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受追捧的內衣

  「隨便給他找個事做就行!」鄧氏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熱切地看著杜梅。

  「林叔肯屈就做夥計嗎?落梅軒不比綢緞莊,它不止做衣飾,還出售各種字畫書籍瓷器寶石等高雅稀缺物品。」杜梅不得不實話實說,在落梅軒沒有點學問知識,連夥計都做不好。

  「晚間等他回來,我再問問。」鄧氏也不敢做主,林安畢竟四十多歲了,若讓他再從小夥計做起,怕他面子上過不去。

  「那好吧,若你們有了決定,明天到御街上的落梅軒來找我。」杜梅拍拍鄧氏的手,她雖極想她來幫自己,但總不能拆散他們一家子。

  「嗯,我明兒不論能不能去,都會告訴你的。」鄧氏反抓著杜梅的手用力搖了搖。

  石頭這會兒走了進來,他是個實在人,一隻手上拎著米麵,另一隻手上提著一塊上好的五花肉。

  「這,這叫我們怎麼受得起?」鄧氏惶恐地站起來,接過了東西。

  「我第一次來,總沒有空手的道理。」杜梅看看石頭,挺滿意他買的。

  「你們留下來吃午飯吧。」所謂無功不受祿,鄧氏有點不好意思,看看米麵又看看肉說。

  「不了,我們還有事呢,這會兒該走了。」杜梅站起來告辭,桃紅柳綠也笑著作別。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書庫多,ᴛᴛᴋ.ᴛᴡ任你選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我明兒肯定給你信兒!」鄧氏扶著門框向杜梅一行人揮手。

  四人回到春香館附近,在街角的小麵館里各吃了碗牛肉麵。直等到午後,才見春香館的門從裡面打開了,兩個睡眼惺惺的小夥計打著哈欠,用叉子把廊下的紅燈籠取了下來。

  「小哥,我們是落梅軒的,請問文瀾姐在嗎?」杜梅上前客氣地詢問。

  「咦,你不是……不是那個……」夥計大概頭腦還沒睡醒,他直愣愣地看著杜梅,說話時,驚喜地舌頭都擼不直了。

  「輕舞姑娘在嗎?」杜梅見他語無倫次,想起文瀾是閨閣小名,夥計大概不知道,只得重新報上花名。

  「在的……在的。」夥計急得話都說不全,被自己口水噎著了,只一個勁點頭。

  另一個小夥計機靈些,轉身往回跑,一眨眼便沒了影。

  石頭憨實,他不想進去,杜梅就領著桃紅柳綠往裡走,她倆一路好奇地東張西望。

  「杜姑娘好。」輕舞身邊的丫頭小檀迎了出來,見到她,趕忙行禮。

  「文瀾姐可在?」杜梅伸手扶住小檀問。

  「我家姑娘正在梳妝,她也著急見你呢。」小檀笑盈盈地說。

  剛才小夥計連滾帶爬地來報信,輕舞趕忙讓小檀下來迎接。

  「我瞧瞧她去。」聞言,杜梅十分歡喜,熟門熟路地上了樓。

  如今輕舞得了花魁,風頭正勁,屋子粉飾一新,連老鴇都對她客氣 三分,身邊也多了兩個伺候的小丫頭。杜梅進屋時,剛好看見穿著精美服飾的輕舞,由著小丫頭往她頭髮上插釵簪花。

  「文瀾姐!」杜梅叫了一聲。

  「梅子?」輕舞似在銅鏡里看見一個模糊的影子,她揮揮手,小丫頭識趣地退後。

  兩人相見甚是歡喜,說了各自分別後的際遇。時至今日,輕舞仍記得那日眾人傾倒的模樣,她的琴曲也好,舞蹈也罷,唯有那日才真正獲得了滿堂喝彩。她深知眾人迷戀的不僅是她的琴藝舞技,還有她妙曼的身姿和美輪美奐的禮服。

  輕舞一戰而紅,而她的「戰袍」則吸引了更多人的目光,妖娘和香君最是羨慕,她們花了大價錢在落梅軒定製了相似的禮服,可卻穿不出神采來。她倆自然要落梅軒給個說法,如此才有了杜梅今朝之行。

