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山下山,反反覆覆,此時的蘇瀧玉汗如雨下,尤其是腳脖處更是鑽心刺骨的疼。
看著天上的太陽,時間不早了,她得趕緊去第衣坊。
坐在一塊大石頭上,將褲腳撩了起來,看著被染紅的沙袋,蘇瀧玉深深吸了一口氣。
只是第一天是不是沖的有些太猛了?
伸手去解開綁在腳踝處的繩子,「嘶——」縮了縮手。咬緊牙關,一把將繩子解下。還好有隨身帶著的金瘡藥,上好藥之後,一瘸一拐的朝著山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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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後,蘇子莫從隱蔽處走了出來,眼睛一瞬不瞬的看著朝著山下走的蘇瀧玉。
畫風一轉,榮楓和東籬站在南宮惜畫的屋裡。
南宮惜畫緊皺著眉頭一語不發,良久,出聲道:「你是說公子有意要殺蘇瀧玉?」
東籬點了點頭,「這是我親眼看到的,當時我怕公子發現,所以離得比較遠,沒有聽清他們再說些什麼。不過公子那一臉的殺意我卻是看的清清楚楚!」
聽完東籬的話,南宮惜畫呼出一口濁氣,眉頭間依舊緊鎖著,「這事絕對沒有那麼簡單,你先不要對她再出手以免引起公子懷疑。對了,順便查一下公子為何對蘇瀧玉突然改變態度。」
說完,看向榮楓,「義父有令,將富順母子處理掉,記得,乾淨利索。」
「是。」榮楓淡淡的回了一句。
雖然南宮惜畫說的簡單,可她也知道想要從紫玖寒的手中把人殺了不是一般的難。當然也沒有刻意為難榮楓,讓他立刻就去辦。
蘇瀧玉回到第衣坊,悠然便把寧水芙來找她的事情告訴了她。說是寧水芙聽說她回來了,特別送來了糕點。
這些糕點是寧水芙親手做的,以前蘇瀧玉也吃過一次,味道極好,不甜不膩,入口酥軟。寶兒最喜歡吃這樣的糕點了,有時間找她學學廚藝。
又是忙碌了一下午,蘇瀧玉還是像昨天下午那樣去了紫竹林。老地方見到了蘇子莫,「你來的還真早,不用看書嗎?」
蘇子莫轉過身視線掃過蘇瀧玉的腳,從懷裡拿出一瓶傷藥。
「這是——」
「專治跌打損傷,藥效極好。」蘇子莫不溫不熱的說著。
聞言,蘇瀧玉張了張嘴,「你——」他是怎麼知道的,難不成——「你跟蹤我?」
「玉妹妹說的太難聽了吧,我只是碰巧遇上。」
鬼才信?
「這藥你還是留著自己用吧,我已經上過金瘡藥了。」蘇瀧玉看著蘇子莫說道。
然而下一刻蘇子莫便直接將傷藥塞到了蘇瀧玉的手裡,「放心,我銅皮鐵骨用不到。」
「就你,文文弱弱的,上個樹都摔成那樣。你還是自己留著,保不准那天就又摔了。」蘇瀧玉無語的瞥了蘇子莫一眼。
蘇子莫看著被塞回來的藥,突然直直的看向蘇瀧玉,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玉妹妹,我在眼裡就這麼沒用?」
看他一臉嚴肅的樣子,蘇瀧玉一怔,她剛剛的話是不是傷了大男人的自尊心啊。
「也不是,有時候還挺有用的。」
聽到蘇瀧玉這樣說,蘇子莫有些好奇的問道:「比如呢?」
「比如——」蘇瀧玉緊皺著眉頭,一副努力思索的樣子,可是想了半天,也說了那「比如」兩個字,她還真想不到他有用的樣子。
見蘇瀧玉一副絞盡腦汁的樣子,蘇子莫由原來的期待逐漸變得失望起來,最後整個面部都僵硬了。他在她面前就表現得這麼沒用?
