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大掃除

    「那傢伙今天好噁心。→」

    「穿的是盜版的吧?」

    「哪裡會,她不是被包養了嗎?現在是直接就不裝了。」

    「碧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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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還是一如既往的惡意中傷。

    那無所謂。

    「不是讓你中午回去換掉嗎?」

    「···」

    面臨老師的責問也懶得出言反駁。

    已經不想再演下去了。

    「枉你還是我看好的學生!」

    「怎麼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

    「你知道這次下午的學生會競選會來培育局的領導嗎?你穿著這種衣服,到時候領導怎麼看?校長怎麼看?你又讓我的臉往哪兒擱?」

    「···」

    「立刻,馬上回去換掉!沒幹就立馬吹乾拿來!真的是別給我關鍵時刻掉鏈子!」

    「···」

    「還愣在那幹嘛?!」

    「我告訴你,這次你要是搞砸了,下學期的助學金和獎學金都免談!」

    「獎金···」

    喬傾抬起臉,用奇妙的眼神盯視他的臉。

    「打算全給您的女兒嗎?」

    「你這叫什麼話?!」

    他的青筋暴起,環視周圍發現只有自己和喬傾,更憤怒了。

    「只是陳述事實而已。」

    喬傾雙手插進裙子口袋裡,輕蔑的說,「我不反感這樣。老師可以靠我去爭取到一部分獎金。再把一部分施捨給我,一部分揣進自己的口袋。」

    「這樣老師對我的觀感會很好,也會幫我。」

    「這是互惠互利的事。」

    「但是···」

    「老師並沒有做到既定的義務,從不關心誰遭遇了什麼。」

    「!」

    「你到底在說什麼?!瘋了?!」

    「老師會在這個世界存在的理由,是因為我憎恨老師這一職業。」

    「喬傾,你到底——噗呲!」

    「···」

    他驚恐的望著自己的腹部。

    那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侵染了大片鮮血,腥香味在空氣中流竄。雪白的小刀只剩下刀柄留在外頭。

    「再見···」

    「老師。」

    注視著老師他蜷縮在地上無論如何掙扎也沒法發出聲音,猩紅色侵染地板。

    喬傾憶起了從前。

    也是有這樣一位老師。

    那是初中還是高中呢?或許都有。

    自己沒有監護人,所以官方的所有補貼和助學金暫由『好人』老師保管,可那錢日益減少。他說是官方給的越來越少。

    他並不缺錢。

    但是獎學金和貧困補助永遠都是他女兒的。

    用那些給掙扎在最底層的錢來逼迫自己的女兒學鋼琴,美術,舞蹈···等等。

    那時候還不懂社會的不平等,還不明白人生來就不是平等的,所以去質問。

    然後···

    嗯。

    惡人不一定會得到惡報。

    他們一直都過的很好。

    所以···

    他會出現在這世界。大抵是因為自己潛意識裡有憎恨。

    「滴答——」

    刀尖上還在滴血,可那鮮血很奇怪。𝟨𝟫𝙨𝙝𝙪𝙭.𝙘𝙤𝙢

    越流逝小刀越乾淨,最後現場連同『老師』和血全都消失了。小刀雪白乾淨,仿佛從來沒沾染過鮮血。

    「···」

    握著手中冰涼的小刀,喬傾又覺得很麻煩。

    如果要用這種小東西一個一個來需要花費多少時間呢?

    所以,想說——

    【要什麼代價都無所謂】

    【給我更趁手的東西】

    沉默。

    片刻後,她手上的小刀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槍。

    「叮——」

    聽見廣播的喇叭響了。

    「下面將開始文化祭彩排。」

    「請各位師生代表和領導務必準時到場,彩排將如期舉行冬市高中的13任學生會長選拔。」

    「本次的彩排有二年三班的小品···」

    「···」

    「本次競選會長的人選有二年四班···」

    「三年一班···」

    「···」

    「以及連續兩個學期保持全冬市綜合成績第一,三年二班的喬傾同學。」

    「···」

    喬傾默默地撫平衣服上的褶皺,微笑著走出空無一人的職工辦公室。

    ——

    蘇曜是在中午吃飯的時候收到簡訊。

    【下午三點前來冬市高中,關於你可愛的女友,有好戲給你看呢。】

    【ps:不來一定會後悔。】

    【ps2:地址,厚德樓三樓會議室。】

    發信人,未知號碼。

    回電無法接通。

    可愛的女友?

    有好戲看?

    蘇曜眉頭緊皺,幾乎是下意識就想到了排擠事件。

    惡作劇?

    誰會做這樣沒頭沒腦的惡作劇?

