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著急，郁總，你那邊可以視頻麼？」
郁璟宸慌慌張張地看了一眼霓霄。
見他點頭。
「可以，可以視頻。」
掛了電話，郁璟宸打開了視頻。
霓霄有些欲言又止。
但是現在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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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予馨看到郁璟宸對面的情況，也是緊張的。
老大沒有去做過產檢，寶寶的情況自己也看不到。
「郁總，老大的出血量大不大？」
因為她今天穿的是黑色衣服，血跡在她身上根本不明顯。
郁璟宸湊近的時候，予馨看到倪予諾的痛苦。
「老大，別怕，深呼吸，我在呢。」
床上滿頭大汗的人按照予馨說的方法，呼氣，吸氣。
可是，不管什麼用。
「予，予馨，別管我，先保寶寶。」
她已經感受到自己的肚子裡有什麼快要流逝。
「老大！現在什麼是最重要的你不知道麼？」
「郁總，怎麼樣！」
郁璟宸的手探到她的大腿內側，不到片刻，自己的手就被刺眼的紅色浸滿。
「她，流了很多血。」
予馨告訴自己,要冷靜,要冷靜。
「你們那邊有靠譜的醫生沒？」
她的話剛落，霓霄的聲音就傳來。
「有，我家裡就有，那是母親之前的貼身醫師！」
「好，你拿著手機，現在，立刻，馬上，去找那個醫師！」
郁璟宸趕緊把手機塞到霓霄手裡。
「快去！」
霓霄也是用自己最快的速度沖了出去。
屋子裡一下就安靜了下來，只能聽到她非常低的痛苦聲。
把她攥著床單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
「諾兒，無論如何，你都是最重要的。」
失去孩子固然痛苦，但是失去她，才是痛不欲生。
倪予諾在半昏半醒之中，聽到了郁璟宸的聲音。
「不，阿宸，孩子，孩子，我也要。」
之前的她有多不願意要這個孩子，現在就有多麼的害怕這個孩子的失去。
原來，自己根本就捨不得他。
郁璟宸沒有說話。
滿目都是血跡，充斥了整個屋子的，也是血腥味道。
他跪在她的床邊，此刻，他從未有過的無力，自己，什麼都做不了，連替她分擔痛苦，都不行。
十分鐘過去了。
終於聽到了有人匆匆而來的腳步聲。
霓霄踹開房門，直接把那個醫師丟了進去。
對著手機。
「現在呢？要先給她打哪一針？」
予馨深呼了一口氣。
「你先把手機拿到老大跟前。」
霓霄照做。
當看到倪予諾已經奄奄一息的樣子的時候，予馨已經不想問了。
但是床上的人即使昏迷了，也好像有什麼預感似的。
「予馨，予馨，一點要把孩子保住。」
她的呢喃，予馨全部聽進去了。
一咬牙。
「打那針綠色的！」
醫師看向霓霄。
「打！看我幹什麼！趕緊打！」
那位醫師這麼大歲數了，行醫這麼多年，第一次打針的時候，手是抖著的。
此時此刻，沒有人問予馨這針是管什麼用的。
郁璟宸把醫師手裡的針拿了過來。
「打哪？」
「屁，屁股。」
郁璟宸也就是愣了一秒。
「轉過去。」
醫師還怕郁璟宸不知道打在屁股哪裡，正要說些什麼，身子就被霓霄扳了過去。
郁璟宸把倪予諾的身子輕輕推起。
看了一眼這針藥劑。
予馨，希望你不會出錯。
針落。
慢慢把這管顏色怪異的藥劑推到她的身體裡。
「另一針，還打麼？」
予馨聽見郁璟宸的聲音。
「不打了。」
「郁總，好好照顧老大。」
郁璟宸把空了的針管扔到一邊。
「嗯。」
聽見郁璟宸答應。
「霓霄，帶上手機還有那個老頭，出去。」
醫師是被霓霄一路拎來的，現在又被拎走。
現在的房間裡，只剩下他們二人。
倪予諾已經疼的昏了過去，郁璟宸從這一刻，就再也沒有說過一句話。
一直守候在她的身邊。
傍晚。
她還是沒有醒過來。
霓霄拿著一針綠色藥劑過來了。
壓低聲音。
「還沒醒麼？」
沒有人回應他。
只能把藥放在桌子上。
「一天兩針。」
拿起腳步，輕輕地關上門。
郁璟宸守在屋內，而霓霄，則是守在門外。
他們這裡的情況，早就傳到了霓皇的耳朵里。
「很好，繼續盯著。」
底下的黑衣人頷首。
「是！」
霓霄的住處相比別的地方，確實是安全的的，但是霓皇氏族裡的任何一個角落，都是屬於霓皇的，他的院子，也不例外。
輪椅上的老婦合上手裡的書。
勾起一抹笑容。
那本書，封面上寫著《醫者仁心》。
隨著夜幕的降臨，整個霓皇氏族都安靜了下來。
倪予諾也漸漸轉醒。
