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發現蹤跡

  「莫急,莫急,已經去找了。」王根發老眼昏花,並沒有完全認出對面的人是誰。

  「王八蛋!莫急?若你家孩子丟了,你試試!」張屠夫是火爆性子,一聽這話,氣不打一處來地直嚷嚷。

  「太爺!」杜桃聽見杜懷炳的聲音,從屋裡跑出來,一頭扎到他的懷裡,剛剛止住的淚水又決了堤。

  「桃子,別怕,咱們一定能找到你姐的。」杜懷炳愛憐地摸摸她的頭。

  「我……我不想待著這兒!」杜桃心裡擔心大姐,又不敢離了鴨子,這可真把個十歲的女娃娃難住了。

  「明堂,你留個人下來看鴨子。桃子走,你領我們去看看你姐在哪丟的!」杜懷炳生生將眼淚忍住,抬腳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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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家溝人皆憋著一肚子氣,族長大度,旁人可就不好說了,院裡的罈罈罐罐,桌椅板凳,全被他們惱怒地蹬碎踢翻了。院裡的婦人孩子瑟縮在一旁,一個也不敢開腔。

  杜桃將杜家溝人領到了高坎處,眾人紛紛下來尋找,這裡早被兩個村子裡的人踐踏得一塌糊塗,早不是當初的樣子。

  兩邊坎子通往不同的對方,杜桃拼命回憶,大姐是先下到哪邊的。又因為杜桃發現杜梅不見的時候,一邊有鴨子,一邊沒鴨子,杜懷炳就此斷定,歹人是早躲在坎子的陰影里,趁杜梅剛下來時沒防備,突然出手,將她帶走了。

  確定了方向,杜家溝人像漁網似地散開去尋找,四十隻火把將田間照得亮如白晝。

  「我姐的帕子!」杜桃眼尖,在稻田的溝渠里撿起了浸濕的白色繡花帕子。

  「當真是你姐的?」杜懷炳問,男人們不注意這些細節,不免再三確認。

  「嗯,這是我姐的繡活。」杜桃哽咽地說。杜梅家的繡活獨一無二,旁人斷是模仿不了的。

  「你們發現什麼了?」韓六在不遠處看見多了一群打火把的人,趕忙跑來,剛好聽見他們說的話。

  「韓捕頭, 你瞧,這是梅子的帕子。梅子這孩子向來機靈,這肯定是她給我們留的信兒!」杜懷炳激動地說。

  「若這是她有心所為,必還會留下其他東西,繼續找!」韓六被這帕子提振了精氣神,重新將人分了下去。

  一陣急如鼓點的馬蹄聲由遠及近,韓六仰頭向高坎上望去,不甚明了的月光下,來人一身黑衣,面容看不清,只覺清冷肅殺的氣場給人極大的壓迫感。而他胯下的那匹黑馬,整個江陵城也只此一匹。韓六擰眉暗忖,燕王來得如此神速,是誰給他通報的消息?!

  韓六的疑問不會得到解答,他恭恭敬敬地上前行禮,楚霖揮揮手,跳下馬背,蹙眉看著田野里星星點點的火光。

  「稟告燕王,這裡是三個村子的村民在幫忙搜尋,就在剛才,那裡發現了杜姑娘的帕子。」韓六將現下的情形簡單說了,抬手指了指發現帕子的地方。

  「這裡通向哪裡?」燕王的目光順著田間小道一直延伸的方向看過去。

  「這裡是老王莊和梁家灣搭界的地方,往東是老王莊,往西是梁家灣。」韓六是做捕頭的,經此點撥,立時有了主張。

  「你等吉安帶著巡京營的人來了再去查,你先把老王莊和梁家灣管事的叫來。」楚霖沉聲吩咐道。

  老百姓熱心幫忙是好的,但人聲吵雜,很容易暴露被歹人發現,若是他們被逼狗急跳牆,做出傷害杜梅的事,到時反而是添亂了。

  「是,卑職這就去。」韓六拱手退後,飛快地去找人。

  楚霖負手而立,心中如熱油翻滾,他深深後悔,自己為什麼沒有阻止沈章華這個瘋狂的想法。鴨群滅蝗,就算救得了這些鄉人,若沒了杜梅,這些於他有什麼意義!

  「稟燕王,老王莊的族長兒子來了,現在村里是他管事。」韓六行禮道。

  「小人王有財見過燕……燕王。」王有財被冰山般的氣勢所壓,越走近越直不起腰,索性撲通跪在地上。

  「你們村里最近可來了陌生人?」楚霖逆光而站,冷聲問道。

  「我們村…出了名…的窮,最近…又鬧蝗災,沒見什麼…什麼人來。」王有財緊張地大口吞咽口水,把話說得結結巴巴。

  「王福全家裡可好?」楚霖問這話時,是咬著後槽牙的,讓人陡然生出一種要被猛獸噬咬的恐怖感。

  「他,他家裡沒啥事啊。」王有財冷汗連連,這位高高在上的王爺是怎麼知道王福全的?丁氏到杜家溝杜梅家鬧騰的不止一回,王有財不是不知道。若是這次有她在這裡面攪渾水,瞧這情形,怕是沒啥好果子吃了。