    試著聯繫喬傾。

    「學長,不是說好了我在學校的時候不能隨便打電話嗎?」

    「想聊天的話,發信息我看到會回的。」

    「···」

    一切正常。至少蘇曜看來沒什麼問題。

    聯繫辣妹。

    「能有什麼問題。」

    「我說···」

    「要是大叔想讓她變得跟我們一樣當誰都怕的不良,當我的夥伴,那就又要加錢了。」

    「···」

    還是一如既往的貪財。

    沒變化。

    不論怎麼問她都回答沒有異常。

    未知號碼——

    難不成是有什麼知道了自己和喬傾的事,打算威脅自己?

    可如果是要威脅,就這樣留下信息之後便不管不顧,怎麼想都太怪了。

    聊天框上喬傾發送的『學長,注意休息』附帶可愛兔子表情的結尾還倒映在眼帘。

    還是不用管···去上班吧。

    「啪嗒。」

    往打車的地方走,蘇曜點燃一根煙。

    不是說敏感。

    是那條莫名奇怪的簡訊不斷在腦海里回放。

    到底是誰?

    神經病女人?

    第一次,試圖給那種有病的人回電。

    【您好,您撥打的電話是空號。】

    奇了怪。

    怎麼之前怎麼說都非要認定自己騷擾,這會兒倒是直接玩消失。

    越想越覺得在意。

    三點——

    下午要在五點後才會忙起來,只是請假一小會兒的話沒問題。

    念頭至此。

    蘇曜先回家換了身不起眼的衣服。戴上口罩。

    可在車上轉念又想。

    即便戴了口罩編造理由進去了,萬一還是給喬傾惹了莫須有的麻煩···

    算了。

    進去後就裝作走錯了。

    就算遇見喬傾也裝作不認識,就謊稱自己有個妹妹想來這裡上學,所以進來看看。

    嗯。

    反正沒人認識自己,這樣應該沒什麼大問題。

    可到了冬市高中,蘇曜愣住了。

    準備好的一切說辭都沒用上。

    本該處於封閉狀態的學校大門敞開著,保安亭里的保安也不知所蹤。明明電腦還開著,桌上放置的茶還在冒熱氣。誰也不在。

    等了五六分鐘也沒見人。

    見到桌上有張登記表,前面已經有人填過來訪記錄了。

    蘇曜乾脆就照著前面的填上年月日,來訪理由,參觀。

    再次環視周圍,還是沒見到有誰,一丁點聲音也聽不見。

    稍微有點詫異。

    學校是該這麼安靜的嗎?

