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最後一次

    我知道我還能使用多少次『願望』。♨♜ 6➈𝔰卄Ǘ𝐱.匚O爪 💝♔

    即便沒有文字提醒也能明白,正在走的路是不允許有後悔二字。

    我憶起學長曾經做過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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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做的也許遠不如他所做的——為了無法讓自己後悔而選擇在能做決定時把退路封死。

    想,這種做法說穿了是不是完全就是愚蠢的?

    折磨自己,成全別人。

    為了讓自己難堪特地想出這種法子。

    人之所以會後悔,不就是因為選擇的不夠好嗎?

    搞不懂。

    只是找不到更好的辦法,所以便這樣做了。

    是說。

    每讓一個人消失,罪惡感便增多一份。

    每開一槍,所剩下能給自己許下願望的成本也逐漸減少···

    直到再也沒有機會給自己任性妄為。

    我知道我曾經的摯友在哪。

    她家除了在學校附近日常使用的房子以外,還有買在郊區的正宗的大洋房。幾乎能讓人忘了是在雪國。

    天花板極高的正門大廳,如同大閣樓一般寬闊的房間,以及大量如同真品一樣的日用品。

    暖爐旁邊的大鋼琴…房間的角落裡甚至還設有那種看起來鳥籠一樣的古典式電梯。

    這看起來根本不像是一般的平民可以住的起的,是絢爛豪華的宅邸。

    而真實的茉莉也是一位大小姐。

    我喜歡茉莉。

    但不是這裡的茉莉。

    「···」

    我輕聲邁步到鋼琴邊上,我知道她躲在那背後。

    槍的重量在這一刻變得稍沉重。

    冰冷的觸感深入人心。

    我輕撫著槍身。在靜謐中可以聽見躲在鋼琴架子背後慌亂而又急劇壓抑的微小的吐息。

    「茉莉···」

    我的聲音很輕。

    「伊——」

    但不管再怎麼輕,會嚇到她也是自然的。

    「···」

    原本想說的話在聽見她的聲音後也變得沒有欲望再說。

    「不、不要···」

    「不要過來!」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什麼都願意做嗚嗚啊!求你···」

    「求你饒了我!」

    「···」

    那張漂亮的臉痛哭流涕著,完全不復往日的神采。

    在我的印象里,她應該露出更溫柔的笑。

    應該親切的挽著我的手,同我說些微不足道但有趣的小事。

    「跟我來。」

    我用槍指著她,逼迫她走出狹小的角落。

    到了外面。

    沒開車,就這樣步行。

    她偶爾窺視著周圍,開始甚至逃跑過。

    但很快就失望了。

    這世界已經沒人在了,無論她是報警也好,闖進誰家裡或者什麼店鋪尋求庇護也好,都沒有意義。

    「你···到底是什麼?」

    她被嚇破膽了。

    「我也不知道我是什麼。」

    「或許是早就該死的惡鬼。」

    「···」

    我繼續用槍指著她。

    走累了,我允許她喝水。

    自動販賣機因為手機無法使用,掃碼不管用打不開。

    「砰——」

    我用槍強行打碎玻璃。

    她則是顫顫巍巍的從裡面拿出飲料,又討好般的遞給我。

    我們繼續行走。

    沿途從來沒遇見過任何人。到處都是空蕩蕩的,仿佛從來不存在過人類。

    只有鳥獸在嘰嘰喳喳。

    或許這些傢伙是原住民呢?誰知道。

    不知道走了多久,終於到地方了。

    「站在對面,別動就行。」

    我讓她站到花店對面的路口,我則是駐足在花店門口用槍指著她。

    「到底···要做什麼?」

    她完全喪失了思考能力,只聽我的話站到對面去,一動不動。臉上還帶著惶恐的表情。

    「別害怕。」

    「茉莉···」

    「唯獨你,確確實實是我的摯友。」

    「你沒有理由因為我的執念受到任何傷害。」

    「是因為我的原因你才會在這裡。」

    「也是因為我的原因你才會變成現在這般性格。這不是你···是我才對。」

    「真正的你,是非常溫柔的人。」

    「還記得你告訴過我。」

    「一個人的生活深度取決於人對年幼者的呵護,對年長者的同情,對努力的人的憐憫體恤,對弱者和強者的包容。」

    「你說,總有一天人會發現這其中每一個角色都會輪到自己扮演。」

    「這也是你對所有人都始終如一的根本原因。」

    「但很可惜,我沒能做到像你那樣。只是模彷到了拙劣的表面,我的內心還是和從前一樣骯髒不堪。」

    「可即便像我這樣的人居然也能有愛上別人。」

    「但這愛究其根本又是因為噁心的占有欲和嫉妒而來的,我模彷你的樣子,模彷你的一言一行。」

