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不要再這麼累了

    她真的很好。💔🐉 ➅❾ˢⓗⓤX.Ćσ𝐦 💔🍓

    不。

    說的難聽些,蠢,愚蠢到家了。

    世上怎會有這種女人?

    我好吃懶做,因為面試屢次失敗就不去了?這算什麼蹩腳的藉口?!

    難不成所有沒上大學的人,四肢健全的人都該餓死才對?

    何況我在她的幫助下重新上了大學。

    我只是單方面在利用她的愧疚心理——這點連我自己都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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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正是因為如此,我才能理所當然的寄生在她這過了三年。

    我偶爾對著鏡子,看到那裡面頹廢邋遢的臉,也會感慨。

    啊。

    真的是廢人呢。

    「請再給我一點錢。」

    可即便被她母親衝進來賞了一巴掌。

    「我···待會要去面試,再給我一點錢吧。」

    即使知道她因為我跟母親決裂,錢的來源只有她辛苦工作來的薪水。雖說15k-20k的薪資對比普通人已經很高了,但又怎麼可能養得起賭鬼加寄生蟲的自己?

    「這是最後一次了,我真的想要改過自新——」

    可我還是卑躬屈膝的去要錢。

    連我自己都覺得這謊言假的不能再假,已經跌掉到最低的自尊心連自身都不願意去審視。

    「真的嗎?」

    「那就好好加油,不過失敗了也不要灰心,不用有後顧之憂。」

    她也總是用明媚的笑臉安慰我。

    可我哪是去什麼面試,只是單純的又去賭了而已。

    我是吸血鬼。

    純粹噁心的比寄生蟲還要過分的蟲。

    什麼都不做,只是一昧的從她那索取。

    「錢嗎?」

    「可以稍微晚一點嗎?現在沒有那麼多。」

    是頭一次。

    被她投以困窘的視線,「再等一下,發薪日還有兩天。」

    她沒錢了。

    存款早就被我切斷。

    她母親那早就不和她來往。

    要管我這樣的蟲的衣食住行,還要被我無盡的索取賭資,那根線終於繃到了最緊。

    開什麼玩笑?

    沒有就去給我借啊!

    你的額度比我高吧?!反正你發薪日也可以還!

    我迸發出這樣的想法,大腦像是被鬼魅控制住一般,開始充血。

    我想,那時我的表情一定很可怕。

    「沒錢?」

    「嗯,暫時拿不出。可以稍微忍耐兩天嗎?」

    「怎麼可能——你這傢伙!」

    我是在那時候確實察覺到自己是垃圾的。

    真的。6̶9̶s̶h̶u̶x̶.̶c̶o̶m̶

    因為我捏緊了拳頭,想要打她。

    差一點動手了。

    我手已經舉起來了。

    然而在那瞬間,我仿佛突然打了個寒顫。

    「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

    她似乎並沒發覺我的意圖,只是以關切的口氣詢問。

    「沒、沒有。」

    我為自己剛才的衝動感到丟臉,發自內心的害怕。不敢直視她溫柔的視線。

    「如果不論如何都需要錢的話···我試試信貸吧。」

    「但我不能貸款太多,要保證我和阿曜的生活誒。」

    「···不,沒有那麼急。」

    不只是這。

    我在那一刻渾身戰慄。

    我到底是為什麼而活到現在的?

    夏弦月是在十年前背叛過我,可我如今做的難道不比她十年前做的更過分?

    我審視她,發現她真的比起從前憔悴了很多。

    最開始,記得她也是喜歡打扮的。

    雖然現在也漂亮。

    但少了某種說不清的活力。梳妝檯或者抽屜里只剩下最簡單的保濕乳之類的,見不到任何其他昂貴的化妝品。她明明是掙錢的人,卻極力壓縮著自己的消費水平。

    趁她睡著後,我又悄悄地爬起來。

    我想起前幾個月她慌慌張張的拿著幾個袋子給快遞員,問她是什麼只說是捐給孩子的東西。

    可不是那回事吧?