    「···」

    蘇曜也沒想太多,看著還是沒人乾脆就直接進去了。

    ——

    會議室。

    喬傾坐在座位上。

    衣服和周圍的人格格不入。

    「下面請三年二班喬傾同學上台演講。」

    隨著主持人呼喊,她從座位起立。

    「真裝!」

    「還真把自己當個公主了。」

    「嘻嘻嘻,這些老師也都是蠢,壓根不知道喬傾是什麼人。」

    「這年頭碧池都能被抬上去競選學生會長,我看這學校要玩啦!」

    「哈,難道你不想看看碧池當會長是什麼樣嗎?」

    「明明超有趣的好嗎?!」

    「吶吶,聽我說,我上午在她的座位上吐了口水,這傢伙完全不知道呢就坐下去···」

    「···」

    認識喬傾的人都在嘻嘻哈哈的議論。

    「這學生是哪個班的?怎麼穿著私服就上來了?」

    「好像是二班的。」

    「太不像話了!一個學生穿的這麼華麗幹什麼?!」

    「還有我剛才聽見有學生說喬傾私生活混亂是怎麼回事?」

    「啊?我不知道啊,二班的班主任也不知道去哪兒了。」

    「···」

    也有領導和校長看穿著私服上台的喬傾皺起眉頭。

    但總歸誰都知道她上台是要準備演講的。

    也打算聽聽她到底要說什麼。

    對那些聲音喬傾從來就沒在意過。

    從很久以前就已經習慣了。

    所以才能這麼坦然的邁步向前。

    「嗯···」

    「尊敬的領導和老師,還有同學們。」

    「···」

    開頭是和別人沒什麼兩樣的致辭。

    下邊的人也還算安靜的聽著。

    然後。

    「首先,我在來這裡之前。」

    「有人往我的座位上吐過唾沫。」

    「那個人···」

    喬傾指向最後邊一排,「倒數第一排,從左邊往第三個座位的同學,能麻煩你站起來嗎?」

    「她在講什麼啊?」

    「是不是傻了,在這麼多老師和領導在的時候···」

    「這傢伙不會像趁此機會亂告狀吧?」

    「會被那些不良整的更慘吧···」

    「···」

    被指明的人被很多人窺視,她滿臉通紅咬著牙站起來。

    「誰會那樣干!」

    「都不知道你到底在說什麼?!」

    「拜託,你以為這是哪裡?能不能請你認真一點?」

    那人用怨毒的眼神死死地看著喬傾,威脅意味不言而喻。

    「···」

    喬傾沒回應,台下的人注視著她。

    有人小聲的提醒她別亂來。

    她全都充耳不聞,只是右手從口袋裡摸出東西。

    用那東西重新指著站起來的人。

    「砰——」

    誰都不會想到。

    在思考明白之前,站起來的人已經倒下去了。

    血的氣味又流竄在空氣中。

    「我當然是很認真的。」

    這時候喬傾臉上才綻放出絢爛的笑,從演講台上俯視台下所有人。

    「啊啊啊!死、死掉了!」

    「是真傢伙!」

    「嗚哇,到底要怎樣···怎麼會在學校有槍!」

    「···」

    場面很慌亂。

    有人立馬就想打開門出去。

    可馬上就發現無論怎樣解鎖都無法打開門,就好像有某種魔力一般。

    「再繼續吧。」

    「倒數第二排,第四個位。」

    「我沒有做過!沒有啊!」

    「砰!」

    「···」

    「報警啊!」

    「我、我手機沒信號···嗚嗚。」

    「我的也沒有···」

    「見了鬼了啊,明明剛才還能聊天···完了,真的要完了。」

    「···」

    「跟她拼了!」

    「男生在幹什麼啊!你們衝上去她頂多就打中一個人!來不及開第二槍!」

    「你叫的那麼厲害,怎麼躲在最後面?你怎麼不去!」

    「男的就不是人了?我們就一定不怕死了?」

    「···」

    「砰——」

    隨著再次槍響,所有人都安靜了。

    喬傾環視所有人,「請都坐回座位。」

    被槍口對著,他們又都回去了。

    「現在是···」

    「倒數第一排第五個。」

    「···」

    「不、不是···我沒有,我···」

    那女生瞬間頭皮發麻,痛哭流涕。幾乎說不出完整的話。

    「我知道。」

    「你沒問題,可以走了。」

    「···」

    「啊?我、我可以走了?」

    「嗯。」

    「···」

    惶恐的看了一眼喬傾,她這才在所有人注視下,走到門邊。

    很奇怪。

    剛才誰都打不開的門。

    這會她輕而易舉的就打開,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出去了。

    有人見狀立馬衝過去。

    「嘣——」

    可瞬間又被無形的屏障彈回。

    那明明什麼都沒有,門是開著的。

    「鬼···」

    「喬傾是鬼吧?」

    「這種事···嗚嗚。」

    「···」

    「倒數第一排第一位。」

    「嗚嗚嗚啊啊!」

    「請把門關上。」

    「···」

    沒有什麼目的。

    這樣做只是徒個清淨。

    這個世界不需要污穢的存在,也不需要國家,不需要路人,不需要任何。

    只要有自己,有學長在就夠了。

    目光在所剩無幾中的人種輾轉騰挪,尋找曾經的摯友茉莉。

    茉莉不在。

    「茉、茉莉···說,要我拿著這個設備。」

    「把你丟臉的樣子錄下來,她在別的地方看著。」

    「到時候要把這、這個剪輯好,發到網上。」

    「···」

    「砰。」

    知道了。

    就差最後一個了。

    找到她之後便結束了。

    ——

    蘇曜找到會議室,打開大門是整個人都怔住了。

    「嘔——」

    打心底反湧上胃酸。

    濃烈的血腥味刺鼻。

    橫七豎八的屍體猙獰的躺在地上。

    到底是怎樣?

    勉強壓下反胃,戰戰兢兢的給喬傾打電話。

    『您好,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

    「···」

    無論打幾次都是同樣的結果。

    報警。

    應該報警嗎?

    不對。

    這裡面有···

    蘇曜瞬間嗡的一聲,顫顫巍巍的顧不上噁心衝進屍體堆里。

    一個一個辨認。

    沒有。

    沒看到喬傾,如果是她,穿著那身衣服該很好辨認。

    但是沒有。

    而且,很詭異。像是神話故事一般。

    等蘇曜再回過神,屍體不見了。連著刺鼻的血腥味一同消失。

    到底是怎樣?

    報警?

    「嗡嗡——」

    「···」

    手機突然振動差點蘇曜就沒拿穩,看號碼又是未知號碼。

    接。

    「蘇、蘇老師!」

    那聲音帶著明顯的惶恐和哭腔。

    「喬傾要殺我!嗚···求求你,幫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