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醉心之醉

  獨孤焱想為白鈴包紮傷口,可現在他卻沒有那個氣力,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她,笨手笨腳的將自己的傷口裹好。

  鮮血勉強止住,白鈴看了一眼獨孤焱,沒有說話,她好像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過了一會兒,她又有些羞澀,抬起頭,看向來時的方向,老巫婆還沒有跟上來。

  「我去接應她。」白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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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獨孤焱想阻止,但他沒有理由,只是問道:「你為什麼不聽話?」

  白鈴道:「聽誰的話?」

  她的語氣很硬。

  「當然是我的話。」

  獨孤焱的語氣卻一如既往地柔和。

  「那樣……你現在或許已是一具屍體。」

  白鈴的話很冷,似乎是帶著怨氣。

  獨孤焱道:「鈴兒,我可以這樣叫你嗎?」

  「不可以。」她的語氣里透著從未有過的果斷。

  獨孤焱笑了笑,看起來很溫柔,卻又很無奈,道:「你殺了我吧!我知道你永遠都不會原諒我。」

  「誰叫你那樣子對我?」

  「你指的是……」

  他沒有說出來,但很明顯,他問的是那種關係,還是在那個時候,說了另一個女人的名字。

  白鈴在流淚。她緩緩站起身,朝著地牢的方向邁步。

  獨孤焱掙扎著從地上坐起,道:「為什麼?我不是告訴過你,十天……」

  白鈴轉回身,瞪著他,吼道:「你把我當成了什麼?是溫室里的花朵嗎?你錯了,我是復仇者,我要報仇。」

  獨孤焱嘆息著,道:「是我錯了,可你既然想要報仇,總該要活下去吧!」

  白鈴道:「有什麼話,你就直說吧!」

  獨孤焱還能說些什麼?他真的有好多的話想說,可又該怎麼說出口?他真的不知道。

  氣氛變得無比的尷尬。

  兩個人僵持著,白鈴很清楚自己應該幹什麼,可她不願去做。現在,她只想尋一條死路,然後無愧於世界的死去。

  獨孤焱被邪皇那兩掌震成重傷。他現在什麼也做不了,如果此時失去她,他一定會成為沙漠裡的一具乾屍。

  風沙吹過他的面頰,他溫柔的笑著。

  「有什麼好笑的?」白鈴一句冷淡的問號,打破了他們之間持久的寧靜。

  獨孤焱道:「我在笑我們之間的事。」

  「很值得回味嗎?可惜,我不是紅玉。」白鈴說了擦了擦眼淚。她不想被他瞧見自己在哭泣,可他早已瞧見,她從一開始就已無法隱藏。

  獨孤焱笑道:「當然……我在笑,我究竟是多麼的自以為是。明明沒什麼本事,明明報不了父仇,明明很脆弱,明明做不了惡人……卻又妄自稱為三惡。真是可笑至極。」

  「你自己知道就好。」她才不會哄他,因為她也正等著人哄。

  獨孤焱笑道:「不要報仇了可不可以?」

  「為什麼?憑什麼?」

  獨孤焱道:「和我一起,遠走他鄉,隱姓埋名,過兩個人的生活。」

  「不,我才不。」

  「我心裡已經裝滿了你,你真的好可愛。我想你能嫁給我。」

  「我那時只是為了救你,才答應你的,我對你一點感覺都沒有。」她在說謊,她每次說謊的時候,都會臉紅,害羞的時候也會。

  獨孤焱也分不清楚,她臉紅的原因究竟是哪種。即便她真的一點也不喜歡他,他一樣願意和她過一輩子,因為他是男人。

  他更不想做一個負心的人,得了別人的好處,他就會盡他應盡的責任。

  「鈴兒,我愛你。」

  「你說謊。」

  「我沒有。」

  「你就是……」

  「我真的沒有……」

  「有意思嗎?」

  「有,和你在一起,做什麼都很有趣。」

  「那幫我把婆婆救回來,還有哥哥。」

  「你覺得我做得到?」

  「要是你有柳正氣的本事,就一定能做得到。」

  「你為什麼會有這樣的錯覺?」

  「因為壞人做什麼事都很容易。」

  「看來你是覺得我不夠壞。」獨孤焱苦笑著,閉上了眼。

  日頭很快消失在沙丘的另一側,黑夜降臨。沙丘旁的巨石下,緩緩走來一人,她看上去已很年邁,手裡拄著拐杖。

  白鈴和獨孤焱都已瞧見。

  白鈴道:「是婆婆回來了。」說著向那老者迎了上去。

  獨孤焱卻只是笑了笑。

  老者笑了笑,道:「鈴兒,你們沒事就好!」

  先前與夕日阿紅等人交手時,獨孤焱曾聽過那老者講話。

  那時她的嘴沒有動,但聲音卻是從嘴裡傳來。此時她的嘴一樣沒有動,但聲音卻是從喉嚨處發出。這聽起來雖然沒什麼差別,但足以說明,她們所用的不是同一種內功。

  白鈴笑道:「走吧婆婆,咱們快回密室里去。」

  老巫婆道:「好!」

  那聲音還是從喉嚨里發出,而非嘴。

  獨孤焱吃力的從地上站起,看起來他恢復的很快。笑道:「婆婆,能麻煩您一件事嗎?」

  老巫婆笑道:「小伙子伸手不錯,有什麼事儘管說吧。」

  獨孤焱道:「我傷的太重,寸步難行,可否將您的拐杖借我用用。」

  老巫婆道:「好啊!」將拐杖一橫,平伸到獨孤焱的面前。

  獨孤焱卻遲遲不肯伸手去接,他猜想得到,那拐杖上已布滿了渾厚的內力,貿然接杖,只會使自己傷的更重,甚至是死亡。

  他將眼睛慢慢轉向白鈴,仿佛要讓她遞給自己。

  白鈴看了看,道:「這位婆婆救過我的性命。」

  獨孤焱眯縫起眼睛,繼續看著白鈴。

  白鈴搖了搖頭。

  獨孤焱道:「她也救過我的性命,剛剛……」

  老巫婆問道:「怎麼?小伙子,聽你的口氣,是信不過老身。好吧!」

  砰的一聲,她將拐杖戳入地中,接著又道:「你自己來拿。」

  獨孤焱眼睛緊盯著白鈴,微微動了動。

  白鈴走過去,拔起拐杖,遞到獨孤焱的手裡,呵斥道:「給你,你真是個廢物,連個女人也鬥不過。」

  獨孤焱笑了笑,又輕輕的搖搖頭。

  老巫婆道:「走吧,咱們回密室。」

  白鈴笑道:「好!婆婆,您先請,我們殿後。」

  老巫婆笑道:「呵呵,還殿什麼後啊!他們都被我打趴下了。我已將路上的痕跡都處理掉了,你放心,絕對不會有人跟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