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一方手帕

  怎麼也得試試看,蓮兒快步跑出了院子。卻看到正在往蘇瀧玉院子走來的蘇子莫。「莫少爺。」

  蘇子莫看著蓮兒一臉慌張的樣子,「她怎麼了,是不是更嚴重了?」

  「嗯。」蓮兒點了點頭,「大小姐身子燙的厲害,蓮兒正打算出門給大小姐請大夫。」

  「這麼晚了,大夫不一定會出診。」蘇子莫緊皺著眉頭,頓了頓說道,「你留下來照顧她,我去請大夫。」

  說完,蘇子莫便朝著院外跑去。

  蓮兒看了一眼蘇子莫,而後回到房中,替蘇瀧玉不斷的擦著身上的冷汗。

  藏在一旁的紫玖寒朝著蘇子莫消失的地方看了一眼,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蘇子莫敲了好幾家醫館的門,可是卻無人應答。或是閉門不出,或是以夜深為由。

  正在他將要放棄的時候,猛地拍了拍他的腦袋,他怎麼就忘了。

  趕忙回到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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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噹噹當——

  「娘,快開門,人命關天啊!」

  噹噹當——

  「來了來了。」古氏披了一件斗篷,打開房門,見一臉風霜的蘇子莫,擔心的問道,「出什麼事了,這大半夜的——」

  古氏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蘇子莫拖著跑了起來,一邊跑著一邊說道,「娘,孩兒等會給您解釋,你先跟我走。」

  沒過多一會兒,古氏替蘇瀧玉把著脈。看著臉色慘白的蘇瀧玉,還有手臂上那青一道紫一道的傷痕,心中微微震撼著,輕輕的放下了她的手腕。

  「娘,她怎麼樣了?」蘇子莫著急的問道。

  古氏從來沒見他如此慌亂過,嘆了口氣,遣退了蓮兒,叫她在外面守著。這才出聲說道,「等下我給她開點藥喝下便沒有什麼大礙,只是沒想到會有人對一個女子下這麼重的手。」

  聽到這話,蘇子莫攥了攥拳頭。

  古氏又是嘆了一口氣,「莫兒,為娘知道你的心思。不過你這次真是糊塗,拉我來這裡給蘇瀧玉看病。還好蘇元宇一直睡在章姨娘的房裡,要不然讓他知道我竟然懂醫術,免不了會遭人懷疑露出馬腳。現在時機尚未成熟,萬一你我身份暴露,很有可能我們的大事便會功虧一簣。」

  緩了緩,古氏繼續說道,「若大事不成,我也無顏再見列祖列宗。」

  古氏疾言厲色的說著,字字珠璣。

  「孩兒知道錯了,可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她受煎熬,她吃的苦實在太多了。」蘇子莫低著頭一臉的痛苦。

  「好了,我再給她看看,你幫我掌著燈。」古氏知道蘇子莫也是個苦命的孩子。

  古氏讓蘇子莫將蠟燭靠近蘇瀧玉的臉,掀開眼皮,仔細的看了看。

  「好了,我這就將藥方寫下來。為了不引起蘇府的懷疑,你同我一起回去。」古氏說完拉緊了身上的披風,朝外走去,蘇子莫跟在身後。

  剛走兩步,古氏便停了下來。

  想到剛剛還是第一次認真的打量著蘇瀧玉,以前見到她的時候總是低著頭。而她的院子和蘇瀧玉的院子相隔甚遠。今日因為蘇子莫的關係,才這麼近距離的接觸她。

  不過蘇瀧玉的那張臉,她覺得有幾分熟悉,好像在哪裡見過。

  「娘,怎麼了?」

  「沒什麼,走吧。」

  一覺睡到天涼,要不是這次生病的緣故,蘇瀧玉也不會睡到這個時候。

  半躺在床上,靜靜的看著窗外有些蕭瑟的秋景,聽著各種蟲鳴聲。什麼都不想,此時的她倒有些愜意。

  「大小姐,你醒了。」蓮兒端著碗雞湯走了進來。

  就在這時,陳文新手裡也端著碗湯快步的奪門而入。他沒有注意到屋子裡的蓮兒,直接撞了上去。

  「小心!」蘇瀧玉喊了一聲。

  陳文新和蓮兒手中的托盤同時落了下去,蓮兒眼疾手快躬下身子兩手接住了即將落在地上的湯碗。

  蘇瀧玉瞪大了眼睛瞅著這一幕。

  「砰!」

  陳文新哎呀呀的叫了起來,「我的湯,我好不容易煮了三個時辰的參湯啊!」

  「陳公子,謝謝你的好意,不過我還有雞湯。」蘇瀧玉心中暗暗慶幸著,還好陳文新端過來的參湯灑了,要不然人家好心好意做好給她端來,她要不喝就說不過去了。

  蓮兒將雞湯放在了床邊的柜子上,出去拿了把掃帚對著碎了一地的碗清掃起來。

  陳文新看著蘇瀧玉手裡端著雞湯,來到她的身邊。「大小姐,你大病初癒,還是我餵你吧。」

  蘇瀧玉聽到這話,差點被嘴裡的雞湯嗆到,當下一口氣就喝完了。

  見此,陳文新微微長著嘴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蘇瀧玉喝完湯,將碗放在了柜子上,看著正在掃地的蓮兒,隨口說了一句,「蓮兒,看不出來你身手很好啊。」