    「到底被在意的是我,還是說你呢?」

    「到最後才知道你只是覺得學長人不錯,是個好人。也想像幫助我那樣幫助學長。」

    「然而我卻自以為是把一切都搞砸了。」

    「···」

    「你···在說什麼?」

    對面的茉莉臉色蒼白,不停的顫抖著。

    「沒關係。」

    我笑了下,舉起槍在她惶恐的眼神下又放下。

    「如果是我的摯友,那麼···為摯友花費一丁點代價算不上什麼大事。」

    後面會變成什麼樣子又接受什麼遭遇,根本懶得去想。

    【通道已開啟。】

    半透明的文字浮現後又逐漸消散。

    我在心裡許下願望。

    然後露出微笑,望向對面。

    我右手拿著槍,稍稍揮舞左手,「茉莉···一路順風,以後請別再遇見我這樣的人。」

    她不會記起這裡的任何事,她會忘記所有關於我的事。

    這是我的願望。

    我想還她本該有的一切。

    戀愛遊戲這種東西就是這樣用的,我失去了,那麼對應的我所珍視的人就應該獲得。💎✌ 69SнǗx.Č𝓞爪 🐍🐠

    「喬傾!」

    氣喘吁吁的聲音從背後響起。

    「···」

    我迴轉視線,見到學長臉色鐵青的望著我。又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注視對面。

    他的手裡拿著手機,貼在耳邊,似乎正在打電話。

    我猜測,那話筒里一定有那位十足聰明的存在正在指揮他如何行動。

    「她···」

    「不,你到底是誰?!」

    「···」

    我非常高興,一定是揚起了柔和的笑。

    「我···」

    「是到了現在終於能為學長稍微做一點有用的事的學妹。」

    「是···」

    「遲早會被遺忘之人,微不足道的存在。」

    「···」

    肯定是那位智多星提前預判了我接下來要做的事,所以學長才會毫不猶豫的沖向我。

    「砰——」

    不過,我不是傻瓜。

    隔著電話臨時拼湊出計劃,勉強趕到這來的學長,沒有那位智多星的實力。

    我自殺了。

    ——

    蘇曜沒見到任何人。

    早上起來,沒見到女友,也沒有早餐。

    隨便拿了麵包和純牛奶打算去上班,可路上沒有公交車來,打車手機連信號都沒有。

    紅綠燈也詭異的從1直接跳到32又再次來回亂跳數字。

    路上既沒有車也沒有人。

    到了餐廳,大門敞開著,但裡面沒有一個人。

    再回到家,還是沒人。

    去學校,不論是冬市高中還是大學都沒人。

    仿佛一夜之間這世界上只剩下自己一人。

    「啪嗒。」

    蘇曜拿出一支煙點燃,深吸好幾口。

    試圖用濃烈的菸草味壓抑下恐懼。

    可環顧四周,望著毫無生機的城市難以言喻的恐懼不斷侵蝕蘇曜的內心。

    「嗡嗡——」

    正當蘇曜一籌莫展快瘋了的時候,手機振動來了條簡訊。

    【到步行街入口鮮花店門口。】

    未知號碼。

    蘇曜看了一會,先嘗試給喬傾撥打電話。

    什麼提示也沒有,手機直接提示不在服務區域內。

    到底是怎樣?

    不在服務區,那這條莫名奇怪的簡訊又是怎樣進來的?

    蘇曜腦海里蹦出許多奇怪的想法,在原地吸了好幾隻煙,又強行破開幾家店,從裡面拿了些勉強能算武器的東西,這才忐忑的前往簡訊上說的那個地址。

    可到了地方,蘇曜誰也沒看見。

    店內也看了,誰也不在,只有各色各異的鮮花整齊的排列著,營造出一種正在營業中的意味。

    「嗡嗡——」

    電話又開始振動。

    這次不是簡訊,是未知號碼來電。

    「大哥哥?」

    陌生的聲音,但又確實聽起來有幾分稚嫩意味。

    「能聽見嗎?」

    似乎是沒等到回答,對方有些急躁的再問了一句。

    「···」

    蘇曜緘默片刻,才艱難的回答,「你···是誰?」

    「那不重要。是大哥哥拿到的手機就可以。」

    「既然大哥哥可以接到電話,那麼就證明大哥哥已經在通道附近了。」

    「有看到花店嗎?」

    「花店?」

    蘇曜抬頭看招牌,「我正在···」

    「大哥哥直接進到店鋪裡面,走到左手邊順數第三個花盆下,搬開那。拿出在下面的東西。」

    「···」

    蘇曜望向店內,帶著幾分不安走進去。

    依照電話里說的找到左手邊順數第三個花盆,搬開。

    在那下邊壓著一本不厚的工作手記本。

    翻開第一頁——

    【後廚材料進貨明細···】

    【今日價格波動···】

    【···】

    「翻到最後的部分。」

    電話又傳來聲音。

    蘇曜翻到了最後一部分。

    那字體還是自己的筆跡,但內容和前面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2015年,8月6日。』

