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春之後,蘇無渡讓人修整了閣中的花園,清出一大片草地,帶著兩個孩兒放風箏,打鞦韆。
兩個小人兒學東西很快,只教了一回就會玩了,攥著風箏線四處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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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無渡和蘇之一坐在一旁的石桌邊下棋,蘇無渡執白,蘇之一執黑。
兩人下棋風格完全不一樣,蘇無渡擅長誘敵深入,再一網打盡;蘇之一則喜歡把隱患滅在成勢之前。
他們水平相當,下得你來我往,誰也不讓誰。
這時候,突然一個黑影出現,跪在他們面前。
蘇無渡落子的手頓了頓,抬起頭,是一個暗衛,風塵僕僕的模樣。
那暗衛從懷中抽出一枚玉佩,雙手遞上前:「人已經殺了,這是對方貼身佩戴的信物。」
蘇無渡想起來,前兩天派之五去殺一個人,他這是完成任務回來了。
他只看了一眼那玉佩,也沒接:「做得不錯,去休息吧。」
「是。」之五躬身退下了。
他一路回了石室,剛踏進走廊,之七房間的門就開了。
「任務完成了?」之七淡淡問他。
之五哼笑一聲:「我出任務能失手?」
他說著就往自己房間走,步子還算穩,之七卻忽然握住他的手臂:「你是不是受傷了?」
之五搖搖頭,想說什麼,但下一瞬,就往前倒去。
之七立刻攔腰把他抱起來,之五還有點意識,只是太虛弱站不住了,掙扎著想下來:「你抱我一個大老爺們幹什麼……丟臉,快放我下來。」
之七沒理,抱著他進了房間,把他放在床上,還彎腰幫他脫了鞋襪,動作熟稔自然:「哪受傷了?」
之五沒什麼力氣地躺著:「被任務目標的護衛砍了一刀……不過問題不大,躺兩天就能好。」
之七沒吭聲,上手來解他的衣帶。
之五雖然不樂意,但根本反抗不了,只能任由他解開。
之七看見這人胸口胡亂纏著布條,根本沒好好止血,布條早就被血浸透了,怪不得剛才差點暈過去。
他皺著眉把布條扯開,「嘶——你輕點!謀殺呢?」
之七沒理他,利落地從懷中掏出傷藥撒上去,之五又是一陣齜牙咧嘴:「……你這藥也太烈了!」
之七像是沒聽見,幾下就上了藥重新包紮好了:「這兩天都躺著別動,要是到你輪值,我幫你頂上。」
「好兄弟!」之五相當感動,從袖子裡摸出一對護腕:「這是我回來路上在一個兵器鋪子裡面看見的,做工材質都挺好,我覺得適合你。」
說著把護腕塞進他手裡。
之七低頭看著手中的東西,沉默了一會兒。之五還在絮絮叨叨:「是不是挺不錯的?你戴著肯定好看。」
之七低聲說了一句:「你為何總做這些讓人誤會的事。」
「什麼?」之五沒聽清。
之七不說話了。之五又咳了一聲:「那個……看在我特意給你帶禮的份上,欠你的錢下個月發了月錢就還,你再寬限兩天。」
之七轉身就出去了。
之五看了看自己胸口新換的紗布,包紮得比他自己纏的仔細多了。
他疲憊地閉上了眼睛。
過了沒一會兒,又聽見敲門聲,之五隱約猜到是誰,懶洋洋地開口:「進來。」
一個人推門而入。
之五撐著坐起身,笑了:「老大,我就知道是你,是不是給我帶什麼好東西了?」
蘇之一從懷中拿出一個小瓷瓶遞過去:「吃這個,傷口能好得快一些。」
之五接過瓷瓶,「謝謝老大,你給的肯定是好東西。」
蘇之一沒有多留,送完藥便離開了。
他回到花園時,看見主人一個人在下棋,聽見腳步聲,抬眼看他:「之一東西送到了?」
蘇之一腳步頓了一下:「……主人知道屬下去做什麼?」
「剛剛那暗衛受了傷,你又一向重情義,肯定要去看看。」
「屬下送了一些傷藥。」蘇之一坐回他對面。
蘇無渡湊近他,眉眼間帶著幾分促狹:「我是不是很了解你?」
「……是。」蘇之一頷首。
「其實剛剛他那副模樣,讓我想起你了,本來也打算讓大夫去看看的,不過既然夫人去了,我們夫妻一體,便算我也關懷過了吧。」
蘇之一認真點頭,覺得這話很有道理。
蘇無渡笑了一下,沒有繼續這個話題,拈起一枚白子,落在棋盤上:「該你了。」
蘇之一也低頭看向棋局,指尖一枚黑子,摩挲了片刻,隨後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