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有些事太晚了

  在最高的玉樹樓上風聲很大,晨曦中,這裡風景獨好。♘🐺 ➅9s𝕙ⓤx.ᶜ𝕠M ඏ🐉

  樓閣之上,玄姬和蕭靈兒兩個人在危牆上坐到一處,晃著腿,下面是令人暈眩的高度。

  兩個人低頭,看下面迴廊中,才睡下不久的姜玉澤已經穿戴整齊,大步流星的朝前走,一身尊貴的黑色朝服加身,平添了幾分霸道。

  身後跟著官服款式,一品官員的藍色女子服飾的顧萌,最後還跟著一個十四歲的望山,姜玉澤迎著朝陽,踏著金光,朝東邊的議事大殿去上早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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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受到目光姜玉澤抬頭,看到一黑一白兩個小小的身影,坐於欄杆之上。

  蕭靈兒還朝著他揮手示意,他回她一個手勢,莞爾一笑,然後大踏步的離開,神采飛揚,哪裡找到一絲疲憊的痕跡?

  「都說做皇帝好,我卻不見得有多好。」玄姬抬頭看向遼闊的皇城,可惜她的身邊,已經沒有那個替她擋風的人了。

  「受人之託忠人之事,姜哥哥受天下人之託,所以只能勤勉執政,玄姐姐你可是心疼他了?」蕭靈兒知道玄姬真實的身份,上一世的三公主,姜可卿。

  算起來就是姜玉澤的親姑,玄姬能和老皇帝如此親近,就是因為前世他們就是一對父女。

  「心疼他?哈哈,我心疼他什麼?這些是他應該做的,難道還有人能替了他不成?」玄姬嘴裡這麼說著,卻將目光放的很遠,她的厭世乖張在此刻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靜甚至麻木。

  「你就是嘴硬,姜哥哥得來如今的一切不容易。但是沒你幫他,會更不容易的。」蕭靈兒一進到皇城就發現,周圍太多紛雜的魔軍留下的痕跡。

  能讓他們知難而退,非屬魔界地位極高的人才行。

  「靈兒你心思透徹,可是你我終有一天會成為敵人,你害怕嗎?」玄姬將目光收了回來,眸子深邃的看著蕭靈兒,不知道她會如何做答。≋6≋9≋s≋h≋u≋x≋.≋c≋o≋m≋

  「怕,師父說了,魔界之人生性薄涼多疑,手段殘忍,讓我還是少和魔界中人打交道的好。」蕭靈兒看著玄姬的眼睛說,絲毫不畏懼。

  「那你與我這般,可是違背師命的!」玄姬自己都沒發覺自己的語氣變得冰冷起來。

  「沒有啊,師父說不要和魔過於親近,而你我之間,以及萌萌和姜哥哥,我們之間哪裡有仙魔人鬼之分?」

  蕭靈兒無非是把身份和人分開看了,她們既是朋友,那麼去在意那些虛無的東西,就顯得累贅。既然決定了彼此都是朋友,那為什麼不拋棄那些惹人煩惱的東西,好好珍惜比身份重要的人呢?

  「哈哈哈,靈兒,我還是小看你了,你這丫頭……倒是真有幾分蕭易寒徒弟的獨特之處。」玄姬話語間,不禁帶著一些滄桑,她很羨慕眼前什麼都沒有經歷過純潔如一張白宣,還是乾乾淨淨的娃娃。懂世故而不世故,入世而不染纖塵,這般人兒,著實讓人不自覺的就想保護起來。

  世事污濁,能有這份赤子之心,到底有多珍貴,怕是只有經歷過姜可卿那一輪迴的人才知道,亦或者……是蕭易寒那樣的人物,不然怎麼把靈兒這般的孩子,養成如此招人憐愛的模樣?

  「那是!我師父可是天底下最厲害的人呢!」聽出來玄姬誇她師父的意思來,蕭靈兒開心的笑了,眉毛都要飛起來。

  「可不嘛,你師父把修邪打的就剩一條胳膊一條腿,幾乎沒了一半身子,能不厲害嗎?」說著,玄姬就越發感覺蕭易寒的恐怖。

  按照蕭靈兒的說法,當時還帶傷的蕭易寒破開魔界結界直奔魔王殿而去,竟然只是為了取九白的殘魂,打傷魔王只是順手。恐怕修邪根本不是蕭易寒的一手之敵,甚至可以說,蕭易寒只是在警告他。

  不然真的殺了修邪,魔界無人能整合,就會混亂無序,又會重複魔君剛死,眾魔就混戰而禍及人間的情況。

  想到這裡,玄姬覺得這仙界有這麼個人攔在天河之內,確實是太可怕了,他不死,魔界根本無法撼動仙界。ஜ۩۞۩ஜ ❻➈ᔕħ𝕌Ж.ℂⓄ𝔪 ஜ۩۞۩ஜ

  玄姬又看了身邊的蕭靈兒,不禁眯起了眼睛,其實怪不得修邪非要出手,蕭易寒固然強的可怕,但卻有個致命的缺點,這個「缺點」就正坐在她身邊。

  蕭靈兒驚訝道:「啊!師父把那個魔王卸了胳膊和腿啊?」

  看著玄姬點點頭,蕭靈兒有些呆滯的看了看天空,原來師父下手這麼狠呢?!

