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獲救

  三個狗腿子嗷嗷叫著,興奮地撲上去,伸手撕扯杜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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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梅瞪視撲上來的猙獰三人,她嘴裡塞著破布,嗚嗚著含混不清,她驚恐後退,雙腿亂蹬掙扎。

  楚霖怒火燎原,要不是趙吉安拉住他,擔心有其他人在暗處,他早就衝進去了。此時見這般情形,他更是心神俱裂,再也顧不得其他,飛身上前,兩手左右開工,一邊一個手刀將兩人直接劈暈,趙吉安則撂倒了另一個。

  這一切發生的太突然,梁武只覺眼前一花,他三個幫凶就如死人般癱倒在地上了。

  「你們……你們誰啊?這……這是我的地盤!」梁武雖有些畏懼,但嘴上卻是不饒人的。

  他偷摸地後退,伸手摸到背後麻袋上的一把斧子,倏然,他猛地掄起斧子,朝楚霖砍了過去。

  「爺,小心!」趙吉安大驚失色,飛身撲了上來,一把擒住了梁武的手腕,斧子脫手飛了出去,將一個麻袋砍了個大豁口,金黃的稻穀如溪水般泄了下來。

  與此同時,楚霖怒意蒸騰,眼底紅如血染,他一把抽出趙吉安隨身佩戴的劍,挺身上前,手起劍落,頓時血雨飛濺,梁武拿斧子的胳膊被齊肩砍斷。

  「呀!」濺了一臉血的小五兒,當場被嚇暈過去了。

  「啊!」梁武一隻胳膊被杜梅拽脫了臼,另一隻胳膊被楚霖砍了,他疼得像只醜陋的蟲子在地上慘叫遊動。

  「梅子!」楚霖管不了他,丟下滴血的劍,一把扶住了杜梅的頭。

  「三哥?」燭火被人裹挾的風吹得明明滅滅,亂影朦朧,全然看不真切。杜梅雖模模糊糊不能分辨來者是誰,只那一劍劈山的雄渾氣勢,她卻似曾相識。她下意識得將眼前人與記憶里的人重迭了。

  杜梅自被擄後,一直強撐著一口氣,此時見有人來救,心神一松,還沒等到回答,瞬時便陷入黑暗中去了。

  「梅子!是我!看看我!快去叫鍾大夫!」楚霖見杜梅疲憊地合上眼,如個布偶似地軟在他臂彎里,他急得轉頭大吼。

  「是!」趙吉安含淚狂奔而去。

  聽到這邊的聲音,巡京營將士闖了進來,看見地上扭曲的血人,也只是淡然地掃了一眼,搜尋了一番後,並沒有其他發現,他們便將梁武和四個昏過去的人,一起帶走了。

  「梅子!」

  「姐!」

  ……

  楚霖剛將杜梅身上的繩子解開,衣裳理平,鍾毓、杜桃、杜懷炳以及杜家溝的人就如潮水般涌了進來,生生將他擠到了後面。

  「梅子沒大事,大家別擁在這裡了,讓她呼吸暢快些。」鍾毓給杜梅把了脈後,鬆了口氣說。

  鍾毓的心神牽掛著杜梅,並沒有留意楚霖的面相,只把他當巡京營尋常的將領看。楚霖在外圍聽見鍾毓的話,不禁長出了一口氣,心裡的擔心終於放下了。

  「爺,那兩個衙役抓住了兩個偷鴨賊,沈縣令問這些人怎麼處置,他正等您示下。」趙吉安進來悄聲說道。

  「走,過去看看。」楚霖隔著人群看看依然未醒的杜梅,這丫頭長高了,他剛才幫她解身上的繩索,明顯發現她的身材與之前大不一樣了。

  沈章華就在王有財家堂屋擺開了大堂,兩班衙役分立兩廂。四個昏迷的人被兜頭澆了井水,這會兒像落湯雞似的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梁武直挺挺躺著,他的傷口已經被巡京營的人簡單處理了,血雖是止住了,但他全身沾滿泥污鮮血,腥臭的味道,引得蒼蠅圍著他嗡嗡叫。若不是他還喘著氣,大概都以為他已經變成了一具屍體。

  那兩個偷鴨賊也好不到哪去,早在逮到他們的時候,就被沈章華罰了二十殺威棍,此刻正哭爹喊娘地叫疼。

  楚霖和趙吉安進來的時候,見到的就是這樣的情形,縣丞早備好了椅子,恭敬地請楚霖坐下。

  「燕王,你看……」沈章華轉頭看了眼楚霖。

  「沈縣令,你審吧。」楚霖揮了下手。

  「噯。」沈章華拱手行禮,重新落座。

  「堂下何人,一一報上名來!」沈章華用力拍了下桌子。

  「威武……」兩班衙役齊聲大喝。

  這些少年不過十七八歲,哪裡見過這種陣仗,膽戰心驚地報上名字後,開始七嘴八舌地將事情經過說了出來。

  原來,前些日子,梁武利用低價確實搶走了杜梅不少生意,可緊接著發生了蝗災,杜寶山在家裡將算盤珠子撥得噼啪響,十分後悔之前低價賣糧,讓他少賺了錢,所以他最近對兒子沒個好臉色,指桑罵槐了好幾日。