    現如今打開放她衣服的櫥櫃,那些大牌的外套奢侈品之類的都賣掉了。細細回想吃飯時,似乎她少了很多以前常見的喜歡的東西。

    剛才吃晚餐時,她身上的飾品只剩下戴在左手的手錶。那是自己買給她的,用她的錢。

    我以前也時常反省自己,但從沒像今天這樣徹夜未眠。

    天還沒完全亮,她已經從我身邊醒了。

    「沙拉——」

    緊接著聽見她出門的聲響。

    買菜。

    做飯。

    「阿曜,該吃早飯了喔?」

    輕輕地搖晃著自己,用極其溫柔的聲音。

    而我則仍像寄生蟲一般享受著一切,像大少爺。

    她沒時間享用早餐,要很快吃完去公司。

    遺留下的碗快我偶爾會洗——如果我沒有在從她那拿到錢,在她去上班後就馬不停蹄的去賭博的話。

    我默默的吃完飯。

    「唔、嘔——」

    不知道為什麼,我突然難以下咽。

    整個人抱頭痛哭。

    飯菜的味道一如既往的好,可我真的沒法再悠然自得的吃下去。

    我在一瞬間有種無法再呆在這的感觸,啊,說起來就像幽閉恐懼症吧?

    強烈的情感驅使我拿起香菸和打火機,拼命的打開門離開這一室一廳的公寓。

    最開始不是這樣的。

    最開始···夏弦月住的是高級公寓,她說因為工作需要要搬到這邊來。可以她的薪資水平和家庭,怎麼也不至於住在這種地方。是因為自己罷了。

    「啪嗒。」

    我點燃香菸,像是因為太過寒冷而拼命的汲取溫暖。

    微信上有人給我發了消息。

    【曜哥,今天有球賽啊!不來賭一把嗎?】

    【有內幕消息說巴羅娜會贏!千真萬確!】

    因為我是垃圾,所以我認識了各種各樣的垃圾人。

    為什麼直到現在才明悟這點呢?

    我把微信清空,把聯繫人清空。

    足足吸了四五隻煙,我才回到那個家裡,懷著忐忑的心情收拾了家裡。雖然她家務事已經做的很好,衣服也在去上班前就洗好,我只是把剛才剩餘的碗快清洗了這種程度。

    她工作很忙。

    只有空閒的時候才會回來和我一起吃午餐,除此以外早飯和晚飯都是在一起吃的。

    每當不回來都會給我相當豐厚的午餐費。

    我以前總是拿著這筆錢買最便宜的快餐,然後用剩餘的錢去買雙色球。

    今天我也是這樣辦的,甚至買了比快餐還要便宜的餐食,餅乾和礦泉水。

    我也路過了彩票店,裡面的老闆帶著虛假的笑意和我打招呼。

    但我知道,他瞧不起我。

    他知道我靠女人過活,拿著女人的錢來賭博。

    以前我從沒在意過這樣的視線,可今天卻好像格外的刺痛我,我沒有自信跟他再多說話,只是藉口有事離開了。

    「今天···這是?」

    夏弦月略顯疲憊的回來,見到滿桌的菜餚有些驚訝。

    「啊,意外發現還剩了些錢,就想著能不能犒勞一下你之類的。」

    「犒勞我呀?」

    那明顯高興起來的臉色也讓我難受。

    結果而言還是她的錢,還是寄生蟲。

    「對了,阿曜不是說需要一筆錢嗎?」

    「今天試著去預支薪水了,經理同意提前預支給我了。」

    她拿出手機毫不猶豫的給我轉了帳。

    「你——」

    我沒看手機,只是艱難的咽了下唾沫,「就不擔心我會再拿去賭,打水漂嗎?」

    「阿曜說了不會,就肯定不會的。」

    「糖醋排骨很好吃耶?」

    「阿曜的水平這麼高,感覺一下子就消除疲勞了呢。」

    「···」

    我捏著手機,始終沒去看轉帳信息。沉默了半天。

    「阿曜?」

    她也終於停下快子,目不轉睛的看著我,「是有什麼心事嗎?有什麼壓力的話就說出來,不要憋在心裡,會很累的。」

    你才是啊。

    真的就不覺得累嗎?

    跟我這樣的人在一起真的又能看到希望嗎?

    到底明不明白男友是個已經深陷骯髒的無底洞的人渣?!

