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那你叫吧

  「是,大小姐。」

  「你先帶小馨去內堂吧,她那么小,第衣坊暫時還用不著她。」蘇瀧玉說完便繼續做自己的事了。

  剛回到櫃檯後,紫玖寒便來了,看到他一如既往的坐在待客桌旁等著她,蘇瀧玉就覺得一陣頭疼。

  「哎哎,慢點,這可是剛做好的桌椅。」長得下巴很尖的男人吆喝著,身後跟著幾個抬著桌椅的人走了進來。

  上次蘇瀧玉已經換了一張桌子,還有一張也很舊了,順便讓他們打了一副桌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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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換好桌椅,蘇瀧玉和尖下巴的男人討價還價,最後省了好幾兩銀子。

  尖下巴男人拿著銀子笑呵呵的說著:「蘇大小姐,你可真是會討價還價啊!而且還是恰到好處,就衝著你這一點以後您要是再需要棺材,我鐵柱肯定給你優惠。」

  靜——

  蘇瀧玉疑惑的問出聲,「棺材,我要棺材做什麼?」她又不算升官發財。

  「蘇大小姐,你忘了,上次你的那口棺材就是我打的。」說到這,尖下巴男人突然想到了什麼,「你瞧瞧我這什麼記性,你那個時候還在棺材裡呢,又怎麼會知道。」

  蘇瀧玉想到之前從棺材裡爬出來的那一幕,再看看眼前替她做棺材的尖下巴男人,看他一臉的真摯,一點兒也不像刻意調侃她的樣子,估計是成心想做她的生意。

  不是她自己悲觀,眼下她這處境說不定哪天就再次結束了,提前備好棺材也算對原主是個交代。

  蘇瀧玉這麼想,其他人就不這麼想了。

  紫玖寒坐在一旁臉色不是很好,小香直接掐著腰就要趕人了。

  然而這時,蘇瀧玉的話讓眾人全都瞠目結舌。

  「那你給我來一口。」

  靜——

  「對了,上次我睡的那口棺材油漆味太重。這次最好在裡面放點薰香。」

  尖下巴的男人聽了解釋道:「上次你不是死的太突然了嗎?臨時刷的漆,味自然是重了。」

  「哦,也是。」蘇瀧玉點了點頭,「這是定金,這次刷好漆之後別忘了風乾。」

  「好,一定一定。」尖下巴男人笑的合不攏嘴。

  蘇瀧玉繼續說道:「做好了就先放你那,等我需要的時候,你再送來。」

  「好,沒問題。」尖下巴男人又是和蘇瀧玉寒暄了幾句便離開了。

  轉過身來,見眾人全都傻在原地一動不動,蘇瀧玉眨了眨眼,「你們怎麼了,該幹什麼幹什麼。」

  剛剛那番話估計是把他們嚇到了吧,會不會以為她是精神不正常。不過,這種事拿出來討論好像確實有些那個啥。

  小香面色發白,看著蘇瀧玉,「大小姐,你怎麼了,沒生病吧?」

  蘇瀧玉擦了把額頭上的汗,「我只是給自己備了口棺材,用不著那麼大驚小怪的。」

  「大小姐……」

  蘇瀧玉也是醉了,這種事情怎麼感覺越抹越黑呢?還沒來得及無語完,一隻手便被人抓上,接著便被對方拉入了內堂。

  房間裡,紫玖寒冷黑著臉,胸口上下起伏的看著蘇瀧玉。

  「你——」蘇瀧玉的話還問問出口,便被紫玖寒生硬抵在牆上。

  「你就這麼想死?」低磁的聲音壓抑著滿腔的怒火。

  「你生氣了?」蘇瀧玉笑了笑,「我只是有備無患提前準備好,有沒有說現在就要死。還有,我可不想死,好死不如賴活著不是嗎?」

  紫玖寒穩了穩心中的衝動,「瀧兒,我說過有我在,我決不允許你任何閃失。」

  他能這樣說,她自然是高興的,「有些事並不是你能決定的。那個,你當我什麼都沒說。」

  看蘇瀧玉這個樣子,顯然是在遮掩什麼,「瀧兒,你是不是有事隱瞞我。」

  聞言,蘇瀧玉蹙了蹙眉頭,弒隱門的人要殺她。或許是紫玖寒說的第一種可能,要殺她的人僱傭了弒隱門。但她總覺得第二種可能比較大,還有程婉柔給她的錦條,或許要殺她的人就是程婉柔真正的父親,而那個神秘面具人很有可能就是弒隱門的人。

