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八零九章 甘之如飴

  太虛宗,一座偏遠的小山上。•._.••´¯``•.¸¸.•` 69Ŝhⓤ𝕏.ⓒ𝔬м `•.¸¸.•´´¯`••._.•

  江山客一動不敢動的站在窗外,看著墨嵐在忙碌的身影,只覺得心裡好像,突然之間就不恨了,一切仿佛美好的都能再重來。

  眼前的場景美得不像真實,就連伸手動一下都會害怕,怕這是幻覺,生怕裡面的人像無數次在夢裡那樣,觸碰一下就消失了。

  一直到被一個兩歲的娃娃驚的回神,那孩子揉著眼睛,奶聲奶氣的叫著娘親,從旁邊的房間走出來,搖搖晃晃的跑到墨嵐身邊。

  墨嵐連忙的將手裡的東西放下,趕緊把他抱起來,輕聲哄著。

  「歌兒怎麼醒了呀,哦哦,乖,娘親給你講故事好不好啊?」

  「歌兒要聽大灰狼~的故事!」揉著眼睛的男娃娃聞言立馬來了精神,揉著惺忪的睡眸說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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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那我們就講大灰狼的故事,從前呢,有一隻……嗷嗚!」墨嵐突然嚇唬小兒,歌兒被嚇得清醒了,撇著嘴就要哭。

  「哇……娘親,你嚇我!不跟你親了!哼!」委屈巴巴的男娃娃,到底是不愛哭的,揉了怎麼也不掉淚的眼睛,鼓著腮幫子就掙扎出娘親的懷抱,往門外跌跌撞撞的跑,卻一頭扎進溫熱的胸膛。

  江北從外面一路找進來,急得不行,看到了跑過來的歌兒先一把抱住了,這才心安。他撓了撓頭,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呃……我,墨嵐,我、我練功給忘了……哎呀哎呀,好好,抱抱抱抱,歌兒怎麼了?」江北抱著歌兒,皺眉問。

  「娘親!嚇唬我,壞人!不理她!」說著,就扭頭抱緊了江北的脖子,不肯回頭看墨嵐了。

  江北摟緊了歌兒,知道沒人欺負母子兩人,就鬆了一口氣。

  墨嵐看過來,江北把手裡的配劍放在桌子上,兩人不禁相視一笑,默契的走到桌子前坐下。

  「歌兒真是真小氣呢,那不理我,還要不要吃飯飯啊?」墨嵐拿著一碟子荷花酥晃了晃,看著孩兒立馬嘴饞的回頭,開始咬手指。🐸☆ ➅➈şĤuⓧ.𝒸Ỗ𝓶 ♢🍬

  果然禁不住誘惑的小孩兒,屁顛屁顛的就伸手要吃,江北就抱著他去拿。

  小孩兒拿起來一個,先塞進最近江北的嘴裡,然後又遠遠給娘親餵了一個,再給自己拿了三個。抱著盤子不撒手了,一副剩下都是我的表情。

  樂的墨嵐和江北不禁又笑出來了聲音,一家三口其樂融融……

  江山客眨了眨睏倦的眸子,卻依舊不捨得離開,甚至不願少看一眼。

  自己心裡像有一面鏡子,沉寂了幾年不曾起波瀾,此時卻突然炸開了來。無數碎片在血肉里翻滾不休,扎的他大氣都不能喘,疼的他眼睛裡立馬有了淚水。

  夜裡,月光明亮,庭下如積水空明。

  江北還在門庭前的空地上不知疲倦的練劍,而墨嵐則收拾了一筐髒衣服,哄好了小兒就出門去。

  小山矮的很,但是草木茂盛。唯有一小塊兒空白地上一毛不拔,似乎是經常被踩踏所致,花草不生。

  這裡距離主峰雖然很遠,但是卻很安靜。周圍的草木又被江北打理過,清理出一條通向溪水的小路,墨嵐就沿著小路去那裡洗衣服。

  個子不高,還有些瘦弱的女子,依舊是美麗靜好的,只是眼中多了些不為外人道的滄桑。她捲起褲腿衣袖,坐在石頭上,將衣服先浸入河水中洗了兩遍,裝進竹籃里瀝水。

  轉身準備拿起來框子裡小衣服時,突然看到了一個人,正靜靜站在她身後!那人一聲不響,嚇得她一下子站了起來。

  手往腰間摸著,身子卻一下子失去了重心,就向後面的河水倒去。

  結果那人眨眼就到。欺身而來,唇被輕輕捂住,驚呼還沒出口。墨嵐被那人抱住,利落的轉了個身,站定。

  就如同當年那般,在皇宮的荷花湖邊一般,也是如此轉身,然後望進一雙讓人沉淪的桃花眼,可是這次……心卻不會動了,所以臉也不會紅了。☺💙 ➅9s𝓗υX.cσ𝓶 🍮🍪

  時間好像停止在這一瞬間,墨嵐的心停住了,她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的姜山岢,驚訝道:

  「姜山岢?你,你不是死了嗎?」

  墨嵐大驚,姜山岢明明在三年前就死了啊!

  兩儀教掌門隨後也逝世,南子昭繼位,與伏詩畫成親。父皇曾經親自去兩儀教取太子的屍首,卻只帶走了軒轅劍。短短三年裡,天翻地覆,物是人非。

  姜山岢和修文,不是都失足死在兩儀教後山了麼?

