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給慕容熙治傷

  「慕容熙,你醒醒!」杜梅看著一步步逼近的黑衣人,後背冷汗涔涔,她著急地呼喚,可他一點反應都沒有。

  「你們到底是誰?光天化日之下就敢行兇!」杜梅見慕容熙昏過去了,只得將他放下,站起來對著四個黑衣人大聲喊話。

  她雖緊張萬分,但此時除了拖延時間,也沒什麼其他法子。慕容熙說這裡是他的園子,但願有他的人在附近能聽到這邊的動靜。

  「小丫頭,到了陰曹地府,莫要怪我,怪只怪他把你扯進來。」為首一個男人陰惻惻地說。

  「他縱然是個採花賊,自有王法裁奪,哪裡容你大開殺戮!」杜梅高聲斥責。

  「呵呵呵,你這丫頭倒是有趣,死到臨頭還想為他開脫,他倒是死得這般有艷福。」男人扯著嘴角笑,臉頰上的肉抽動了一下。

  「大哥,和這丫頭廢什麼話,早砍早交差。」離杜梅最近的一個瘦高的男人十分不耐煩地說。

  「好吧,動手,只可惜了這丫頭。」為首的男人手一揚,四人繼續逼近。

  「你們別過來!」杜梅害怕地後退。腳後跟不知被什麼東西一絆,她一屁~股坐在地上,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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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突然間轟隆一聲巨響,地上憑空出現了一圈大溝,將杜梅和慕容熙隔成了一個孤島。四個黑衣人有兩個直接掉到大坑裡去了,只聽見兩聲慘叫,接著是撲哧撲哧肉體被銳器刺穿的聲音。

  瘦高的男人艱難地趴著坑壁,大叫:「大哥救我,大哥救我!」

  而那為首大哥也好不了哪去,他雖是站著,卻是站在坑邊一塊凸起的石頭上,身形搖擺踉蹌,若是一個不穩,就會栽了。

  正在這時,竹林梢頭沙沙作響,強大的勁風捲起滿地的竹葉盤旋。瘦高的男人迷了眼,更被這勁風嚇得心神一亂,撲通一聲掉到坑底,變成了血刺蝟。

  為首大哥本就不穩,被風吹得東倒西歪,直直地往坑中栽去,說時遲那時快,自竹林頂端飛出一個人來,將他硬扯了回來,轉手封住了各處穴道,將他如死狗般扔在地上。

  這一切的變故不過是三兩息的工夫,杜梅被眼前的情形,嚇得瞪大了眼睛,回不了神。

  「少宗主,屬下護主不力,罪該萬死!」來的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他正單膝跪地,抱拳行禮。

  「少……少宗主?」杜梅的魂忽忽悠悠歸了竅。

  「楊伯,你來的可真慢!」昏倒在地上的慕容熙突然開口說話。

  「你……你們……」杜梅氣極,她顫著手指,指指男人,再惡狠狠地指著慕容熙。

  「阿梅……哎呀,我好疼!」慕容熙皺眉,一張俊臉扭成了苦瓜。

  「我要回家!」杜梅剛剛經歷生死一線,卻原來是慕容熙的詭計,她又怕又氣,起身要走。

  「阿梅,我真傷了,你是醫者,不能見死不救,對不對?」慕容熙可憐兮兮地看她。

  「你若再敢騙我,我就……」杜梅從來對他沒有辦法,除了認命還是認命。此時聽他這樣講,只好走過來,揭開他後背破了的衣裳看了看。

  後背果然有刀劍之傷,血肉模糊,看不清傷勢如何。她趕忙扣住他的手腕,給他把了脈。

  「姑娘,我家少主情形如何?」楊伯滿眼焦急,卻仍恭敬地問道。

  「附近可有住所?荒郊野外處理傷口,多有不便。」杜梅見慕容熙當真受了傷,此時氣消了些。

  「有有有,出了竹林就是宅子。」楊伯指了指前面。

  「你背著他走吧,免得他扯著傷處。」杜梅指著慕容熙,一臉嫌棄地說。

  「好,我先將此人綁了。」楊伯撕了黑衣人的衣服,打了結將他捆在竹子上。

  走了不多遠,果然有處舊宅,古樹遮蔽,老藤纏繞,似荒廢多時了。

  楊伯輕車熟路背著慕容熙進了院子,杜梅跟在身後,穿迴廊過影壁,裡面居然非常乾淨整潔,花草繁盛,卻未見一個丫鬟僕人。

  走進一間屋子,楊伯輕輕將慕容熙面朝下,放置在床榻上。

  「楊伯,備點燒酒,再燒些熱水來,家裡可有傷藥?」杜梅一邊問,一邊挽起袖子,拿起剪刀,將慕容熙的衣服剪開。

  「好,我這就去,傷藥都在那裡,姑娘你看哪種合用。」楊伯揚手往裡一指,只見裡面一張大案上,滿滿當當一桌子瓶瓶罐罐。

  「這傢伙到底是做什麼的,狡兔三窟不說,這滿桌子傷藥,看樣子受傷是家常便飯啊。」杜梅心中暗忖。

  她走過去一看,刀傷蛇咬燙傷,各種傷藥一應俱全,她將瓶瓶罐罐挨個拿起來看看,俱是名家名醫藥瓶。這裡面居然還有鍾毓余濟堂最好的外敷內服的傷藥。杜梅隔著床幔深深看了眼慕容熙。