薄如蟬翼的睫毛微動。
一直盯著她的郁璟宸屏住了呼吸，生怕驚擾了她的醒來。
唰的一下。
那雙明眸睜開，但是卻略顯驚慌失措。
在夢裡，她的孩子，沒了。
「阿宸，阿宸，孩子，還在麼？」
聲音沙啞，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問自己的孩子還在麼。
郁璟宸安撫著她。
「在，他還在。」
她這才鬆了一口氣。
「我睡了多久？」
「十個小時。」
撐著身子就要坐起來。
郁璟宸趕忙扶住她。
「不躺會兒了麼？」
靠在他的懷裡，連搖頭都顯得艱難。
「阿宸，手機呢？」
把手機遞給她。
「別聊的時間太長，你的身子受不住。」
「嗯。」
要打給誰，不用想都知道。
予馨接了視頻，身後的背景卻是她的實驗室。
「老大，你感覺怎麼樣？」
「沒事兒了，予馨，孩子，保住了麼？」
可是現在，她卻有些吞吞吐吐。
「老大，保是保住了，但是——」
郁璟宸和倪予諾都有些緊張。
「但是什麼？」
予馨摘下自己的口罩。
「但是我給你用的是我剛研製出來的強效保胎劑，市面上還從未有過。」
「有什麼副作用，我不知道。」
「而且，我是個外科醫生。」
予馨自從知道倪予諾有了寶寶，就開始把自己泡在實驗室里，一個外科醫生，天天研究婦產科的那一堆東西，都說醫術都是可以互通的，她的婦產科技術比一般人還是要高得多的，但是現在，事關老大還有寶寶的健康，她卻懷疑自己的水平了。
「予馨，沒關係，我相信你。」
倪予諾的肯定就是對予馨最大的鼓勵。
「所以，這就是你這麼晚了還泡在實驗室里的原因？」
予馨點頭。
倪予諾的嘴角微微勾起。
「回去休息吧。」
予馨剛點頭，就想起什麼。
「老大，瞧我這記性，那個針，前一周，得一天打兩次，之後的兩周，一天一針就行了。」
「千萬記住，不要吃海鮮！」
「不要再有任何劇烈的運動！」
「切記，你的身子，不能再打架了！」
「幸虧你今天沒動手，要不就你那殺傷力，動一下對寶寶都是傷害。」
她說一句，倪予諾就點一下頭。
倒是敷衍極了。
予馨一看倪予諾這個模樣，就知道她不耐煩了。
不聽醫囑可是什麼好事兒。
「老大，你聽到沒有？」
予馨問的是倪予諾，可是回答的，卻是郁璟宸。
「我聽到了。」
予馨看了一眼倪予諾身後的郁璟宸。
「我不知道你們現在在哪裡，既然你們不願意告訴我們，那就不問，但是，無論在哪，請你保護好我們的老大！」
「今天的情況，絕對不能再出現第二次了，否則，老大都會有生命危險。」
郁璟宸看著對面一談起倪予諾的安全問題就天不怕地不怕的人。
「今天的事情，是我沒有保護好她，對不起。」
不僅他懷裡的人愣了，手機對面的人更是把手裡的量杯掉在了地上。
她聽到了什麼？
郁總誒！只對老大一個人溫柔的冰山，竟然和自己說對不起？
一時間有些受寵若驚。
趕忙擺了擺手。
「那個，郁總我知道你肯定會保護好我家老大的，那個，那個，聽得到麼？」
「餵？餵？信號真差，掛了。」
掛了電話，予馨還捏了自己大腿一把。
「嘶——」
還真疼！
不是做夢啊！郁總竟然和她說對不起？
驚悚，驚悚！
倪予諾病倒的消息，第二天才傳到那些有心人的耳朵里。
霓千雅聽著手下來報。
吹了吹自己剛剛修好的指甲。
「嘖，還真是窮命啊，剛來幾天，就吃不消這富貴了？」
都不用自己送她一程，就不行了？
真是沒有任何挑戰性的對手。
「你，帶點庫里最次的補品，去看看她。」
「是！」
倪予諾今天吃了點東西，氣色已經好轉了不少。
靠在床頭，看著霓霄那欲言又止的樣子。
「阿宸不在，想問什麼，就問吧。」
聽她這麼說，直接搬了個凳子，坐在床邊。
「予諾，你懷孕了？」
見她點頭。
霓霄握緊了雙手。
「醫師昨天按照你的那個朋友說的，給你配置了藥，但是，但是他事後告訴我，那個藥，那個藥恐怕副作用很大！」
倪予諾難得看他這麼驚慌失措的樣子。
「什麼副作用？」
「裡面的好幾種成分，都用到了百里家族的東西，他說他去百里家族的時候，有幸得知其中一味藥的功效，是刺激人神經的。」
倪予諾聽著他的話，倒是不覺得奇怪。
「放心好了，她不會害我的。」
予馨昨天估計也就是死馬當活馬醫的問了一句，沒想到這裡真的有她要的東西。
她本就是百里家族的人，能用到百里家的藥，顯然很正常。
見她這麼說，霓霄也不好再說什麼。
「予諾，你懷孕的事情，是瞞不過奶奶的。」
睫毛垂下。
「我知道。」
「她是不是精通醫術？」
霓霄一愣。
「你怎麼知道？奶奶除了信佛，就是愛鑽研醫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