  「嗯,死了。所以我不是姜山苛,我現在是江山客了,我……入魔了,不能再幫父皇守護江山,所以……」

  所以他已經是人間的過客,那再回不去的皇宮,再也拿不起的軒轅,都是因為他姜山苛不顧勸阻,去追求所謂的自由,最後一腳踏進深淵……

  他是該死的。

  姜國太子,辜負了所有人的期望,連累了所有親友,是這天底下最可恨的罪人,是最可憐的蠢材。

  當真是千刀萬剮,也不足惜。

  所以他不能就那麼死了,他得來贖罪,不肯入輪迴,就將自己這條魂賣給了魔君,換來重生復仇。

  江山客愛憐的撫著墨嵐的髮絲,他以為已經不可挽回,卻不曾想原來老天一直在眷顧自己,雖入地獄,可佳人還在,親友尚存。

  墨嵐雖然震驚他的死而復活,但是回神就立馬掙脫了他的束縛,冷笑著問:

  「那與我何干?你既然已入魔,就別來這仙門啊。」

  不喜歡這樣的他,不喜歡什麼見鬼的江山客!

  她心裡那個十九歲,春風得意馬蹄疾的太子,死在那天的桃花林里。而她墨嵐,也一同隨風而逝……伏詩畫說的不錯,姜山苛不曾愛過她,從來都不曾,他那所有的柔情都是給另一個女子的。


  那天在桃林里,不僅死去了此生再也不見的太子,還有那再也回不來的相國千金,太子妃,墨嵐。

  「墨嵐,我知道,在桃花林,那天是……」江山客被推得愣了神,一個趔趄差點跌了水裡,他站在溪流中,任由河水打濕腿腳,小心翼翼的問。

  「呵。問這些有意思嗎?是不是我又有什麼關係?你愛的人是你的詩畫啊。而我墨嵐,又算什麼東西?!」墨嵐自嘲道,卻還一邊說,一邊取了腰裡別的剪刀,直接剪掉了他撫摸過的那一把頭髮。

  江山客就站在水裡看著那一大把青絲,一下子墜在地上,散亂開來,居然不敢抬頭看墨嵐的眼睛。

  「把我扔在太虛宗山門口的是你,大婚之夜丟下我的也是你。就連你死了,我墨嵐有家不能回,也是因為你!!!姜山岢,我如今這般都是拜你所賜,沒去親手殺了你,已經是我對你的仁慈。如今我好不容易在這裡有了棲身之所,不管你是誰,都麻煩你,給我滾遠點兒!」

  墨嵐憤怒的說完,決絕的扔了那剪刀,拿著衣服就要走,又被驚慌失措的江山客拉住胳膊。

  「對不起,墨嵐,對不起我……」江山客強忍著心酸,只覺得眼睛裡好像進了沙子一樣。

  「你若真覺得對不起我,就放過我吧。」墨嵐揮手掙開,語氣已經平和,她打斷了他的話就走,再也沒回頭。

  江北又是練的一身汗,剛好練完一套劍法就看見了那道曼妙的身影從山下上來。

  他傻傻的低頭一笑,突然幼稚的想嚇唬她一次,就悄悄的溜到墨嵐身後。剛準備讓她回頭,卻看到,墨嵐居然滿臉都是淚水。

  「你……怎麼回事?誰欺負你了?」江北急忙問她,渾身就有了一股嚇人的氣勢。

  就算是遠離了主峰從內門搬走,這幾年的閒言碎語還是不少。大家都對她有敵意,雖然墨嵐從未跟他講過這些,但是江北知道,墨嵐其實不好受的。

  「阿北,我們成婚吧。」墨嵐回身抱住了江北,哭的聲嘶力竭。

  「啊?好,好啊……那你,別哭啊!不哭了不哭了……」江北只能心疼的抱住她,輕輕拍著她那不斷因為抽泣而顫抖的背後。

  這幾年時間,他已經知道該怎麼去安慰一個哭泣的女人了。

  月下相擁的兩個人,日夜相對了三年,終於在今夜,修成正果。

  就這樣,江北雲裡霧裡的成了新郎,雖然對方已經不是黃花女兒家了,但是他心裡覺得沒什麼。墨嵐是個好姑娘,而且……他也是喜歡她的。

  江北覺得墨嵐應該是他的劫,逃不過,也躲不開,只能受著,守著。

  他們成親,誰都沒告訴。只有江北拿玉牌跑去安定峰,換了些紅布和酒水回來。

  墨嵐就做了兩身衣服,兩人跪在門前的空地,拜了天地。禮成後,依舊是過著安寧的日子,只不過山上的臥室,由兩間變成了一間…

  他們以為會這樣安靜的過一輩子,墨嵐不肯成仙,江北就陪她慢慢變老。

  歲月靜好,小兒取名直歌。不愛說話的江直歌三歲半那年,還學會了交朋友,他拉著蕭家幼子漫山遍野的跑。

  江北負責教他們功夫,墨嵐就負責精心照顧他們。

  有功夫閒下來的時候,兩人就會坐在太師椅上,看雲捲雲舒,說話談心。

  那年的江北也不沉迷於練功了,因為他下定決心一起變老,就不需要修煉了,一心陪妻子和孩子。

  那時候的江北被人罵不長進,墨嵐被罵害人妖精……作為天字班的精英,更是最有望成為太虛宗的首席大弟子的江北,自動離開了,退了仙籍。

  他以為找到了自己的歸宿,就拋棄了自己從小熱愛的武道,並甘之如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