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湯里——有毒?」
紫玖寒的話讓在場的所有人全都嚇得臉色慘白,尤其是南宮惜畫,南宮惜畫瞪大了眼睛,盈盈秋水似要隨時落下來。
「公——公子——您是懷疑惜畫給您——下,下毒?」南宮惜畫的聲音有多委屈就有多委屈,這可不是裝的,而是真正發自內心。
看著即將落下來的眼淚,紫玖寒有些玩味的笑了一聲,「開個玩笑而已,你們用不著如此大驚失色。」
紫玖寒將碗放在了桌上也沒有要喝的意思。
南山等人再次對視一眼,這是他們家主子,他們家主子竟然會同他們開玩笑?話說這玩笑一點兒也不好笑好吧。
南山覺得他家主子是和蘇瀧玉學的腹黑了,眼前的主子總是冷冰冰,一副生人莫近的樣子。而現在——
南宮惜畫看著桌上的那碗湯,不管怎樣說,他還是沒喝。「公子,是不是惜畫哪裡惹公子不滿意了,還是公子覺得惜畫伺候的不夠周到。公子直言便是,惜畫一定會改的。」
紫玖寒沉默了片刻,看向悠然,「你先回去。記住,一切以保護蘇瀧玉優先。萬不得已,就算是暴露實力也必須護她周全。」
「是。」悠然心裡知道主子對蘇瀧玉是不同的,只是沒想到他會這般不顧一切。她最初進入第衣坊的任務就是想方設法查出蘇家的可疑之處,尤其是蘇瀧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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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然剛要退下,紫玖寒的話再次響起,「她要是少一根汗毛,本王拿你是問。」
悠然的身子一顫,應了一聲,退了下去。
南宮惜畫妒火中燒,又是蘇瀧玉,為了蘇瀧玉,他竟然不惜做到這個地步。第衣坊的衣服全部被購置一空的事,她也知道了。讓她生氣的是,他這樣做是為了給她慶生。
就在南宮惜畫憤憤然的時候,耳畔響起紫玖寒那冰冷至極的話語。
「記住,你的身份,有些事你該做的亦或是不該做的,分寸可要拿捏好了。我念你父親是本王母親的得力幹將,你父親死前託孤,你才得以留在府中。若是讓本王發現你有半絲逾越,必將嚴懲不怠。」
南宮惜畫臉色慘白,抿了抿嘴,「惜畫知道分寸,絕不敢有半分逾越,還請公子放心。」
「出去吧,本王乏了。」紫玖寒看也不看南宮惜畫一樣,冰冷的話語沒有一絲溫度。
南宮惜畫走出門外,狠戾之色代替了原先的楚楚可憐。她不怪公子無情,要怪就怪那個將引誘公子的蘇瀧玉。
可是,眼下她能用的棋子暫時都動不了。東籬的事情雖然已經過去了,可在公子的心中卻是一個隱患,她需要先緩一緩。榮楓剛剛在淑香齋站穩腳跟,使用的太頻繁,難免會遭人質疑。
這兩人都是個廢物,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不盡殺不了蘇瀧玉,就連富順母子也未能傷及半絲半毫,要是讓義父知道了,她也是吃不了兜著走。
看來只能藉助外力了,總有些要錢不要命的人。
第衣坊內……
蘇瀧玉跟店裡的人打了聲招呼,便拿著玉蕭去了紫竹林。
蘇瀧玉前腳剛離開,寧水芙拎著糕點進了第衣坊。
這個時間段,每家每戶都在為晚飯做準備,鮮有客人,小香和悠然去了內堂整理貨物,只留下徐清一人站在櫃檯。
「寧小姐,你是來找大小姐的嗎?」
寧水芙舒雅的點了點頭。
「不巧,大小姐剛剛出去了。」
寧水芙的臉上浮現出一絲遺憾之色,「還真是不巧。」寧水芙將糕點放在了櫃檯上,「這是給瀧玉姐姐的,煩請徐公子幫我轉交一下。」
徐清將籃子拎去內堂,寧水芙剛想離開,餘光瞥到桌上一本樹上。這本書純是手摘本,字體清新飄逸,賞心悅目。旁邊備註的見解也耐人尋味,頗有一番味道。
徐清從內堂走出來,正好看到寧水芙在拿著他的書。
「寧,寧小姐,這是我的書。」
「徐公子是不是常有臨摹顏體的習慣?」寧水芙問道。
徐清先是一怔,而後點了點頭。
「果然,只是——有好像有些不一樣。」寧水芙不自覺的說了出來,話說出口,方覺得有些不妥,立刻補充道:「我的意思是這字看起來像是顏體,但卻有一種——要怎麼說呢……」
寧水芙視線移到徐清的身上,立刻恍然大悟道:「一種徐公子你獨有的味道。」
啊 ?徐清張了張嘴。他的味道?徐清下意識的朝著自己身上問去,沒有味道啊。
看到徐清這個舉動,寧水芙噗呲一聲笑了出來。
「沒想到徐公子還挺幽默的。」寧水芙知道他不是那個意思,只是覺得他傻頭傻腦的,逗一逗還蠻有意思的。
果不其然,徐清傻眼了,僵住那裡跟個木頭人似的。
「我是在和徐公子說著玩呢。」寧水芙覺得欺負這樣一個天然的老實人有些心中負罪。
聽寧水芙這樣說,徐清這才明白他是被對方給戲弄了。不過,他覺得這樣被戲弄的感覺也挺好的。
「我先回去了。」寧水芙跟徐清簡單的打了聲招呼便離開了。
蘇瀧玉來到紫竹林,一個人獨自吹著玉蕭,這兩天發生的事情太多,太煩,她這才來這裡目的就想緩解一下,理一理思緒。
蘇瀧玉吹到一半,另一個蕭聲便附和起來。
這悠揚的曲音,是她!