    「我從明天開始會去找工作的。」

    「是嗎?那很好呀,我會給阿曜加油的。」

    「真的會去找工作,絕不會拿著錢去再賭。」

    「嗯,我是絕對相信阿曜的。有什麼問題都可以和我說唷?」

    知道的。

    再說出來之前就知道,她會和以前一樣用這樣的說辭回答。

    可自己到底說了多少區『真的會去』,又多少次再事後又把她辛苦掙來的錢送進無底洞。

    唯獨這次是真的。這話連我自己都沒自信說出來。

    我緘口不語,默默地和她一起吃了這頓晚餐。

    第二天我拿著錢,腦袋裡仿佛不受控制的想去要去某個店的念頭。

    「啪。」

    我給了自己一耳光。

    又認真的看著招聘網站,選定了和聯繫了幾個面試地點。

    「你這個···不行啊。」

    「工作經驗差了點,你這幾年沒上班嗎?」

    「啊,因為···家裡有人生病了,所以一直在照顧這才出來。」

    「雖然說很值得讚揚,但是我們這需要的是有最好三年以上工作經驗的人,很抱歉了。」

    「沒關係···」

    「···」

    我已經27歲了。

    可我工作履歷是空白,我也過了應屆生的年齡。就算放低薪資要求也沒人肯輕易要我。

    接連三天的面試我都失敗了。

    我不知道我屬不屬於愈挫愈勇的類型,但現在我想逃避,我又想起了下賭注時那種心理。

    「啪啪啪——」

    「咕咯咯——」

    我狂扇自己耳光,咬緊牙根。

    我腦海中又浮現起空掉的衣櫥,還有那溫柔的視線和動作。

    「不要太累誒?身體累壞了就不好了,工作不用著急的。」

    「還有我在呢。」

    她越是溫柔的對待我,我就越是難以面對。

    雖然不知道這次我能堅持到什麼時候,但現在我絕不想放棄。

    我放下自尊心和臉面,朝朋友求助。

    說是朋友,實際上我哪兒有什麼像樣的朋友?

    唯一還有聯繫的男性朋友不過是莫一直,林小彎的男友。

    他曾經開誠布公的勸說過我浪子回頭,給我介紹工作,但我只是口頭答應,後來還是繼續。他也便不再關注我。

    要說起來,林小彎是非常討厭自己的。

    「像你這樣的垃圾,還是早點哪天被車撞死好了。」

    因為我的緣故,她和夏弦月吵過很多次架。不過我心裡明白,那人是真的關心夏弦月。

    我不知道事到如今莫一直還會不會把我當朋友,但我真的去拜託了。

    幸好。

    他也真的來了,沒有用看不起我的姿態注視我。

    「不論如何,是小彎的好朋友。」

    「如果你是找我借錢,我肯定會拒絕。但如果是往好的方向變,我是樂意幫忙的。」

    我沒有接受他讓我去熟人那裡上班的要求。

    因為我知道,如果林小彎知道他這樣幫了我,勢必會說些難聽的話。說不定···連夏弦月也會受到波及。她雖然還關心著夏弦月,但現在恐怕是把自己當首要敵人又因為自己和夏弦月的關係稍微有點微妙。

    我拜託他教我如何好好的去面試,提供一些連我這樣的人也可以去勝任的工作。

    不需要有多好,只需要能獨立就好。當然,我有自覺···我現階段無法勝任特別辛苦的工作。

    經過莫一直幫忙後,我又降低條件去了面試了幾家公司。

    沒了最開始自己去找完全說不出自身優點的緊張,面試的多了也熟練起來,該說是幸運嗎?

    總算有家小公司願意要我。似乎是因為職位需要很緊急,需要人馬上上崗。

    「那你就來試試吧。」

    最終錄用自己。

    真的是超乎意料的辛苦。

    職位上描述的是只需要我做統計之類的就可以,但實際到場後我發現職位還空缺很多,一股腦的工作都塞給我了。

    大一點,讓我做會展計劃書。

    小一點,甚至到了會議室內的禁菸標識都要我去做的地步。

    多待幾天就能發現,這公司真的是剛起步,除了老闆和會計還有兩三個員工以外,就只有自己了。

    我叫苦不迭。

    每天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去都想逃避,想明天就不去了。從夏弦月手裡輕輕鬆鬆就能拿幾千甚至幾萬,可在這裡累死累活工作一個月才能拿7k不到。

    「會不會是黑心公司啊?加班到這麼晚。」

    「要不還是換一個吧?」

    當她見到我這幅樣子時,擔憂的窺探我。

    在那瞬間,我說不出想要逃避的話。

    「我說過,我會認真工作的。連這種程度都堅持不下來,還談什麼認真。」

    「不用到這種地步也···」

    「放心吧,只是現在忙而已,等到社長再招一些人會輕鬆起來的。」

    說是這麼說,可我知道以他的薪資要求想要短時間擴充人員無疑是痴人說夢。

    可我現在真切獲得了動力。

    從她注視我的視線里,把自己從逃避的選項拉回來了。

    到現在拿了第一個月的薪水,我終於稍微可以直視她的眼睛。

    把房租的一半金額給她。

    「我希望···你不要再一個人這麼累了。」

    說出了一直以來都想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