    『我發現喬傾有些不正常。如果是正常人面對差點死掉的危機,即便是摯友也不可能表現得那麼冷靜。即便是聖母也應該在慌亂之後才想到讓我別追究責任。』

    『···』

    『通道還在,這也許就證明了戀愛遊戲還存在於這個世界。如果以這個理論為基礎推斷,那麼我猜測她也許就是戀愛遊戲所說的下一任宿主。』

    『事到如今我已經沒有讀檔作為最大的後手,為了防止萬一我被讀檔抹除了記憶,由此記錄下我所知的一切。』

    『···』

    這裡面不僅詳細敘述了蘇曜在決定要去試探喬傾之前所知的大部分記憶梗概,比如說夏弦月和優夜的身份。

    比如說自己曾經做過的一切。

    也說了對喬傾的猜測,還有對她身份的調查。

    但只看文字,蘇曜沒有絲毫記憶。

    「大哥哥,不只是第三個花盆,還有其他的花盆下還有。」

    「···」

    蘇曜強行迫使自己冷靜,再去搬開其他花盆下看。

    『2015年8月23日。』

    『按照神經病女人說的,記錄下這東西。』

    『如果今晚當著喬傾的面接電話,第二天再回到了23日,那就代表她有問題。』

    『此下敘述我今日的行程以及對話,以此證明我確實是在23日寫下這篇手記。』

    『···』

    有很多類似的東西。

    似乎是現在和自己通話的誰指示自己幹了各種各樣防止自己被清除記憶後什麼都不知道,或者不能很快相信她們。

    「你是···優夜?還是夏弦月?」

    蘇曜艱難的吐出這兩個還是覺得很陌生的名字。

    「優夜。」

    電話那面冷靜地說,「大哥哥,事到如今我已經明白了。」

    「喬傾就相當於是我們消失後,大哥哥所處世界的神。」

    「神?」

    「就是說,不論優夜計算出再好的方法也沒法騙過她。」

    「唯一解決途徑,只能是大哥哥和她面談。」

    「···」

    「如果她還算是人類。」

    「那麼,優夜推測,她不會真的傷害大哥哥。」

    「因為她曾經是大哥哥的——砰!」

    「?!」

    突然的槍響嚇地蘇曜一屁股坐在地上,碰掉了好幾個盆栽,噼里啪啦的摔出不少碎片。

    手機也應聲落在地上。

    「大哥哥?」

    「砰——」

    再次一槍,手機被擊中,冒出了青煙。徹底壞了。

    「真聰明。」

    「能想到也許把寫的東西留在這裡就不會被讀檔所干擾。」

    「真的是···挺垃圾的遊戲,到處都有bug。」

    「喬···喬傾?」

    注視著熟悉的人走進來,她的臉上布著蘇曜從未見過的陌生表情。像是輕蔑般拿起剛才蘇曜看過的手記其中一份。

    「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一個人也沒有···還有這些手記,槍···電話里的優夜又是···」

    「···」

    喬傾嘆了口氣,「學長能先把打火機借我一下嗎?」

    「打火機?」

    她都沒等蘇曜回應,走過來從蘇曜兜里摸出打火機。

    又當著蘇曜的面把那些手記聚攏到一堆,點燃。

    「···」

    「到底是怎麼回事?!」

    「燒掉這些東西···原因?!」

    「是不是真的和她們說的一樣?!」

    「回答我!」

    蘇曜實在忍受不了這詭異的氣氛。

    太多的信息,還有今天見到的一切詭異的光景,讓他大腦完全處於當機的狀態。

    還有,現在的女友讓蘇曜覺得陌生到了極點。仿佛換了一個人。

    「別擔心,學長。」

    在蘇曜面前,喬傾又舉起槍。

    「這已經是最後了。」

    「但是,只有文字的話,學長也無法回憶起她們。」

    「該怎麼說呢?」

    「偏偏要學長重新憶起她們,就需要做【】,真是猥瑣的戀愛遊戲。」

    「不過,也許這又是我自己的執念,說不定是我在貪戀學長的溫暖,被戀愛遊戲發現了而已。」

    「就在這裡把學長送回去也沒差,但是什麼都記不得的學長回去大概又會讓她們傷心。我也成了罪人。」

    「那麼就最後一次吧。」

    「讀檔。」

    「···?」

    不明白她在做什麼。

    又為什麼在這詭異的世界把槍吞進口中。

    「砰——」

    蘇曜是下意識衝過去想阻止的,但跑動的速度哪兒可能跟得上她扣動扳機的速度。

    【檢測到戀愛遊戲持有者已不屬於有信息生命體】

    【檢測到在場者有符合戀愛遊戲載體的原正式玩家】

    【檢測到現任持有者對原正式玩家共享或代替持有戀愛遊戲無反抗傾向】


    【你將在下次選擇時自動獲得權利,有權對屆時已無信息生命體之持有者做出的選擇提出異議或拒絕該選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