  楊伯很快送來了熱水,杜梅用濕帕子一點點將血漬洗去,後背露出兩道猙獰的刀傷,兩傷靠的很近,自左肩一直到右肋,皮破肉綻,傷口外翻,所幸傷口雖長,卻並不深,未傷及骨骼和內臟。

  杜梅又用燒酒細細洗了遍傷口,慕容熙的肌肉因疼痛緊緊繃著,卻是沒有哼出一聲。

  清理乾淨,撒上止血藥粉,用藥膏糊住傷口,再蒙了層棉紗,隨後給他吃了藥丸。做好這些,杜梅移步到小桌旁寫藥方。

  「按這個方子熬藥,一日三次。」杜梅將藥方遞給楊伯。這裡能找得到這些稀罕的傷藥,她相信藥方上那些個普通草藥在這裡一定不是難事。

  「阿梅,你不生氣了吧。」沉默了半天的慕容熙,側過頭來看杜梅。

  「我欠你的,理該償還,有什麼氣不氣的。」杜梅冷聲道。

  「那些人是不會留活口,我不帶你走,他們就會滅口!」慕容熙眸色里有些傷感。

  他原本可以躲過的,可見她出現在街口,不得不現身帶她走,他雖用玄鐵扇隔開一記劍鋒,卻不料另一人的第二劍緊跟著砍過來,他懷裡護著杜梅,招式難免有所顧忌,只能硬扛,得虧杜梅的竹籃卸去了些許劍力,要不然,他可不敢擔保能把杜梅安全帶回竹林。

  「你歇著吧,別說話了。」杜梅驚魂初定,看著慕容熙似乎不像說謊。

  「剛才在竹林,嚇壞了吧。我若不裝暈,他們必不能中計。」慕容熙見杜梅明顯心不在焉,他想,她不過是個鄉下女孩兒,定是嚇得不輕。

  「我曉得的。」杜梅沒什麼心情和他聊天。

  「你怎麼嘛,要打要罵,你說一聲唄,跟個逆來順受的小媳婦似的,作甚!」杜梅說的話,令慕容熙心裡不是滋味,他有點惱了。

  「你一個傷患之人,我跟你計較什麼!」杜梅朝他翻了個白眼,這人真是個怪人,好言好語偏不聽。

  「我都病了,你留下來陪我唄。」慕容熙見了杜梅的白眼,心情一下好了,得寸進尺地說。

  「我若敢夜不歸宿,我娘就得把我關在家裡,出不了門了。」杜梅斜睨了他一眼。

  「那你明天再來給我換藥,我很疼的。」慕容熙趴著,側頭和杜梅說話,這姿勢其實很難受,他一抬頭,便扯到了傷處,痛得呲牙咧嘴。

  「我該走了。」院裡飄來了藥香,杜梅嗅了下,一味也不差。

  「噯,你衣服上沾著血漬了。」慕容熙努努嘴。

  杜梅今天穿著一套她娘新給她做的兩色襦裙,上身是淺紫色,裙子是醬紫色,她聞言低頭一看,裙子上果然有一團團深色的印子。

  「我娘又要念叨我了。」杜梅摸摸裙子,無奈地說。

  「你在我這裡換一件回去吧。」慕容熙好心地說。

  「算了,不必了!」杜梅回得乾脆。

  雖然這次他可能不是因為採花賊被追殺,可上次她可是親眼看見他在春香館的,這會兒家裡沒一個丫鬟,卻有女人的衣服,這色坯,死性不改。

  慕容熙又不是杜梅肚裡的蛔蟲,哪裡猜得到她此時所思所想,還在一味勸道。

  「你再這麼呱噪,信不信,我弄點啞藥給你喝喝!」杜梅忍無可忍地恐嚇。                                 聞言,慕容熙抿住了嘴巴,眼中卻滿是委屈。杜梅轉過頭,不看他。

  楊伯送了湯藥來,杜梅檢視了一番,便端給慕容熙。

  「餵我。」慕容熙偷笑,可揚起頭來時,卻滿眼乞求。任誰也不捨得拒絕。

  楊伯還在跟前,杜梅也不好當面拆穿,只得找出個枕頭塞在他的身下,將頭墊高。她坐在床邊,一勺一勺地餵。

  「楊伯,一會兒麻煩你送我回宋府,我著急回家呢。」杜梅見楊伯似要退出去,趕忙說。

  「這……」楊伯看向床榻上的慕容熙。

  「你去準備吧。」慕容熙低聲道。

  「是。」楊伯躬身退了下去。

  「燙!」

  「苦!」

  「多了!」

  ……

  慕容熙在屬下面前,一向威嚴,可到杜梅這,就是花樣百出要糖吃的孩子。杜梅耐著性子,餵完了最後一滴藥。她突然想起楚霖那會兒,傷得更重,藥都是自己喝的。

  「噯,想什麼呢,這麼出神?」慕容熙喊了兩聲,見她不睬,遂大聲叫道。

  「啊……沒事。」杜梅這才發現自己走神了,忙起身把藥碗放到小桌上。

  「你好好歇著吧,今晚和明兒一天,若是不起熱,你就算熬過來了。」杜梅抬腳出了屋門,全不理他還在屋裡絮絮地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