  當天師父歸來,只說給了修邪一點教訓而已。不過這教訓……也太狠了,怪不得五年了,修邪一點動靜都沒有,估計胳膊和腿兒不太好長。

  「靈兒,我勸你好好保重自己。」玄姬表情突然肅穆起來。

  「為什麼。」蕭靈兒有點被嚇到。

  「你就受了點傷,你師父就把修邪差點拆了。你要是出了事,我怕你師父把我魔界拆了,為了我,你還是好好的,乖乖長大吧!」玄姬感慨的摸了摸靈兒的丸子頭,這哪裡是個娃娃?這分明就是個炸彈啊。

  【 】

  「哈哈哈,放心吧!有我師父在,誰能動的了我?」蕭靈兒眉飛色舞的說著,她對自家師父,是一種近乎盲目的信任。

  「那倒是,我師父沒你師父厲害……哈哈哈哈,如果有你師父那麼厲害,我可能也不會變成魔了……靈兒你真是讓人嫉妒!」玄姬摸著蕭靈兒的下巴,狠狠的捏了捏才鬆開,嘴角含的分明是笑,眼裡卻有化不開的哀愁。

  剛走到拐角的渡生,渾身一震,手裡的竹蜻蜓不經意的被他握出了一條看不到的裂縫。他藏在牆後面,心裡突然痛起來,那痛楚好像是跨過很久的時空,隨著玄姬的話,又一下子扎進他的心窩裡,直把他鮮血淋漓。

  「你師父是誰啊?」蕭靈兒記得魔子可是天生魔將,一出世就有無窮無盡的魔氣揮之不盡,各有天賦在身,修行在個人,是不可能有師父的。

  「我師父啊……他說話不算數,所以我就不要他了。」玄姬無所謂的說著,眼睛不經意的看了一眼腳腕上面的鈴鐺。

  她晃了晃腿,鈴鐺響了一聲,渡生就從牆後面走了出來。

  「我的竹蜻蜓呢?」玄姬看著渡生問他要玩具,他伸出手心,上面的竹蜻蜓斷開了。

  「我再去做一隻,你且稍等一會兒」渡生轉身就要走,卻聽到玄姬開口。

  「不用了,我不想玩了。」玄姬向來不把任何東西放在眼裡,就連她的戰戟用完了,也隨手丟進宮殿前的湖裡。

  這輩子,她從不在乎過什麼。

  蕭靈兒突然察覺到,一股極端淒涼的氣息從渡生身上就無聲的透了出來,像一隻被人拋棄的小狗,無助害怕又迷茫。

  「你,能不能原諒一次?」

  渡生突然開口,聰慧如蕭靈兒,一下子猜到了!難道說,渡生就是玄姬上一世的師尊?!

  「太晚了。」說著,玄姬就一躍而下,消失不見。蕭靈兒想安慰一下看起來特別可憐的渡生,結果一下子被玄姬突然拉著腳就帶了下去!

  耳朵周圍是刺破耳膜的風聲,蕭靈兒心驚之下就沒掌握好平衡,在空中頭朝下的栽了下去!但好在她反應迅速,可剛把頭和身子調整好,卻落入一個寬厚的懷抱。

  黑色的朝服上面看起來空無一物,卻又金線絲絲纏繞在裡面,在陽光下才能看到絲絲縷縷的金光,帝王之尊,奢華又內斂。

  「姜哥哥!你下朝了?」蕭靈兒看著皺眉的姜玉澤臉色有些許歡喜。他抱著靈兒在牆上輕點,而後穩穩落地。

  「玄姬!別胡鬧。」姜玉澤抬頭,責怪她太魯莽,半空中神情莫測的玄姬,也不知道她在想什麼,就靜靜的站在空中看著他倆。

  「沒事兒,鬧著玩而已!」蕭靈兒清楚玄姬只是愛開玩笑,就算栽下來也絕傷不了自己個兒的,就從姜玉澤身上跳了下去,朝顧萌萌手裡的食盒奔了過去!

  「你小子,什麼時候能對我也能這麼上心……」玄姬幽幽的嘆了口氣,踏著虛空離開了。

  姜玉澤不明白她在說什麼,皺眉還沒等他思索,就聽到師妹和蕭靈兒兩個人為了食盒裡一塊糕點爭了起來,只得先走了過去,吩咐廚子再給師妹做一份。

  「師兄!你偏心!」顧萌眼睜睜看著蕭靈兒,就著師兄的手一口咬下一小半馬蹄酥,她一跺腳,委屈又憤怒的扔下他們自己就跑了。

  蕭靈兒看出來顧萌萌有些真的生氣了,手裡的馬蹄酥就愣在了空氣里,她默默將嘴裡的咽了下去,就要去找顧萌。

  「無事,靈兒你不必理她,她經常在宮裡吃的到,你不一樣。」姜玉澤拿手擦去了靈兒嘴邊的糕點碎屑,幫她提她拿著食盒,等她吃完再走。「這次你能在這裡住幾天?」

  蕭靈兒盯著溫柔到不像話的姜玉澤,好生看了一會兒,將剩下的大半塊兒馬蹄酥放回了食盒裡,說:

  「今天就走。」

  姜玉澤皺眉,「不能多待幾日嗎?我去同你師父講。」

  「不了」

  菡萏湖中紅蓮如火,白橋上。

  顧萌萌後悔了,「靈兒,對不起,你能不能別走啊!」聽說靈兒要走,她很捨不得。

  只是剛剛,明明她和姜玉澤都還沒用早飯,餓的緊了,好不容易陪姜玉澤上完了早朝用些點心,本來和靈兒一起吃也挺開心的。

  奈何姜玉澤實在是太偏心了些!加上一夜未眠和飢腸轆轆,她心緒焦躁,就忍不住發了脾氣,很快她就後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