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見色忘爹的孩子

  看著跑開的蘇寶兒,紫雪衣一個著急離開了輪椅,再接著便重重的摔在了地上,昏迷不醒。

  「父親,父親……」

  蘇寶兒站在原地嚇傻了一動也不動,他雖然還小,但隱隱約約感覺到他好像闖禍了。

   看書就上天天看小說,𝐭𝐭𝐤.𝐭𝐰超實用

  百葉坐在床邊替紫雪衣把著脈,紫玖寒和蘇寶兒站在一旁。

  放下紫雪衣的手,百葉站起身。

  「先生,我父親——」紫玖寒焦急的問道。

  「跟以前一樣是心病,不僅如此,原本雪大哥體內的毒就沒有完全解。」百葉說完又忍不住朝蘇寶兒看了一眼。真的很像,要不是蘇寶兒把事情說出來,他也不相信。

  聽到百葉這樣說,蘇寶兒刷的一下就哭了出來,「都是寶兒不好,寶兒不應該把真相說出來,嗚嗚嗚……」

  「寶兒——」紫玖寒大手撫上蘇寶兒的小腦袋,「不是你的錯,一開始——」紫玖寒想到蘇瀧玉曾對他說的話,一開始他就不該騙他父親,更應該早早的把事情說出來。

  「寶兒——」從床上傳來微弱的聲音。

  紫雪衣半睜著眼睛呼喚著寶兒的名字,模模糊糊之中他聽到了蘇寶兒的哭聲。

  蘇寶兒聽到紫雪衣叫他,心裡很自責,來到窗前,「爺爺,對不起,寶兒不該騙你。都是寶兒不乖,寶兒是個壞孩子……」蘇寶兒一邊說一邊擦著眼淚。

  看到紫雪衣這個樣子,紫雪衣伸出手替他擦臉上的淚水,「寶兒那麼乖,怎麼會是個壞孩子呢,你是爺爺的好孫子……」

  紫玖寒和百葉走了出去,房內只剩下蘇寶兒和紫雪衣。

  「你也無須自責,雪大哥之所以有好轉應該跟這孩子脫不了關係吧?」百葉問道。

  「嗯。」紫玖寒點了點頭。「我父親體內的毒不知先生可想到了辦法?」

  「這些年我也曾去過白離,做了不少的研究,完全根治萊邪之眠的良方我雖沒有研製出來,不過——」說到這,百葉轉頭看向紫玖寒,「我卻想到能夠暫時壓制的方法。」

  「當真?」紫玖寒心下一喜。

  「螢幻曇花。」百葉道了句。「此花在冬季盛開,正如其名,曇花一現,如螢如幻。你可知白溪縣紅土最廣的地方在哪?」

  「紫竹林。」紫玖寒回道。

  「好,明日便是十五,晚上我們去找找看。」

  畫風一轉,蘇瀧玉吹得口乾舌燥。

  「玉妹妹,喝口水。」蘇子莫將水壺遞給蘇瀧玉。

  蘇瀧玉一口飲下,胡亂的用袖子擦了一把。

  「玉妹妹,你還真是聰明,基本上都能完整的吹出一首完整的曲子了。」蘇子莫是打從內心的誇獎。

  蘇瀧玉笑了笑,「你是想說你教的好嗎?」這個人一向很自戀,蘇瀧玉已經見識過很多次了。

  「我就當玉妹妹這話是在誇我。」蘇子莫呵呵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她就知道……

  看著天色已近傍晚,「這麼晚了,我們趕緊回去吧。」

  「玉妹妹,先不著急回去,我帶你一個地方,那可是個人間仙境,準保你沒見過。」蘇子莫說完便不等蘇瀧玉答應,直接拉著她向某個方向走去。

  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蘇瀧玉跟著蘇子莫走了很遠的一段距離。

  「到底在哪裡?」蘇瀧玉有些不耐煩了。

  「就在前面。」蘇子莫從石頭上跳了下去,朝著蘇瀧玉伸出了手。

  蘇瀧玉看著蘇子莫向她伸出的手,有些猶豫。「我自己能下去。」

  「玉妹妹,你不是在乎世俗之禮吧?」

  聽到這話,蘇瀧玉不爽的說道:「開什麼玩笑,我會在乎那些。我的名聲在這白溪縣城比爛菜葉還爛,又何須介懷那些有的沒的。」

  「你很好。」蘇子莫突然冒出了這幾個字。

  啊?蘇瀧玉愣住,他剛剛說她好。

  冬日的風極冷,蘇瀧玉揉搓著單薄的身子,這時蘇子莫將外套脫了下來披在她的身上。

  「你還是不要打腫臉充胖子了,就你那——」蘇瀧玉話說到一半就看到站在不遠處的月錦服男子。

  只是一瞬,便立刻收回了自己的視線。

  蘇子莫也注意到了另外兩個人,其中那個男人……

  「玉妹妹,快走吧,前面就到了。」蘇子莫突然拉起蘇瀧玉的手朝前面走去。

  感受著蘇子莫手裡傳來的溫度,蘇瀧玉臉上一紅,「我,我自己會走。」

  「這裡草深路滑,還是我拉著你安全點。」頓了頓,蘇子莫轉過頭一臉調侃的說道,「要不,我還是抱著你吧。」

  「不,不用了,就這樣,便好。」要不是天黑,蘇瀧玉的情緒早就被人看了去。

