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什麼都沒有發生。
葉千念疑惑地睜開了眼睛。
那安大郎君正俯下身來看著她。
「怎麼?剛才不是很厲害麼?」
他語氣平和,卻帶著挑釁和逗趣。
她顧不上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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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向門口,那個女娘又被抓了回來。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現在確實是沒招了。
不過……
她笑了笑。
「我不過跟你開個玩笑罷了,你……你怎麼還較真兒呢!」
她這話啊,說得是理不直,氣也不壯。
安大郎君卻笑了。
他沖幾個家丁擺了擺手,又在他們耳邊嘀咕了幾句。
幾個彪形大漢走過來,架起葉千念就往後堂走。
「按我說啊,就該把他腿打折,胳膊也給她卸下來!」
「誰給你的膽子,敢打我們安大郎君,你是不要命了?」
他們一邊走,還一邊說著恐嚇她的話。
不好,小命不保!
不過,他們倒沒有真的這麼幹。
他們把她關進了柴房,還上了鎖。
她無力地坐在草堆里,一籌莫展。
忽的,她覺著坐的地方有點涼,似有風吹來。
扒開那草,下面赫然露出來一個蓋了木板的暗道。
風就是從那裡吹來的。
她壯著膽子鑽了進去。
裡頭很黑。
伸手不見五指的那種。
她摸索著一步一步往前走。
好在那暗道不大,她摸索著兩邊的洞壁,一點點往前走。
忽的,前方拐彎的地方,隱隱約約地漏出些許微光來。
她忙加快步伐,可腳下總是踩到一些東西。
它們又硬又硌腳,時不時還要絆她一下,屬實難走。
她就這麼踉踉蹌蹌地走到光里。
而此時,不遠處也傳來了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
「啊……!」
「嚶嚶嚶……」
「嗚嗚嗚嗚……」
「我要你死!我要你償命!要你生不如死!」
「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
這小小的地道里,混著撕心裂肺的哭喊,還有歇斯底里的咆哮。
那是……女子的哭喊,女子的咆哮!
她忙往前狂奔而去,再顧不上腳下的疼痛。
轉過幾個彎,面前忽的就豁然開朗起來。
眼前出現了一個空曠而巨大的場地,四周掛滿了燈籠。
洞壁上還掛著幾盞油燈。
這地方,通亮無比。
而洞的四周,密密麻麻的鑿出了無數的小洞穴。
裡頭關著密密麻麻的人。
不,是密密麻麻的女人!
她們形容枯槁,面黃肌瘦。
唯有一雙眼睛,血紅、怨恨、悲涼、悽慘、絕望……
她貼著洞壁,一點點朝她們靠近。
她們木訥地看著她,帶著同情和悲憫。
她們的衣服已經破爛不堪。
她從地上拾起幾塊碎布頭。
上面沾滿了血漬。
有尚未凝固的,散發著腥臭。
有風乾變色的,摸起來硬邦邦的。
她仔細看這些碎布頭,有的是衣服角,上頭還掛著金墜子。
有的是爛衣襟,上面還繡著火紅的牡丹。
不,是血染的。
她們的身上,傷痕累累。
暗紫的巴掌印,觸目驚心的鞭打痕跡,還有……大小不一的孕肚!
她的手顫抖起來,緊接著身子也不受控制地抖動起來。
她控制不住自己,她痛心,她自責,她也害怕……
她的淚水奪眶而出。
她終於找到了她們。
可是,又該怎麼救她們出去?
還沒等她想出答案,另一側傳來了開鎖的聲音。
還有幾個男人的說話聲。
她慌忙閃進暗道里,藏在陰影下。
「嘩啦啦——」
那門開了。
接著是腳步聲,隨後,空地上出現了幾個男人。
上首的男人肥頭大耳,面目可憎。
他的大肚腩隨著他走動,便兀自地甩來甩去,活像一隻成了精的癩蛤蟆。
那蛤蟆精環顧四周,然後指了指其中一個洞穴。
霎時,那個洞穴內的女子全都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
她們拼命往洞的里側躲避,生怕被拽出去。
她們身體的本能反應,足以證明她們的恐懼有多深。
但並由不得她們。
還是有人被拽了出來。
接著,那蛤蟆精取了長鞭來,蓄滿力道,狠狠抽打在她身上。
「啊——」
鞭子如雨點般落下。
她絕望而痛苦的哀嚎著。
最終,她暈了過去。
於是,他又換了一個人。
「真是畜生!」
葉千念低罵了一聲。
她多想衝過去救救她們。
可是,她勢單力薄。
現在出去,也只會是送死……
一切,還需得從長計議。
她悄然退回暗道,又摸索著,返回了柴房。
現在最要緊的,是要把這裡的情況告訴江雲一。
想到這裡,她就坐不住了。
夜半時分,柴房門口傳來三聲夜鶯啼鳴。
她走到門口,透過門縫,窺見一抹黑影。
她只說:「速去大理寺,傳信江雲一,線索在此,切記:不可輕舉妄動!」
那人回「是」。
「可……」
可他還是猶豫著看向她。
她還被關在這裡。
「我無礙,無需打草驚蛇。」
那黑影遲疑著點了點頭,消失在夜色之下。
大理寺少卿府,後院。
江雲一背著手,在院子裡踱來踱去。
他已經一夜沒合眼了。
「郎君,她該不會……又跑了吧?」
九七坐在門廊下,眼巴巴地看著江雲一。
也不知為何,他竟然還有些失落起來,真是見了鬼了。
江雲一眉頭皺得更緊了。
此時,玄鳥傳信而歸。
他急忙展開信紙。
才看了兩眼,就揉作了一團,死死的攥在手心裡。
「井夫子怎麼說?」
九七期盼地詢問。
「她沒去書院。」
他強作鎮定,語氣也還是冰冷如故。
他開始自責。
那麼大的廟會,自己不應該只顧著理案情,不看顧她一二。
他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有那麼差勁。
竟讓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想從自己身邊逃走……
他想來想去,無解。
忽然,一支羽箭「嗖」的射來,定在他身旁的柱子上。
他一驚,待看清是枚鈍箭時,他皺了皺眉頭。
這不是他自己常用的手法嗎?怎會也有人用這種伎倆。
那箭尾綁著一張紙條。
他拆開來看。
眼裡閃過一絲喜色,後又蒙上了凝重。
眼底藏滿擔憂。
九七湊過來,「這是什麼?」
「沒什麼。」
他語氣淡然。
「你留在府內,若我兩日內未歸……」
他忽而壓低了聲音,在九七耳旁囑咐起來。
九七忙著點頭。
他轉身換了套夜行衣,轉身上了牆頭,消失在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