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禔已經湊過來，小聲問：「爹爹，這個蜜棗是買給我和弟弟的嗎？」
「是。」蘇之一點了點頭。
蘇禔高興地拿起一個咬了一口，然後遞到蘇宓嘴邊：「弟弟也吃。」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超實用，𝘵𝘵𝘬.𝘵𝘸輕鬆看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蘇宓張嘴都吃完了，腮幫子鼓鼓的，含糊地說：「謝謝哥哥。」
蘇之一坐在石桌邊，看著他們吃，蘇無渡夾起一個小餛飩餵到他嘴邊：「夫人怎麼不吃東西？只買了我們三個人的？」
蘇之一微微避開一些：「我在主家吃過了，你們吃吧。」
蘇無渡知道，那些主家給幹活的工人自然沒什麼好吃的，大多是幾個粗糙的饅頭丟過來，能填飽肚子就不錯了。
他一時心疼，語氣卻還是輕鬆的：「我吃不了這麼多，剩下的夫人吃吧，不要浪費。」
「……可是你才吃了一點，不合胃口嗎？你想吃什麼我再去買。」蘇之一說著就要起身往外走。
蘇無渡拉住他：「我真的吃飽了，你失憶了不知道，其實我一直吃得很少的。」
倒是蘇之一飯量不小。
他把那碗小餛飩放進他手中，「快吃吧，一會兒涼了。」
蘇之一這才坐下，低頭慢慢吃起來。
蘇宓見了，也把自己的奶皮酥遞過去：「我的更好吃！爹爹嘗嘗。」
「……好。」蘇之一又吃了一塊奶皮酥。
他當時看見賣奶皮酥的鋪子，不知為何，覺得心情有些莫名的酸澀，又莫名知道他們愛吃這個，便買了一包回來。
最後，在幾個人的「投餵」下，桌上每樣東西他都嘗過了。
蘇無渡俯身收拾碗筷，蘇之一按住他的手：「我來吧。」
蘇無渡搖頭，「幾個碗而已，夫人累了一天，也該去歇歇。我和兩個孩兒打掃乾淨了，也換了床鋪，你去躺著。」
他說著，把人牽到正屋，蘇之一往裡一看，沉默了——屋裡空蕩蕩的，只有一張床，桌椅板凳全不見了，連個放衣服的柜子都沒有。
好在床倒是鋪了乾淨的褥子，顯然是新換的。
蘇無渡站在他身後，「那些東西都壞了，就讓人收走了，賣了些錢。」
他從袖子裡摸出幾個銅板，遞到蘇之一面前，「夫人一起收著吧。」
蘇之一沒接：「我會儘快找到工錢高一點的活，把家具補上。」
蘇無渡把銅板塞進他手心裡，順勢在他側臉親了一下：「夫人不要有太大壓力，我們能吃飽穿暖就夠了，慢慢來。」
蘇之一攥著那幾枚銅板，沒有吭聲，被按在床上坐下：「快休息吧，我去收拾一下碗筷，再燒水洗漱。」
他遲疑著點了點頭。
蘇無渡出了屋子，還真自己把碗筷端到井邊，打了水去洗。
他沒幹過這種活，手腳相當不利索，蘇禔和蘇宓覺得新奇，一個個蹲在旁邊，也要幫忙洗碗。
小兒自然是洗不乾淨的，用力搓了半天，油漬還在，用手攪了攪就當洗過了。
蘇無渡看著兩雙濕漉漉的小手，也沒有管束，由著他們玩水。
幾個人洗了整整一刻鐘的時間，才算勉強幹淨了。
洗漱之後，蘇無渡本想把兩個孩兒安頓在堂屋。
可蘇宓一進那間空蕩蕩的屋子，就抱著蘇無渡的腿不肯撒手，小聲說：「害怕。」
蘇無渡四處看了看，這裡自然比不上煙雨閣，黑咕隆咚的，空蕩蕩什麼都沒有，風一吹窗戶就嗚嗚地響，兩個孩兒會怕也正常。
他略微覺得有些對不起兩個孩兒，便一手抱著一個，回了正屋。
裡頭點著蠟燭，蘇之一正在鋪床，看見他們進來，愣了一下。
蘇無渡把兩個小兒放在床上，「他們自己睡覺害怕，今日讓他們和我們一起，夫人覺得呢？」
蘇之一猶豫了一番，最終抱起一床單薄的被子：「你們在這裡吧，我去堂屋。」
他說著就要走，可剛轉身，就聽見背後有小兒的哭聲，他步子一頓。
蘇禔明明最不愛哭，這兩天卻比蘇宓還哭得多，帶著鼻音：「爹爹是不是不喜歡我們……不要我們了……」
蘇之一聽著孩兒這樣一邊哭一邊問他，心裡很不舒服，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攥了一下，他站在原地，沒有再往前走。
糾結了一會兒，最後還是把被子放了回去。
蘇禔一看爹爹回來了，也不哭了，抽抽搭搭地伸手要他抱。
蘇之一試探著把他抱進懷裡，蘇禔就跟黏在爹爹身上了一樣。
蘇無渡把蠟燭吹滅，一家四口並排躺在床上，兩個小兒被夾在中間。
蘇宓小聲說：「雖然我們沒有錢買奶片了，但是可以和父親還有爹爹睡在一起，我喜歡這裡。」
蘇無渡有些意外，低笑了一聲：「快睡覺，不然把你一個人放到堂屋去。」
蘇宓立刻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說話了。
沒過多久，兩個小兒就睡著了，蘇禔卻還攥著蘇之一的衣襟。
蘇之一想把手臂從蘇禔身下抽出來，可他一動，蘇禔就要醒，嘴裡含含糊糊地哼了一聲，還一個勁往他懷裡靠。
蘇之一不敢動了，僵著手臂，沒有再試圖抽回去。
蘇無渡在黑暗中側過頭，看著他的輪廓：「你這兩日嚇到他了，總想黏著你才安心。」
蘇之一沒吭聲，目光落在懷中小兒毛茸茸的頭頂上，像是第一次認真看這個孩子。
夜色里，四個人就這麼擠在一張不大的床上。
……
第二日，蘇之一一大早起來，兩個孩兒還在睡，他就收拾好了準備出門去。
蘇無渡站在門口送他，「夫人也不要過於辛苦，找不到活也沒事，記得回來吃飯。」
蘇之一點頭，想了想，又問：「你今天想吃什麼，我帶一些回來。」
「我們現在開銷還是要節省一點，我一會兒去買菜自己做飯，夫人有沒有什麼想吃的？」
蘇之一抿唇，覺得這個人不應該做這種事——他手指修長光滑，像玉質的一樣，就該是高高在上的才對。
他移開目光：「我吃什麼都可以，買你們喜歡的就行。」
「夫人現在可是我們家的頂樑柱，你不吃好怎麼行？」蘇無渡伸手為蘇之一整理衣領，「我買些便宜的菜就是，夫人記得早些回來。」
蘇之一「嗯」了一聲，轉身離去。
他覺得這一幕……莫名像是妻子在送丈夫出門勞作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