  看著二人離開的背影,紫玖寒藏在袖子裡的手咔咔作響。

  「好大的酸味啊——」百葉發出一陣感慨,一副完全再說著跟他們二人無關的事情一般。

  紫玖寒側頭看向百葉,一語不發。

  百葉也側過頭,朝著紫玖寒豁然一笑,而後一臉認真的說道,「味道這麼大,螢幻曇花應該就在前面,走吧。」

  他確定剛剛的確是這個意思?紫玖寒眯了眯眼,繼而跟上百葉。

  「就在這裡!」蘇子莫指著前面那一片打苞的花說道。

  蘇瀧玉無語了,他拉她來就是為了看花睡覺?不好意思,她還是自己回去睡覺比較實在。

  「玉妹妹,你去哪兒?」蘇子莫再次拉住蘇瀧玉。

  蘇瀧玉直接朝蘇子莫翻了個白眼,剛準備說些什麼。就在這時原本躲在雲彩里的月亮突然跑了出來,玉盤般的光輝灑在大地上,同時也照上了那片沉睡的花朵。

  瞬息之間,原本含苞待放的花朵,突然像是約好了一般綻放開來,發出熒色的光芒,星星點點,美輪美奐。

  後來趕到的紫玖寒二人也看到了這一幕,怪不得叫螢幻曇花。光如螢,夢如幻。

  蘇瀧玉下意識的朝著螢幻曇花走去,緩緩的蹲下了身子。看著眼前夢幻一般的花朵,忍不住嘴角輕揚。要不是親眼所見,她實難相信這世上竟然有這麼奇特的花,這樣的美好真希望永遠停留。

  蘇子莫看著蘇瀧玉臉上的笑顏,也忍不住跟著笑了起來。

  站在對面的紫玖寒此時早已經忘了來這裡的目的,兩眼一瞬不瞬的盯著淺笑的蘇瀧玉。在螢幻曇花的襯托下,他仿佛看到了那日在洞裡蘇瀧玉拿著夜明珠的情形,還有六年前的那個少年。

  再一次,再一次,他把蘇瀧玉和那個女子的身影重合在了一起。

  螢幻曇花,曇花一現,蘇瀧玉還沒來及將這份美好深深刻在心底,所有的一切便消失了。

  它的生命就這麼短暫,她的人生又比它長得了多少。在這天地之間,她不過是一個再也渺小不過的塵埃。

  從那一天的暴風雨之夜開始,她便一直活在掙扎之中。儘管穿越重生,也像這枯萎的曇花一般,早已經失去了她最美好的東西。

  與這曇花相比,或許她就像之前開玩笑所說的一般,比爛菜葉還爛。

  想到這,蘇瀧玉不自覺的露出幾分苦笑。

  「回去吧。」蘇瀧玉站起身看也沒看蘇子莫一眼,快步離開了。

  良久之後,百葉的聲音響在紫玖寒的耳畔,「魂丟了?」

  聞言,紫玖寒立刻回過神來,微微蹙了蹙眉頭,而後突然想起來什麼,看著眼前早已經枯萎的螢幻曇花,他怎麼把這事給忘了。

  這時,百葉將一錦盒遞到紫玖寒的面前。「雪大哥有你這樣見色忘爹的孩子真是他三生有幸啊,畢竟雪大哥那麼痴情,這下他算後繼有人了。」

  黑,很黑,此時的紫玖寒臉色黑的比鍋底還黑。「先生常年待在空寂谷想來寂寞的很了,等回去我這就給你挑選幾個會伺候人的丫頭。」

  聽紫玖寒這麼一說,百葉先是一僵而後有些哈哈的笑了起來,「我一個人習慣了,你要是喜歡還是自己留著吧。」

  頓了頓,百葉朝著蘇瀧玉離去的方向看了一眼,繼續說道:「那個丫頭挺有意思。」

  話聲剛落,就見紫玖寒冷著臉對著他睨了一眼。

  百葉又是哈哈的大笑起來,「回去吧,雪大哥還等著呢。」

  第二天,蘇瀧玉剛起床就被蘇博誠叫了過去。

  蘇瀧玉來到蘇博誠的書房,見蘇博誠四處翻著什麼東西。

  「爺爺,你在找什麼?」

  聽到蘇瀧玉的聲音,蘇博誠應了一聲,「玉兒來了,你等一會兒。」手上的動作依舊沒聽,嘴裡碎碎叨叨的說著,「咦,奇怪?我明明放這裡了,怎麼不見了?」

  「爺爺,什麼東西,我幫你找找。」

  「一個花瓶,這花瓶是從京都帶回來的,很是珍貴,我平時都珍藏起來的,怎麼會沒有了。」蘇博誠繼續叨叨著。

  「我幫你找找看。」

  「算了,可能是我記錯了。」蘇博誠來到書桌前,看著蘇瀧玉說道,「今天叫你來是有件事要告訴你。」

  「什麼事?」

  蘇博誠將書桌上的一封信遞給了蘇瀧玉,蘇瀧玉一愣,看著信封上的署名。是程家來的信!

  打開信封,再看到信上的內容,蘇瀧玉倒是吃了一驚。

  「他們要在白溪縣開分店?!」

  之前程正遠帶蘇瀧玉去淑香齋的時候就有意提到開分店的事,只是她沒想到會這麼快。而且據信上的內容還說,店鋪的位置已經選好了,就在她梅龍巷第衣坊分店的旁邊。不僅如此,來的人竟然還是程君曦。

  還說什麼讓她作為外甥女的要好好照應舅舅,這話是不是說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