  「等會兒給她們做的時候,價格上可千萬別便宜了!」輕舞嬌嗔。

  「我正不知要如何要價呢。」杜梅難得見她有如此玩鬧之心,遂隨意說道。

  「內衣所需衣料雖少,可貴在心思獨特,繡法新奇,沒有十兩銀子,斷不能饒她們!」輕舞翹著蘭花指,說出了理由。

  「十兩?當真?」杜梅被她說的價錢嚇著了,桃紅柳綠也驚得瞪大了眼睛。

  「你若不要十兩,她們不信你的。」輕舞壓低了聲音,近乎耳語道。

  「這……」杜梅訝然。

  「你這花魁的架子好大,落梅軒製衣的先生都上趕著到你屋裡坐!」妖娘甩著絲帕,滿是醋意地進來。

  「我與梅子是舊識,不過說兩句閒話,你倒等不及了。」輕舞朝後揮了下手,小丫頭送進一杯茶來。

  「茶我就不喝了,難不成我屋裡窮酸的,連茶也沒有了麼!」妖娘似乎不想買她的帳。

  「姑娘,是我怠慢了,咱這就去量身吧。」杜梅連忙起身行禮,若再耽擱一二,恐怕是要打起來了。

  「走啦。」妖娘甩甩帕子,扭著水蛇腰,往自己的屋裡去了。

  妖娘的屋裡全不似輕舞屋裡清新淡雅,她的屋子和她的人一樣,從妝檯到窗幔,無一不是濃妝艷抹,極盡艷麗。

  「要如何量?」妖娘有一雙勾人的眼眸,她睨了眼杜梅。

  「我想你要的是內衣,所以要除去外裳,隔著褻衣量。」杜梅不畏她的眼神,自袋子取出竹尺。

  「輕舞那浪蹄子是這般量的?」妖娘有點狐疑地問。

  「正是,她有好幾件內衣,你們沒見過嗎?」杜梅奇怪了,她們若是沒見過,怎麼知道找落梅軒要衣裳。

  「量就量。」妖娘似乎是豁出去了,開始脫衣裳。

  一會兒工夫,她身上只剩褻衣,杜梅上前量取尺寸,記在紙上,妖娘似乎不想杜梅碰到肌膚,有意退讓。

  杜梅心裡暗忖,這妖娘舞跳得那般香艷,難道還怕羞不成?

  看看紙上的尺寸,杜梅才幡然醒悟,妖娘不是怕羞,而是自卑,她的兩側乳~房,居然很明顯地不一般大。杜梅怕錯了,又量了一遍,卻是沒有錯的。

  「你別擔心,我肯定讓你滿意。」杜梅收起竹尺,看見妖娘眼裡的不安,安撫她說。

  「你真有法子?」這可是妖娘最不能與人言說的事了。

  「過幾日就可以試了,若是不好,你大可不付錢的。」杜梅含笑道。

  「你這多少錢一件?」妖娘這會兒才想起來問。

  「等試過再說吧,滿意再付錢。」輕舞雖讓她要十兩一件,可杜梅心裡覺得價格太高了,遂決定拖一拖,看看行情再說。

  香君就是上次給杜梅葉丹引路的那個穿水粉色長裙的姑娘,她有一雙會笑的眼睛,十分討喜,她大概和輕舞關係好些,見過她的內衣,所以當杜梅說要量身時,她立時就開始脫衣了。

  杜梅覺得香君的胸算是完美的,無奈她一定要再飽滿些,杜梅知她們生存不易,只得答應。

  春香館其他的姑娘對妖娘和香君請來杜梅親自量衣,非常眼熱,有些私房積蓄的,都趁機一併定製了。

  杜梅在春香館一下子就收了六七件活,接著又讓她們選了內衣的顏色和花樣,桃紅柳綠一一幫著記錄下來。

  一直忙到未時五刻,老鴇已經開始催著準備,杜梅便來不及和輕舞再說什麼,徑直離開了。

  此時的落梅軒,葉丹正陪著一個人坐著,石頭駕著馬車回來了,還未待杜梅下車,蘇尚書府的丫頭宛兒聽著車軲轆聲,急急地跑了出來。

  杜梅見到她很驚訝,她是花顏的貼身丫鬟,這會兒見著她,豈不是代表花姐來了?

  「我家姨娘等您多時了。」宛兒屈身行禮。

  「花姐來了?在幾樓呢?」杜梅心裡高興,今兒見的都是熟悉的人。

  「葉掌柜陪著在二樓雅室坐呢。」宛兒趕忙說道。

  杜梅攏了下頭髮,把東西交給桃紅,徑直上樓去了。

  久別重逢,杜梅和花顏自然有很多話說,女孩子家說體己話,葉丹自告辭出去了。

  「我聽說,你給春香館的小娘子做了三件衣裳,助她一舉奪得花魁,如今落梅軒在江陵城可是名聲大噪,蓋過了錦繡坊的風頭呢。」花顏拈著絲帕,掩嘴俏笑。

  「你怎麼也信這種坊間傳聞,文瀾姐的琴藝和舞技本已至巔峰,旁人望塵莫及,我的衣裳不過是錦上添花罷了。」杜梅絞著衣角,笑著說。

  「連你也說你的衣裳是花了,可否給我添上一添?」花顏話鋒一轉說道。

  「花姐說笑了,你身居尚書令府,又深得寵愛,什麼樣的華服美衣沒有啊,這會子倒惦記我做的粗鄙之物來了。」杜梅只當花顏玩笑,遂玩笑對之。

  「你做的若是粗鄙之物,我那一千八百兩豈不是白花了?」花顏提起火狸七小隻,仍然滿臉喜愛。

  「你是想要做內衣嗎?」杜梅見她越說越認真,不像是開玩笑,遂開門見山問道。

  「這才是你給花魁做的最重要的衣裳吧。」花顏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這……是也不是。」杜梅給輕舞做內衣的初衷是讓她不被老鴇打,這會子若說出這個理由來,估計任誰也不信,況且對輕舞也不利,為此,杜梅便打住了話頭。

  「你知道的,我明面上是尚書府受寵的姨娘,可說到底,也不過是個以色事人的可憐人罷了。」花顏說著,沮喪地垂下了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