「哦!」蘇瀧玉抬了抬手上的玉簫,「最起碼你會吹簫啊。」
算了,她還不如什麼都不如,他心裡也許會好受些。
蘇瀧玉剛回府,就見蘇寶兒往狗洞裡鑽,「寶兒,你在做什麼?」
「娘親。」蘇寶兒嚇了一跳,「我去找寒叔叔,跟他學武功。」
聽到是去找他,蘇瀧玉的臉立刻黑了下來。
「娘親,你怎麼了?」
蘇瀧玉呼出一口濁氣,躬下身子一臉嚴肅的看著蘇寶兒,「寶兒,你跟他學武功可以,但千萬別和他學做人。」
啊?蘇寶兒長著小嘴,顯然是明白過來蘇瀧玉的意思。
蘇瀧玉知道蘇寶兒還小,大人的事情本來就跟孩子沒有關係。「寶兒,不管怎樣,不要在他面前提到我。」
蘇寶兒「哦」了一聲,看著蘇瀧玉離開的背影,歪了歪頭,隨即便爬到了寒府。
像往常一樣,紫玖寒這個時辰依舊是坐在滿是海棠花的院子裡。
「寶兒,你來了。」
蘇寶兒邁著小短腿,心裡有些小複雜。不過最後還是坐在是桌旁吃著早就準備好的荔枝,這些日子紫玖寒雖然不在府中,但桌子上卻仍放著荔枝。蘇寶兒知道這肯定是寒叔叔吩咐的,不得不說,寒叔叔真的對他很好,他也很喜歡寒叔叔。可讓他不如意的是,她娘怎麼那麼討厭寒叔叔呢。
就在蘇寶兒糾結的時候,南山走了過來,「主子,百葉先生到了。」
聽到這話,紫玖寒站了起來,「快請。」
「公子不用客氣,我已經進來了。」說話的男人一身玄青色長衫,大約三十多歲的樣子,生得眉目俊朗,嘴角邊總是掛著一絲淡笑。
「先生,我本應親自相應才是。快請坐。」 百葉先生於他父親有救命之恩,紫玖寒對他一直都是以禮相待。
在整個東凌國,能被紫玖寒如此相待的除了當朝聖上也就是這個百葉先生了。
百葉笑了笑,剛準備坐下,就看到正在吃荔枝的蘇寶兒,頓時一愣,「這孩子跟你娘長得真像。」
紫玖寒的娘曾經救過落難的他,當時的百葉也只是十歲左右的孩子,整個村子糟了土匪的洗劫。要不是戰儀公主帶兵正好路過救了他們,他早就死了。
聽到百葉這樣說,紫玖寒的心中微微發著苦。
「咦?你什麼時候成的親?怎麼也不通知我一聲?」百葉突然想到了,一臉吃驚的看著紫玖寒。
紫寒王大婚可不是小事,估計比當朝太子立太子妃,甚至是比立後還要轟動,可是他怎麼一點動靜也沒聽到。
「我——」紫玖寒正準備解釋的時候,紫雪衣也被推了出來。
「百葉先生。」
看到紫雪衣精神奕奕的樣子,百葉又是吃了一驚,「雪大哥。」
當年,百葉得聞戰儀公主夫妻蒙難,於是快馬加鞭,這才救下了中毒較淺的紫雪衣。可還是在路上耽擱了救治的最佳時候,雖然紫雪衣的命是保住了,可雙腿卻癱瘓了。更嚴重的是,心病難醫。
從此紫雪衣就如同木頭人一樣,沒有知覺,沒有感情。
而現在——
紫雪衣來到院子裡,看著幸福的吃著荔枝的蘇寶兒,一臉的高興。
看到這一幕,百葉也大致猜的出來。
「他叫寶兒,是我的孫子,是不是和他奶奶長得很像?」紫雪衣笑著說道。
百葉點了點頭,「確實很像,簡直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頓了頓,看向紫玖寒道:「公子,你這就做的不對了,成親如此大事怎麼也不派人通知我一聲,難不成是怕我送不上體面的賀?」
此時的紫玖寒一臉的菜色,半晌也擠不出來一句話。
「寒兒,這你就做得不對了,百葉先生不是外人。」紫雪衣顯然對紫玖寒的作法很不滿意。
就在這時,蘇寶兒的聲音響在眾人的耳畔。「你們不要怪我爹爹,我娘親和爹爹沒有成親。」
靜——
一時間紫雪衣和百葉的目光齊齊投向蘇寶兒,而後又齊齊的將視線轉移到紫玖寒的身上。
紫玖寒雖然面色未變,可藏在袖子裡的手卻是出了一手心的汗。
站在一旁的南山也是暗自替自己主子捏了一把汗。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紫雪衣好不容易才找到了自己的聲音。
紫玖寒不停的揉搓著袖子裡的手,吞吞吐吐的說道,「我,我——」
「你該不會是做了對不起人家的事,又不對人家負責了吧?」百葉猜測著說道。
聞言,紫玖寒立刻傻眼了。
二人見紫玖寒這個樣子,還以為百葉說中了。
不等紫玖寒解釋,紫雪衣嘆了一口氣,看著蘇寶兒說道:「寶兒,你娘現在在哪兒?」
「我娘親——」蘇寶兒朝著紫玖寒看去,「她——」
「她走了。」紫玖寒淡淡的吐出三個字。
聽到這話,紫雪衣和百葉再是一愣。
「走了?去哪了?」紫雪衣仍舊不依不饒的問道。
「她——」紫玖寒不是編不下去,而是每說出一個謊言,都要另一個謊言來圓,他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是盡頭。
「寒叔叔,我們還是不要說謊了,你們大人不是說,說謊不是好孩子嗎?」蘇寶兒的話讓在場的人全部愣住。
他叫他什麼?寒叔叔?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紫雪衣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紫玖寒抿了抿嘴,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紫寒王,現在的他害怕說出真相。
「爺爺,其實我並不是寒叔叔的兒子,也不是您的孫子。」蘇寶兒不想再說謊了,也許他說出這件事之後,寒叔叔和爺爺不會再對他好了,可是他還是要說。「我就住在旁邊的大宅子裡,我真正的名字叫蘇寶兒。」
靜——
整個院子一片安靜。
「不可能,你和你外婆長得那麼像。」紫雪衣的氣息變得紊亂起來,伸手就要將蘇寶兒擁在懷裡,可蘇寶兒卻朝後退了幾步。
指著牆角處的狗洞說道:「我就是從這裡鑽過來的,我,我要回去了。」說完就往狗洞的方向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