  聞言,蓮兒手上的動作一怔。臉上微微生出一絲緊張,「大小姐您誤會了,只是蓮兒小時候跟過戲班子練過幾天雜耍。」

  「原來如此。」蘇瀧玉也沒有想那麼多,轉而又看向站在一旁呆若木雞的陳文新,「陳公子,你現在府中做些什麼?」

  陳文新見蘇瀧玉主動和他說話了,頓時心下一喜,難不成他的桃花運終於開了,「回大小姐,文新現在廚房裡幫襯著。」

  「哦。」蘇瀧玉點了點頭,便沒有說話。

  蓮兒看著仍留在房中陳文新,朝他使了個眼色,可對方依舊一動不動,完全沒有要出去的意思。

  「陳公子,這裡是大小姐的閨房,以後要是有什麼事跟我說便是。」蓮兒一副護主心切的樣子。

  「這——」陳文新的神色有些尷尬,看了一眼半躺在床上的蘇瀧玉,見她沒什麼動靜,心下有些著急。

  「這什麼這!大小姐的身體剛剛有些好轉,趕緊出去,不要打擾了大小姐休息。」蓮兒掐著腰一臉強勢的說道。

  見此,陳文新只好離開了。

  看著狼狽離開的陳文新,蘇瀧玉噗呲一聲笑了出來,對著蓮兒伸出大拇指點了個贊。

  蓮兒從來沒見過大小姐還有這麼可愛的一面,頓時臉上紅了起來。「大小姐,你在睡一會吧,我去給寶兒少爺收拾收拾。」

  「嗯。」蘇瀧玉點了點頭,蓮兒端起柜子上的碗退了下去,帶上房門。

  屋內再次恢復了安靜,蘇瀧玉朝著窗外看了一眼,剛準備躺下,就發現被子裡有一方手帕。

  該不會是蓮兒照顧她的時候落下的吧,蘇瀧玉將白色的手帕拿起,這柔軟的觸感無疑是最上好的絲綢。

  將手帕平鋪,上面僅僅繡著一個字。

  紫。

  繡工精細,針線細密,而且還是雙面繡。雖然只是一個字,也能看的出來這繡工不凡,不是上好的繡娘是繡不出來。

  這帕子絕不是尋常百姓家能夠用的起的,所以不會是蓮兒的。

  可是,這到底是誰的帕子,怎麼會在她的床上?

  蘇瀧玉握著帕子想了半天也沒有結果,算了還是不想了。

  吃力的躺了下去,她聽蓮兒說昨晚起了高燒,雖然溫度已經退了下去,可她的頭還有些微微的疼,身上的傷依舊還是火燒般灼痛。

  一晃過了數日,蘇瀧玉躺在床上實在乏了。這日清晨,早早的起了床。來到院子裡,晃了晃脖子,伸了伸手腳。

  「嘶——」

  傷筋動骨一百天,這話說的一點都沒錯。

  抬頭朝著牆邊的大樹看去,他不在。

  也是,這麼大早,他也不會總是蹲在樹上。

  「大小姐,你怎麼起來了?」蓮兒擔心的說道。

  蘇瀧玉笑了笑,「我已經好的差不多了,出來運動運動,待在屋裡都快發霉了。對了,和寶兒說一聲,中午我不回來了。」

  聽到這話,蓮兒吃了一驚,「大小姐,你這是要出門?」

  「嗯。」蘇瀧玉點了點頭,「這都好幾天沒去店裡了,看看我也放心。」

  「大小姐——」蓮兒剛喊出口,就被蘇瀧玉打斷。

  「好了,我又不是小孩子,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最清楚,沒事的。」說完便沒有給蓮兒再說話的機會,快步走出了院子。

  「主子,蘇瀧玉剛剛離開了蘇府。」南山據實稟告著。

  紫玖寒拿著書的手微微動了動,視線依舊沒有離開手中的書,淡淡的問了一句,「她去做什麼?」

  「回主子,蘇瀧玉去了第衣坊。」南山半抬著頭偷偷的看了自家主子一眼。

  半晌之後,仍沒有動靜。

  又是過了些許片刻,紫玖寒緩緩的放下了手中的書,正坐著,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突然站起身,什麼也沒說朝著外面走了出去。

  剛走出房門,就看見一下人正推著紫雪衣走了過來。

  「父親,你怎麼來了?」紫玖寒出聲說道。

  紫雪衣抬頭看著紫玖寒,神情有些嚴肅,「寒兒,你跟為父說實話,你是不是又和瀧玉吵架了?」

  「沒有的事,父親何出此言?」

  紫雪衣嘆了一口氣,「寶兒已經好幾天沒有來看我了,是不是被瀧玉帶回娘家了?」

  聞言,紫玖寒微微皺著眉頭,想到蘇寶兒之前跟他說過的話。當時他還以為小孩子也就是鬧鬧脾氣,沒想到自那以後,蘇寶兒就真的沒有來過。

  見紫玖寒不說話,紫雪衣又是嘆了一口氣,「夫妻之間爭爭吵吵很正常,不過我和你娘到從來沒有吵過一次。每次你娘發脾氣的時候,我就順著她,任她打罵……」

  聽到紫雪衣的話,紫玖寒心中微微的汗了一把。他記憶中的母親對他很溫柔,端莊賢惠,好像沒有他父親說的那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