蘇瀧玉轉過身,與此同時,蘇子莫也放下了手中的玉蕭。
「玉妹妹,怎麼停了下來了。剛剛我們配合簡直就是天衣無縫啊!」這欠揍的聲音久違的出現在蘇瀧玉的耳邊。蘇子莫這一行,一去便是一個多月。
蘇瀧玉笑著剛想說著什麼突然想到她和古氏之間的對話,臉上的表情立刻變得疏離淡漠起來,「你回來了。」
蘇子莫覺得蘇瀧玉有些不對,走到她的身邊,兩隻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蘇瀧玉,「玉妹妹,好像不高興我回來啊。」
「你想多了。」蘇瀧玉的聲音沒有什麼溫度,「你回不回來跟我沒有半絲關係。」
蘇子莫皺了皺眉,一臉傷心的說道:「玉妹妹這樣子看來是真的不希望我回來。」頓了頓,繼續說道:「玉妹妹還真是沒良心,我一回來連家都沒回,直接去了第衣坊,可你卻不在,於是我便一路跋山涉水來到紫竹林。山窮水盡,柳暗花明,終於見到了玉妹妹,可你卻對我視而不見,如此冷漠,當真讓我心寒莫名啊。」
聽到蘇子莫這樣說,蘇瀧玉說是不感動都是假的。只是能不能別說的那麼誇張,這貨還是跟以前一樣,不僅會說,而且還話多。
蘇瀧玉嘆了一口氣,「你的心意我領了,可如今科舉在即,你我還是少見為妙。我要是打擾你金榜題名,那我豈不是蘇家的千古罪人了。」
蘇子莫尋思了一番蘇瀧玉的話,「玉妹妹,是不是有人對你說了什麼?」
蘇瀧玉的表情一怔,轉瞬即逝,「沒有的事。」
這一瞬的表情,蘇子莫看得清清楚楚,也大概能夠猜到是誰對她說了什麼。
「玉妹妹。」蘇子莫突然鄭重其事的喚了一聲,表情要有多嚴肅就有多嚴肅。
見此,蘇瀧玉不由得面上一怔。
「玉妹妹,在你心中,你拿我當什麼?」
蘇瀧玉微微張了張嘴,沒想到蘇子莫會突然這麼問。
「我想聽玉妹妹的心裡話。」蘇子莫又說了一句。
蘇瀧玉抿了抿做,低下頭去,用力的捏了捏手指,而後抬起頭來,「朋友。」
朋友嗎,饒是這樣,他已經很滿意了。「既然玉妹妹拿我當朋友,便定然不會做出對我不利的事。既是如此,又何必在意他人言行呢?」
蘇子莫的話讓蘇瀧玉恍然大悟,她不會害他,就像徐清一樣,他們都是她的朋友。
蘇瀧玉嘴角一揚,將鬢角處的頭髮勾在而後,「是啊,倒是我介懷了。」
蘇子莫看到蘇瀧玉這個樣子,跟著笑了起來,露出一個大白牙,「剛剛玉妹妹可是將我的心給傷了,你說要怎麼補償我?」
這貨,真是得理不饒人,蘇瀧玉倒是覺得這樣懷念的很,豪爽的拍了拍蘇子莫的肩,「走,我請你去燕春樓。」
呃——
蘇子莫立刻僵住了,蘇瀧玉這副大爺的樣子,還真是讓他忍不住心中狠狠的寒一把啊。
蘇宅內……
東籬朝著蘇憶瑾的房間跑去,「小姐,莫少爺回來了。」
「太好了。」蘇憶瑾放下手上的針線快速的飛奔出去。
剛來到大門口便見一同而來的蘇瀧玉和蘇子莫,下意識的躲在一旁,看著門口處的二人。
蘇瀧玉停了下來,道了句:「你先進去吧。」
蘇子莫知道蘇瀧玉的顧慮,他也怕古氏操心,點了點頭,「飯後,我去你院子。」
蘇瀧玉倒是無所謂,反正她也習慣了。
蘇憶瑾看著互動的二人,心裡很是嫉妒,她感覺她的莫哥哥是真的對蘇瀧玉不同,她和蘇子莫沒有希望了嗎?
……
連辰逸在房間內焦急的亂竄著,時不時的朝著門口看去。
「邱管家,邱管家!」
沒一會兒,一個頭髮有些泛著花白的男人屁顛屁顛的跑了過來。
「大少爺,您叫我?」
連辰逸迫不及待的問道:「我爹什麼時候回來!」
「就快了,就快了。」邱管家一邊說著一邊用袖子擦著額頭上的汗。
「回來了,回來了,老爺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