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超度
這個聲音對我來說異常熟悉。那一刻，我的眼睛濕潤了。
「爸爸，是你嗎？爸爸！」
我大叫著，聲音嘶啞。
我聽得出來，那個聲音是我的爸爸白川的。
一個如同霧氣聚集起來的人影出現在我的面前，的確是我的爸爸，只是，他的身形非常模糊，就好像這團霧氣會隨時消失一樣。
即便如此模糊不清，我還是看出來了。那就是我的爸爸。
我想過去，但是，爸爸的聲音再次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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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冬，你不要過來，你現在已經能施展天火術，而我已經是鬼魂。你過來，只會加速我的魂體的消散。」
我立刻站住了。
「好的，爸爸，你……你還好嗎？」
我這話問得沒什麼水平。爸爸已經死了，現在出現在我面前的當然是魂體。
爸爸向來嚴肅，不苟言笑。他看了我一眼，點點頭，繼續說：「你們都不要爭了，聽我一句話，這兩個女鬼是殺了人，可是，那個被殺的人也是死有餘辜。」
黑無常對爸爸尊敬，他的聲音不自覺地放緩下來。
「白先生，我很尊敬你，你是行走陰陽的高人，當年你和靈虛道長擊殺魔尊黑天，三界震動，視你為英雄。但是，陰司有陰司的法度。」
他說的很含蓄，言外之意就是說，不行。
爸爸的臉沉了下， 說：「黑無常，你大概聽過一句話，法律不外乎人情。很多事情是可以通融的。再者，我和閻王的關係不錯。雖然，我只是留在這裡呆一陣子，不會長久。可是，我畢竟在閻王的面前說得上話。」
爸爸的言外之意就是，我要整你很容易。
黑無常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地就被嚇到。他哼了一聲，說：「你是在威脅我？你以為我會怕嗎？」
爸爸說：「我沒有威脅你，我是在說，今天，你們把這兩個鬼放了，餘下的責任我來承擔。可好？」
白無常動心了，他碰了碰黑無常，低聲說：「我看可以，這麼一來就沒有我們的責任了。」
黑無常低頭想了下，又抬起眼皮瞄了一眼爸爸，還有我和瞭然，已經我們身後的那兩個女鬼。
他說：「恐怕這也不行。如果有什麼問題，你和閻王說的去，和我們說不來。」
爸爸的臉徹底沉下來，他忽然舉起手臂，手臂上燃起了熊熊火焰。
他說：「黑白無常，你們兩個是敬酒不吃吃罰酒。好，既然你們不容易通融，就回去吧。」
說完，他一揮手，手臂上火焰捲成了一條巨龍飛了出去。
黑白無常一看不好，啊的大叫一聲，可是，已經晚了，他們兩個被火龍圈起來，立刻化為灰燼。
我只能暗地裡吐吐舌頭，我的爸爸啊，你真是比我還莽撞。
爸爸轉過身，看著我，他似乎是明白了我的心思：「你不用擔心，這兩個是黑白無常，他們不會死，這樣做，只是將他們打入地獄而已。回頭，我會當面對閻王解釋。」
我無比感激地看著他，同時，我也有疑問：「爸爸，你不是說，我們家的天火術是靠燃燒自己體內的赤龍之血來達到目的的，你怎麼……」
「我是燃燒我的靈魂。不過，靈魂不可再生的，一旦燃燒起來，要是不加控制，就會灰飛煙滅。不過，也沒什麼，我這都死了，也不在乎這些。好了， 我的兒子，這次見面應該是最後一次了。我走了，我會跟閻王說那兩個女鬼的事情。」
忽然，爸爸湊近我。
「她們兩個是孤魂野鬼，應該超度了。還有，那個小孩子，也是一樣。你勸勸她們，讓她們放下心裡的執念，安心的上路吧。」
說完，爸爸飄身而去。
我的眼睛裡充滿了淚水，強忍著，沒有哭出聲來。
這次的危機暫時過去。
我回過頭，跟瞭然說了超度的事情。瞭然也點點頭。我們兩個算是達成了共識，但如何跟那兩個女鬼開口呢。我正在猶豫，那兩個女鬼已經飄到了我們的身邊。
林婷說：「我知道你們在談超度我們的事情。我沒什麼意見。我在世間沒有什麼牽掛，隨時可以。」
的確，馬傑已經死了。對於林婷來說，愛恨情仇都已成空，自然心情平和，了無牽掛。
謝楠卻是另外的態度。 對她來說，之所以這麼多年來都是孤魂野鬼，主要是因為她無法割捨毛毛這個孩子。毛毛很可憐，剛剛出生就死了，他還沒有來得及用眼睛看這個世界，就已經成了孤魂野鬼。
瞭然說：「謝楠，我知道你的心情，你是母親，放心不下自己的孩子，這是自然的。可是，你不能總是滯留在陽世。如果時間太長的話，你的靈體會收到很大的損傷。」
這話謝楠是明白的，可是，明白歸明白，真的要她做決定。她還是無法割捨。
她問：「我的孩子也會被超度的，如果那樣，我和他就徹底分開了。那麼……我……」
毛毛撲過來，保住了謝楠，哭了起來。
「我不要和媽媽分開，我不要。」
謝楠抱著毛毛，同樣哭了起來。
母子連心，哪怕是鬼。
我問瞭然：「真的就沒有什麼別的辦法了嗎？」
瞭然搖頭：「我怎麼可能有辦法呢。我……」
忽然，他的眼睛就是一亮，他拍了下手。
「也不是沒有辦法。我們可以請崔判官。」
「崔判官？」
我對這個名字有點耳熟，卻又一時想不起來到底在哪裡聽過。
瞭然說：「崔判官是陰司掌握生死符的判官，陰司四大判官之一。如果他幫忙，應該可以解決這個問題。」
當夜，我和他來到了清風觀。他在院子裡設壇作法，他把寫好的黃表紙在香爐中點燃，一張接著一張，沒多久，整個院子乃至整個清風觀都被煙霧籠罩起來。
我一直陪在一旁，看著這一切。就這樣折騰到了午夜。忽然，天空中陰雲密布，一股黑氣自地下冒出。黑氣中顯現出一個人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