  自打爆發了蝗災,私塾里請假回家幫忙干農活的學子越來越多,先生見此情形,索性放了忙假。

  梁武等人本不是莊戶人家子弟,沒有農活要做,整日裡遛狗逗鳥,喝酒鬧事,梁寶山煩不勝煩,遂打發他到鄉下看看糧倉的糧食,這無異於放虎歸山,縱鳥入林。

  梁武糾集了他那幫狐朋狗友,趕著一輛馬車回了梁家灣。梁家祖宅現下只有一個老僕人看門,他哪裡管得了這個混世魔王,只得好酒好菜招待著。梁武吃了午飯,就帶著這五個人到隔壁村姨母家找小五兒玩。

  丁氏見了娘家人自然要訴訴心裡的苦,梁武一聽,這杜梅不僅和自己結了仇怨,還害小五兒丟了學徒的活。當即心中惱怒,而他那幫狗肉朋友更是火上澆油攛掇他對付杜梅。

  當他們在田埂上追狗攆貓撒歡的時候,就見杜梅趕著鴨群來了,當真是冤家路窄,這幫壞小子,立時想出了一個害人毒計。

  小五兒是本村人,自是知道哪裡容易得手。梁武知他膽小,怕他畏懼不肯幫他,所以他只說是偷杜梅家的鴨子,嚇唬嚇唬她。

  他們埋伏在坎子下,趁著天黑路險偷襲了鴨群,玩了回調虎離山計,那五人一起抱走了鴨子,有兩個悲催的被衙役死命追趕,另外三個則提前跑回了梁家祖宅。

  小五兒膽小,不敢偷鴨子,而梁武則想劫持杜梅,意欲好好羞辱她一番。所以當杜梅爬到坎子下救鴨子的時候,被早有準備的梁武一把捂住了口鼻。

  杜梅拼命掙扎,奈何她不是強壯的梁武對手。她情急之下,只得將袖中的帕子丟下。離了高坎,梁武大罵小五兒,喊他幫忙,既然已經上了賊船,小五兒只得硬著頭皮和他兩人反架著杜梅直奔梁家祖宅。

  當杜桂發現大姐不見了,大哭的時候,杜梅聽得見卻喊不出,只得將一隻鞋子蹬掉了,希望有人能看見,而她的襪子在拖行中也蹭掉了。

  梁武得手後,自是非常得意,將杜梅關在糧倉里,幾個人心滿意足地出去吃飯喝酒。

  大吃大喝後,見那兩個偷鴨子的遲遲未歸,梁武心中焦躁,害怕事情敗露,遂加快了對杜梅的欺辱。

  杜梅自知寡不敵眾,她需要拖延時間,等外面人來救她,所以對他們的惡言惡語,她都閉眼當聽不見。

  杜梅這種不理不睬的態度很快激怒了梁武等人,他們唾沫飛濺的辱罵就像水倒在棉花上,一點反應都沒有,這令他們有一股子無力的挫敗感。

  不知是誰率先推搡了杜梅,這些壞小子開始對一個姑娘無恥地動了拳頭,杜梅雖左避右讓,可嘴角額頭和身上還是挨了不少打。

  看著一臉倔強的杜梅,酒意上頭的梁武變本加厲地抓著她的頭髮,試圖往牆上撞。杜梅心中惱火,抓住他的手腕,只輕輕一抖,就將他的膀子拉脫了臼。

  梁武瞬時疼白了臉,他惱羞成怒地讓其他四人將杜梅捆了起來,小五兒膽小不敢靠近,那三個虎狼少年卻是不管不顧的,杜梅雖極力反抗,卻是無濟於事,徒增傷痛。

  至於後面的事,楚霖都親眼目睹了。

  「大膽刁難,滋擾鄉里,破壞滅蝗,該當何罪!」聽完這些,沈章華氣得額頭青筋暴起。

  鴨群滅蝗是他的提出來的,為防萬一,他還派了三個衙役同行,卻沒想到這些歹人居然這般狠毒。若梅子出了事,他有何顏面面對她的娘!沈章華想到這些,只覺背脊發涼。

  「小的再也不敢了!」除了梁武像個活死人似地躺著,其他的人都磕頭如搗蒜,小五子更是哭的滿臉鼻涕眼淚。

  「青天大老爺饒命啊!」丁氏哭嚎著從外面闖了進來。

  「誰人擅闖公堂!拖出去打!」沈章華皺眉將一枝紅筷子扔在地上。

  「饒命,饒命!」丁氏大呼,她還沒見到縣老爺,就直接被衙役拖了出去。

  鬧騰到現在,已經是半夜了,衙役心裡甚是氣恨。手上便使了十足的勁,直將瘦小的丁氏打昏了過去。

  王福全抱著丁氏,不敢往裡闖,只得來求王有財。

  「你也不看看,現下是什麼時候,人家不計前嫌來幫著滅蝗,你家裡人做的都是什麼事,簡直是恩將仇報!」王有財朝地上啐了一口濃痰。

  「可事已出了,這總不能都打死吧,你幫著說句好話啊。」王福全乞求地看著王有財。

  「王爺、縣老爺都現坐在那裡,你看看,有我說話的份麼!」王有財才可不想往冰山王爺跟前湊。

  「可我家五兒……」王福全眨巴著眼睛,硬將眼淚忍住了。

  「你兒子一沒斷胳膊,二沒挨打,你還想咋滴!」王有財不耐煩得吼了王福全一嗓子。

  王福全被他一吼,眼神瑟縮了一下,不敢吱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