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歪歪扭扭畫著一些線條，勉強能認出是幾個簡單的字。
蘇無渡欣慰地摸了摸他的頭：「寫得真好，怪不得剛剛夫子誇你好學。」
蘇禔高興了，蘇宓也湊上來問：「那我呢？夫子誇我什麼？」
「哼。」蘇無渡冷笑一聲：「夫子誇你金魚畫得不錯，就是個子太矮，貼得不夠高。」
蘇宓一下子瞪大眼睛，還沒反應過來，就見父親已經抽出了摺扇，他趕緊躲到蘇之一身後：「爹爹！爹爹救我！」
蘇之一默默往旁邊走了一步。
蘇宓就這麼暴露在蘇無渡面前，他轉身就要跑，卻被拎著後衣領提了起來。
蘇無渡坐在廊邊長椅上，把小兒按在自己腿上，用扇子打他肉嘟嘟的屁股，不一會就是一陣鬼哭狼嚎：「爹爹！爹爹！疼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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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爹爹也沒用，知道錯了麼？」
蘇宓哭著說：「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錯在哪了？」
「嗚嗚嗚，我不該，不該在夫子背後貼金魚嗚嗚嗚……」
蘇之一有些看不下去了：「主人……他已經知錯了，夠了吧……」
蘇無渡這才停手。
蘇宓爬下來撲在蘇之一腿上哭，蘇之一想把他抱起來，卻碰到了他的痛處，又是一陣嚎。
蘇之一只好就這麼蹲著把他攬在懷裡安撫，手掌輕輕拍著他的背。
蘇禔也過來握住弟弟的小手，小聲說：「別哭了，下次我幫你貼。」
蘇無渡挑眉：「嗯？」
「我幫……勸你不要貼。」
蘇宓哭得一抽一抽的，小臉埋在蘇之一懷裡一直不肯抬起來。
過了會，蘇無渡見他還在哭，也嘆了口氣，蹲了下來，伸手輕輕揉了揉蘇宓的腦袋：「好了，不打了，起來吧。」
蘇宓卻被嚇得抖了一下。
蘇無渡剛剛確實是頭一回動真格了，怕小兒不長記性，下了重手，此刻看他這樣哭，心裡卻也不太舒坦。
「父親已經把扇子收起來了，不怕，嗯？」
蘇宓這才抽噎著抬頭看了他一眼，確認父親真的沒有再打他的意思，才慢慢把臉從蘇之一懷裡抬起來。
蘇無渡使出了殺手鐧：「今日允許你和哥哥多吃一點甜食，獎勵你們好好上課，沒有惹夫子生氣，好麼？」
蘇宓眼睛一下子亮了，也不哭了，著急地問：「真的嗎？」
蘇無渡搖頭失笑：「什麼時候騙過你們？」
蘇宓高興了，又毫無芥蒂地撲進蘇無渡懷裡：「父親真好！」
他半點不記仇，方才還哭著喊「壞父親」，這會兒已經忘了。
蘇無渡替他揉了揉最痛的地方：「日後上課乖一些，就不打你，知道麼？」
蘇宓點頭如搗蒜：「嗯！我要吃蜜棗！」他什麼都顧不上了，一說吃零嘴就等不了。
蘇無渡抱起他：「我讓廚房做蜜棗給你和哥哥。」
蘇之一也抱起蘇禔要跟上，可他剛剛站起身，突然頭暈了一下，眼前發黑，險些摔倒。
蘇無渡立刻察覺，騰出一隻手扶住他的背，托著他站穩。
蘇禔和蘇宓順著滑下來，也使出吃奶的勁想去扶爹爹，雖然他們的力氣聊勝於無，但心意到了。
蘇之一只晃了那一下，很快站穩了，搖頭說：「沒事，就是剛剛不知怎麼有些暈。」
「沒事，屬下好了，帶他們去吃東西吧。」
「禔禔不吃了，要爹爹去休息。」
蘇宓居然也拉著他往無渡居走：「爹爹去休息！」
蘇之一有些愣神——他還以為，對兩個小主人來說，吃的玩的才最要緊，沒想到……
蘇無渡湊近他，「只有這時候，才覺出些養孩兒的樂趣來。」
蘇之一只覺得有種陌生的暖意在心間溢出來，甚至開始懊悔自己怎麼什麼都不記得了。
……
他被帶著回到寢殿躺下，兩個孩兒摸摸他的手，又摸摸他的臉，問爹爹是不是生病了。
蘇無渡安撫了一番兩個孩兒，「爹爹沒事，只是累了，休息一會兒就好。」
然後打發他們去玩：「讓爹爹安靜一會兒。」
兩個孩兒這才乖乖出去了。
蘇之一其實真的只暈了那一下就沒什麼了，可還是被按著躺在床上半天。
到了晚上，蘇無渡熄燈上床，照例湊過去在蘇之一額頭上親了一下：「夫人睡個好覺。」
蘇之一許久沒吭聲。
「嗯？」蘇無渡問，「怎麼不說話？哪裡不舒服？」
黑暗中沉默了許久，蘇之一小聲問：「主人……想要嗎？」
蘇無渡愣了一下，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麼？」
蘇之一低聲說：「主人不是說，夫妻這個時候就該……昨晚沒有，今晚要嗎？」
蘇無渡呼吸一下子重了，翻身覆在蘇之一上方，在黑暗中盯著他的眼睛：「夫人是在邀請我麼？」
蘇之一慌亂地別過臉：「屬下是覺得……夫人就該……就該……」
他不知怎麼說下去了。
蘇無渡明白了他的意思——這人是在學著怎麼做夫人，無論有沒有記憶，這小木頭都這樣用心。
他在蘇之一面前本就沒什麼克制的必要，這下更是瞬間起了興致，熟練地扯開身下人的衣襟。
蘇之一僵硬地任他動作，身體很熟悉，像是做過無數次，可反應又很青澀，呼吸和心跳都亂得毫無章法。
蘇無渡覺得自己已經失去理智了——面對這樣的蘇之一，成熟和羞澀集中在一個人身上……
……
對於蘇之一來說，這還是第一回，就這麼被折騰了半夜，最後昏昏沉沉地睡過去了。
蘇無渡簡單替他擦洗了一遍，把被子蓋好，就準備抱著人睡覺。
這時候，門突然被敲響了。
蘇無渡擰眉，下意識捂住蘇之一的耳朵。
好在蘇之一累到極點，沒被吵醒，他輕手輕腳下了床拉開門，見蘇禔抱著一隻布老虎站在門外。
小人兒眼眶紅紅的，一看見他，就撲上來叫了一聲「父親」。
蘇無渡俯身把他抱起來：「怎麼了？這麼晚跑過來。」
蘇禔小聲說：「禔禔做噩夢了，害怕。」
蘇無渡抱著他往床邊走：「夢見什麼了？」
蘇禔把臉埋進他頸間，悶聲說：「夢見爹爹不記得我了……不要我和弟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