  「你好好想想,今天當真一個生人都沒來?」楚霖的聲音如同拌了冰,聽在王有財耳朵里,渾身發顫。

  「今兒…杜姑娘來滅蝗,看熱鬧的多了去了,我實在沒在意。」這也不能全怪他,他當時把杜梅送到田邊,因尷尬難堪,並沒有多待。

  「爺。」趙吉安帶著巡京營的來了。

  「分一部分人歸韓六暫管。」楚霖直接吩咐。

  韓六領著梁家灣的梁村長過來,順便把巡京營的將士帶去繼續搜尋。

  「拜見燕王。」梁村長一揖到地。只見他約莫五十多歲,中等身材,臉膛黧黑,一副憨厚耿直的模樣。

  「梁村長可知道為什麼找你來?」楚霖見王有財一問三不知,強忍著怒意,轉問梁村長。

  「小人不知,但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梁村長再次行禮。

  「這幾日可有陌生人進了村子?」楚霖沉聲問。

  「現下到處都在滅蝗,鄉人哪有閒心串門哦。」梁村長嘆了口氣。

  「對的,對的。」王有財可憐兮兮地附和著。

  「哦,對了,今日鎮上樑記糧行的少東家放忙假,帶著幾個同窗下來閒逛。」梁村長苦思冥想,突然想起一個人來說。

  「梁記糧行?」楚霖疑惑地問。

  「對,梁記糧行現在的掌柜叫梁寶山,膝下一子叫梁武,他祖上就是我們村上的,現下生意做大了,都搬去鎮上住了,只有一處老宅用來堆放收購的糧食。」梁村長熟稔地說。

  「和…王福全…是連襟的…那個…梁寶山?」王有財說話的時候,害怕地牙齒舌頭直打架,看來這禍事怕是跑不了了。

  「哦?他們還有這層關係?」楚霖劍眉微蹙,只這梁武何許人,挾持杜梅所為何事?覬覦她的美貌?

  「燕王,屬下來遲!」沈章華緊趕慢趕總算來了,見著楚霖,立刻滾鞍下馬拜見。

  「你可知梁記糧行?」楚霖也不與他客套,直接問道。

  「這……」沈章華一下被問蒙了,眨巴著眼說不出話來。

  「梁記糧行?他們前些時候,為了生意,還找過梅子的麻煩!」沈章華派了衙役去找鍾毓,鍾毓嫌馬車太慢,直接騎了馬就來了。

  「報!在通往梁家灣的路上發現一隻鞋,經杜姑娘妹妹確認,是她的鞋。」一名巡京營的將士趕來回稟。

  「趙吉安,立時趕去梁家祖宅!」楚霖已是怒不可謁,半刻也不能等。

  梁村長心中如重錘擂鼓,這要出了啥事,別說滅蝗了,怕是小命不保,他膽戰心驚地一路小跑著在前面領路,頭上的汗出了一層又一層。

  「就是這裡了。」梁村長指著一處黑皴皴的院落說。

  這院子占地很大,四周圈著一人多高的圍牆,在外面根本看不見裡面是什麼情形。

  「上!」趙吉安一揮手,七八條黑影同時躍起,三兩下就翻過了牆頭。

  「吱呀」一聲,三兩息後,大門從裡面打開了。

  趙吉安揮揮手,巡京營的人悄沒聲息地魚貫潛行,楚霖更是領頭撲了進去。

  閒雜人等被攔在外面,看到這一幕的梁村長嚇傻了,梁武這是惹了多大的禍事,這次只怕是要倒大霉了!

  巡京營的將士從門口進去,一寸寸搜尋,楚霖心急如焚,要知道,杜梅已經失蹤了一個多時辰,他躍上屋頂,四處張望。只見後堂一處有隱約的燈火,他心裡暗喜,飛身躍去,趙吉安緊跟其後。

  及到跟前才發現這處是個房屋改的糧倉,窗戶都是釘死 ,門卻是虛掩著。

  楚霖向趙吉安使了個眼色,兩人悄悄摸了進去。裡面碼著滿滿的糧食,他們順著燈光一直往裡走,前面豁然開朗,一整塊空地,三個穿綢著緞的少年背站著圍成扇形,齊齊看著地上被捆成粽子的杜梅。

  只見她嘴裡被塞了破布,鬢髮散落,嘴角沁出了血痕,額頭也青紫了一塊,衣裳還算整齊,可一隻腳上鞋襪都丟了,露出瑩白~粉嫩的腳尖。她正杏眼圓瞪看著眼前的五個少年。

  一個胳膊脫臼的少年疼得呲牙咧嘴罵道:「臭丫頭,我看你這下還怎麼動手!」

  「表哥,算了吧。你還是早些去看大夫吧。」一個穿著布衫的少年明顯年紀小,他害怕地哀求。

  「小五兒,你怕什麼,姨母不是要這丫頭給你做媳婦麼,你這會兒將生米做成了熟飯,還怕她不從!」脫臼少年不是旁人,正是梁武。

  聽了他的話,圍觀的三人都爆發出猥瑣的笑聲,只等著看好戲。

  「不不不,這不行!」小五兒在布衫上使勁地搓著手,他偷看地上的杜梅,見杜梅正瞪著殺人的眼光看著他,立時害怕地拒絕了。

  「你要是不要,咱兄弟可就要享用啦。」梁武色眯眯地看著杜梅。

  「哦……」另三個拖長了聲起鬨。

  「老大,你先來。」一個少年狗腿地謙讓。

  「嘖嘖,這臉破了多可惜,還是這腳漂亮!」梁武這個色坯忍著胳膊脫臼的疼,伸手就來摸杜梅的腳。

  杜梅只覺梁武的嘴臉令人作嘔,待他靠近,用穿鞋的另一隻腳,突然朝他脫臼的胳膊上猛地一踹。

  「啊!」梁武爆發出慘絕人寰的大叫。

  「給我扒,扒光了,給我捆住!」梁武兩眼如同毒蛇般惡狠狠地看著杜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