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天邊出現了人影,魔氣滾滾,烏雲連成一片。
他們都抬頭,師父突然出現!
還不等高興,清虛子衣衫帶血襤褸,狼狽的在一個藍衣少年的手裡被逼著抬起了頭。
看到茅山弟子,清虛子開口,大家卻發現沒有聲音,但那嘴型分明是,走!!
茅山弟子終於慌了!他們敬愛的師父啊!怎麼會……
「啊!阿修,別!」水柔注意到阿修突然將抱在懷裡的心臟放在嘴邊。
在所有人的目光下,阿修一口吞了那顆心臟!他嘶啞的朝著天空叫:
「來呀,來……在,琴,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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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就跑開了,用四肢怪異的姿勢努力奔跑,速度卻快到出現殘影。
茅山弟子都沒有反應過來,只見天空中的清虛子被藍衣少年丟了下來,他們手忙腳亂的接住了師尊。
清虛子嘔出一口血:「跑!」然後就閉上了眼睛,臉色慘白,浩瀚的元氣十不存一。
望九藍和元青治對視了一眼,凌空朝著阿修離開的方向踏出步子,兩人消失在空氣里,只有個小道士留了下來。
梓良舔了舔殷紅的嘴唇,他走下雲端,安靜的看著茅山弟子,突然開口:
「你們,還缺人嗎?」
阿修跑到一條大路上,視線里出現了那個大紅色衣袍的女人。
那紅如鮮血,卻在臉上戴上了面紗,現在正在恨恨的看著他。
阿修突然站了起來,指著鬼姬的臉,呲牙一笑:「丑!」
被激怒的鬼姬,發了瘋的一樣沖了過來!
就是這個該死的東西,竟然敢咬傷了她的臉!
到手的心臟里確有伏羲琴,剛挖出來還沒來得及取琴,就被這個阿修奪走了。
她卻不得不放棄,因為臉上掉下來的那塊肉讓她驚恐萬分!
她精心保養了近百年的臉,竟然被毀容了……
「我要撕碎了你!」
阿修冷眼瞧著鬼姬眨眼而至,他速度極快的跳上了個桌子,精準的扯掉了她的面紗!
然後趁她短暫的失神,一溜煙的跑沒影了。🐝ൠ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鬼姬捂住臉失聲尖叫起來!
大紅色的衣袍無風而起,突然變得濕噠噠的,一滴一滴的往外面滲血。
姜玉澤帶著軍隊趕到丹陽城,首先找到了蕭靈兒,看到她安然無恙這才鬆了口氣,大軍壓境,丹陽城丟不了。
蕭靈兒看著不遠處怯生生的梓良,正在被茅山弟子護在身後,她不禁蹙眉。
魔子忽然齊齊出現,昨天夜裡的往生玄姬,今天的梓良、望九藍、元青治,陣容居然這樣強大……魔子接連出現,事態有些超出意料的嚴重。
「他是魔。」蕭靈兒深知梓良天生善良的一半,讓他極具有迷惑性。
「你胡說!他不是!師父昏迷前讓我們照顧的!」一個男弟子抱著清虛子,反擊道。
一下子失去大師兄,師父又昏迷不醒,他們就沒了主心骨。
「你們聽到師父親口說了?」蕭靈兒看著他們啞口無言。
「我言盡於此,爾等好自為之。」蕭靈兒帶著江浩然轉身離開,留下一眾面面相覷的茅山弟子。
姜玉澤剛走到蕭靈兒面前,王虎通打馬而來,翻身下馬在他面前跪下。
「陛下!丹陽城盡在掌握。」
姜玉澤虛扶:「好,辛苦了!」
當蕭靈兒和姜玉澤,趕到望九藍他們所在東城門,一片郊外空地的時候。
只見一個女子手裡拿著匕首,正在朝一個小孩兒走過去。
「對!就這樣,是她害死了你的渡生師兄,還有你的師父,他還殺了你的哥哥!水柔……」鬼姬朱唇微起,惡毒的話讓水柔失去了心智,魔氣迷住了眼睛的她,真的朝著阿修,拿著匕首,一步一步走了過去,「殺了他!殺了他!」
另一邊的望九藍和元青治,不願多管這件閒事。6̶9̶s̶h̶u̶x̶.̶c̶o̶m̶畢竟阿修吞下了帶著伏羲琴的水末墟鼎,雖然他敢捨身救了那幫茅山弟子,但他也鐵定活不下的。
姜玉澤和蕭靈兒也不認識這孩子是誰,兩人對視一眼,決定先觀望一下,再伺機出手。
阿修全身骨折,正不住的嘔著血沫。那雙大大的眼睛裡,是水柔朝他走過來的倒影,他忽而咧嘴一笑,帶血的笑臉猙獰可怖。
他伸手,猛的將自己的衣服扯開,坦坦蕩蕩的露出自己的鼓起的肚子。
那裡藏著水末讓他帶走的伏羲琴,如今既然大家都安全了,他就讓他們拿走吧!
只是……覺得好累啊。
四肢的骨頭都被打斷了,他已經跑不動了。只是誰來動手不好呢?
眼睛一陣酸澀,阿修笑的也好累好累,仿佛用力了全身的力氣去笑,似乎是在嘲笑鬼姬,也似乎是在嘲笑世人愚昧。
她鬼姬要殺人誅心,他阿修要問心無愧,她水柔要為兄報仇雪恨,究竟哪裡出了問題?