  若真是如此,說不定弒隱門和當年的皇家命案有著不可告人的關係。所以問題來了,弒隱門要殺戰儀公主的理由是什麼,他們之間有什麼過節。

  蘇瀧玉呼了一口氣,看向紫玖寒,「寒九,你對十五年前中毒身亡的戰儀公主知道多少?」怎麼說他也是官場上人,知道的肯定比她多。

  等待著紫玖寒答案的在蘇瀧玉,見紫玖寒一臉慘白,像是受到了刺激一般,向後退了兩步。

  繼而一把抓住蘇瀧玉的肩膀,很用力,抓的她很痛。

  「你知道什麼?為什麼這麼問?」

  蘇瀧玉沒想到紫玖寒的情緒會突然波動這麼大,「你先放手,很痛。」

  「說,你是不是知道害死戰儀公主的兇手?」紫玖寒不顧蘇瀧玉的話,手上的力度不減反而加重。

  蘇瀧玉痛的臉上的表情開始扭曲起來,「我不知道,快放手!」

  察覺到自己的失態,紫玖寒趕忙放開了蘇瀧玉,「瀧兒,對不起,我——你沒事吧?」

  「死不了!」蘇瀧玉氣呼呼的說了一句,一邊說著一邊揉搓著,坐在凳子上,背對著紫玖寒捲起袖子,一片青紅。

  「瀧兒。」紫玖寒剛伸出手,蘇瀧玉下意識的蹭的一下跳了起來,退到一邊。

  「別過來,嘶——又發什麼神經啊。」蘇瀧玉也是無語了,只是問個戰儀公主而已,搞得好像她殺了他家裡人似的。

  紫玖寒不敢上前,只是站在一旁看著。蘇瀧玉嘆了口氣,朝著紫玖寒走去,「我們蘇家的事情,你多少應該聽過一些。我剛剛之所以問你戰儀公主的事,是因為我發現了一個疑點。一個可以證明並非是我蘇家害死戰儀公主的疑點。」

  「什麼疑點?」紫玖寒已經冷靜下來了。

  蘇瀧玉單手撫摸著下巴,眉頭深皺。「我還太確定,一切也只是我的揣摩。或許背後之人真是因為我察覺到這點,所以才對我下手。」

  紫玖寒瞳孔瞬間放大,「你是說弒隱門的人?」

  「你是欽差大人的客卿,弒隱門和戰儀公主曾經是不是有過節?」

  紫玖寒點了點頭,把當年戰儀公主差點覆滅整個弒隱門的事說了出來。

  沒想到還真有過節,只是這案子要是繼續查下去,或許程婉柔也是弒隱門的人。那件毒衣是程婉柔親手製作的,再加上五歲的記憶,程婉柔說過的話,做過的事。動手下毒的人很有可能就是程婉柔,也很有可能是受逼迫的。

  十五年前,程婉柔撞死在金鑾殿上以死明志。如今在蘇瀧玉看來,她這麼做就是為了不連累蘇家。

  支持蘇家的人一致認為是有人嫁禍蘇家,當時的蘇家在京都還是很有人脈的。唯一的證人程婉柔死了,又沒有其他的證據,蘇家也沒有殺戰儀公主的理由,最後便被皇家驅除京都,並沒有對蘇家趕盡殺絕。

  若是今日有證據證實程婉柔並不是一般女子而是弒隱門的人,那事情就沒有那麼簡單了。到時候,恐怕會連累整個蘇家。甚至是遠在雲門縣的程家也會脫不了關係,好在程正遠並不是程婉柔的親生父親。

  程婉柔在撥浪鼓裡藏的錦條,也證明了她的身份,也算是她保命的一個底牌。只是蘇家還有她放不下的親人,爺爺蘇博誠,還有寶兒,他們都是無辜的。她不能為了自己保命,而自私的連累整個蘇家。

  她本就是已死之人,所以就算死她也將秘密帶入棺材之中。

  至於寒九,她也不能連累他。想到這,蘇瀧玉說道:「寒九,把你的人撤回吧,我不需要保護。」

  她果然知道什麼,她是故意瞞著他。紫玖寒暗暗攥了攥拳頭,「你不是想證明蘇家與當年的命案無關嗎?難道你就不想知道事情的真相?」

  蘇瀧玉笑了笑,「你說對了,我不想知道。」

  紫玖寒眯了眯眼,神秘莫測。

  蘇瀧玉站起身,繼續說道:「你我之間的婚事,就此作罷。」

  紫玖寒也站了起來,一臉的豬肝色,她把他惹火了,從踏入第衣坊的開始,他便一直壓抑著怒火。

  「我不許。」態度強硬的說道。

  蘇瀧玉也不再理他,立刻下了逐客令,「你走吧。」接著又補了一句,「以後不要再來了。」

  這個女人,一次又一次挑戰他的極限。

  「啊——」蘇瀧玉剛大叫出聲,立刻雙手捂住了自己的嘴,下一刻便被紫玖寒扔在床上。

  「你,你想做什麼,這可是我的地盤。」蘇瀧玉一臉驚恐的看著紫玖寒,「你要是敢對我,對我,我一大叫,就會有人來的。」

  紫玖寒一臉無所謂的樣子,「那你叫吧,如果你不介意被人看到什麼。」

  無恥!蘇瀧玉在心中暗罵一句,手中卻緊攥著自己的胸口。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居高臨下的男人。

  紫玖寒從懷中拿出一盒藥膏,坐在床邊,聲音淡漠的說道:「把手拿過來。」

  蘇瀧玉將手背在身後。

  紫玖寒朝著蘇瀧玉的胸前伸出手,蘇瀧玉下意識的用手攥住胸前的衣襟。結果,她中計了。

  紫玖寒趁勢抓住蘇瀧玉的手,動作溫柔的替蘇瀧玉揉搓著胳膊上的淤青。

  「何必呢?」蘇瀧玉有些苦澀的說道。其實她之所以說那樣的話也只是不想因為自己的事情連累他,事情的背後牽扯的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