梅,無心和她們說話品菜,他三口兩塊就吃完了飯,丟下筷子出門了。

  石頭吃了晚飯,騎馬出去了,杜梅知他性子內斂,斷不會有什麼事,遂不管他。

  杜梅晚間不得閒,她想早些回家,莊子上還有一堆事呢。桃紅柳綠早早在她屋裡點上了十多盞燈,鄧氏三天前就買好了熱銷的幾種衣料,這會兒正鋪在杜梅屋裡大案上裁剪。

  「嬸子,這些面料的都有什麼人買呀?」杜梅手上正在裁一匹緋色的素緞。

  「太差的沒人看,十分好的,試的也少,唯有這種,買的人可多了。」鄧氏說起這個,眉飛色舞。

  「我自打回去,怎麼也沒接到過定製內衣的?」杜梅手上不停,又問道。

  「我們款式全,花樣多,又有可調節的扣子,基本能滿足定製的要求,前幾日,宮裡來了兩個嬤嬤,還不是照樣只買了幾件成品嘛。」鄧氏有些驕傲地說。

  「嬸子咋知道她們是宮裡的嬤嬤?」杜梅好奇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