「水柔!」一聲怒斥喝止了她的腳步,空虛中,突然出現一襲黑色袈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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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柔驀的回頭,眼中的驟然魔氣消散,她看到了……渡生師兄。
無力的放下了手,那匕首叮咣一聲砸在石頭上,活生生把自己嚇了一跳,驚出一身冷汗。
「師父的話,你都忘了嗎?佛講渡人渡已,皆為已心,心存善念,如今你手持利刃,又是何故?」往生一身黑色袈裟,眉目魔氣繚繞,卻依舊是一副悲天憫人之相。
本來目露懷念和依賴的水柔,聞言一下子雙眼開始血紅!她仰天大笑,直笑的喉嚨里發出嗚咽的聲音。
「哈哈哈哈……師兄,水柔想你,也想師父,可是誰來渡我?是你,是他們!還是佛祖?!我大師兄死了,我師父死了,最後哥哥也死了!你讓我怎麼活!怎麼活!佛祖說了那麼多話!可有一句是為我而講!我都活不下去了!為什麼還要聽佛說!」
往生看著滿臉猙獰,已經癲狂著的水柔,哪裡還有以往善良美麗的一分?心生憐憫痛惜,他往前一步,想要拉住她。
「別碰我!你和他們都是一夥的!你變了,渡生哥哥,你們都變了……都變了……」水柔擦了擦眼淚,忽然堅定起來,又撿起來那把匕首,繼續朝著阿修走了過去。
「她說的不錯,因為你,渡生割肉餵魔死了,也是因為你,師父心力交瘁早去。如果你不亂跑,我哥哥也不會死……把我哥哥的心臟還給我!還給我!」水柔一邊說著,一邊眼睛就充滿了血絲。
她高高的舉起來了手中的匕首,卻看到阿修脖子上的佛珠似乎閃動了一下,她心中一緊,幡然醒悟,這是阿修啊,這是阿修啊!她怎麼能下得了手?
她怎麼能殺他?!
最後,水柔看到了阿修那雙哀傷到絕望的眸子,悽然無力的把匕首扔了,嘶啞著聲音道:「阿修,我再也不要看到你,從此,你我在不相干!」
她淒涼一笑擲了匕首,轉身就要離開,心想:這天大地大,居然沒有她容身之處。
結果讓大家都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水柔走出好幾步,突然聽到阿修叫住她:「姐,姐姐,給,給你,別走……」
一手是那把匕首,一手是一顆心臟。
阿修就這麼剖開了自己的肚腹,拿出來了水末的心臟,那血糊糊的一大堆肉,猶如厲鬼在索命。
「啊啊啊啊啊!」水柔回頭一看,再也受不了了,她捂著耳朵叫了起來!不敢相信的看著這一幕,像逃離可怕的猛獸一樣,瘋狂的跑了,沒人敢攔她。
被姜玉澤溫暖的大手先一步捂住了眼睛,蕭靈兒才發現自己居然在發抖。
有些冷,深入骨髓的冷。感受到背後寬闊的懷抱,她鬆了口氣,靠在溫暖的胸膛上,安心了些。
「別怕,沒事。」姜玉澤擁住了她,乾脆直接把她轉了過來,抱在懷裡安慰著。
阿修捧著溫熱的一顆心,覺得只是肚子裡涼涼的,但是心卻痛的像是被人一刀一刀劃開了,疼到他渾身都在止不住的抽搐。
別,別走啊……他踉蹌著想去追,水柔看起來很難過,他要去安慰她啊。
他明明把心給她了,為什麼她不要?阿修想不通。
太疼了,不行,疼的,他想打滾……
阿修又拿起來了刀子,朝著自己痛到難以呼吸的胸口,拿出來那顆讓他痛苦的源頭……終於,終於不疼了……
阿修不明白,到死都沒明白,為什麼水柔姐也不要他了?
露天枯黃的荒草地上都是血,小小的阿修才五歲大,就躺在自己的血里。睜著的那雙大大眼睛裡還有著無盡的疑惑,是死不瞑目。
兩隻手,兩顆心,都不會跳了。
強烈的魔氣從天而降,席捲著氣流往下沖,可是怎麼也進不去阿修的身體!
所有人都驚奇的看著那股魔氣,渡生感知道熟悉的力量,不知該不該阻攔。
只有鬼姬上前,一把將阿修脖子上的絲線扯斷,五顆無量珠失去光澤滾落進草地里。
魔氣緩緩的融入阿修小小的身體裡,突然一頓,魔氣又飛舞了起來,竟然還是進不去!
徘徊在死去的阿修身邊,任由它如何嘗試,阿修都不肯入魔,只有一縷執念還在屍體中,不願隕滅。
鬼姬對著望九藍和元青治道:「第七魔子還是選定了他,你們去殺了那個水柔!」
他們卻是跟沒聽見一樣,只是默默的看著這一切,絲毫不為所動。
兩人地位皆不低,並不隸屬於鬼姬,更不會聽這個惡毒的女人使喚。
「哼!」被無視的鬼姬非常生氣,冷哼一下,撩開紅袍就準備去殺了水柔。
然後她面前,就出現了那襲黑色的袈裟。
五顆不染血跡的無量珠從地上飛到了往生的手裡,明明還有魔氣在身,無量珠居然不傷他,竟然還有幾分親切,絲毫不排斥他的魔氣。
往生懷念的摸了摸它們,無量珠是有靈,低頭看著珠子,他平靜道:「你當我不存在嗎?」
攔在鬼姬面前,那平靜如水的眸子裡,是隱藏著驚濤駭浪般的殺意。
「呵,你們一個一個的……」那種來自往生身上厚重殺意,讓人感到前所未有的窒息。
鬼姬心裡一驚生了退意,她假裝無所謂的轉身,走了。
唇邊帶了一抹諷刺的笑,她不動手,自然有人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