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篷內的死寂,已持續了整整十二個呼吸。
林小凡的腦子正飛速運轉,反覆咀嚼著姬穎方才那句石破天驚的「雙修」請求。
老咸忽然甩了甩電子魚尾,打破沉默:
【行】
林小凡猛轉頭,瞪向那條鹹魚:「是你雙修嗎?你就『行』?」
【真的行,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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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倆靈魂有過糾纏,雖說被我切開了,但底子還在,彼此相性極佳。雙修,確實能幫丫頭續命!】
林小凡聞言,目光落回姬穎身上。
少女伏在膝間,有氣無力地點了點頭。
看著她這副隨時可能碎掉的模樣,林小凡心頭的疑慮消散了大半。
他沉聲道:「那具體怎麼執行?」
老鹹的魚眼瞬間亮成曖昧的粉紅色:【嘿,沒去過合歡宗,還沒見過合歡宗嘛~你只要寬衣解帶,然後……唔!】
話沒說完,林小凡已眼疾手快一把捏住了她的魚頭。
「別說嗷,會過不了審的。」
【嗚嗚!(放開我!)】老咸在他掌心裡瘋狂撲騰。
就在這時,縮在林小凡袖口裡的麻球蹦躂了出來。圓滾滾的身體落在姬穎手腕旁,湊近嗅了嗅:
「麻球覺得…這位姐姐,有一點死了…」
林小凡和老咸同時望去。
只見姬穎的面色比方才更差了幾分——原本只是蒼白,此刻嘴唇已泛起一層死灰般的青紫。她微微蜷縮著身子,指尖不受控制地輕顫。
「別鬧了老咸!正經點!」林小凡鬆開魚嘴,抓著魚身使勁搖晃,「快用你那無敵的全能智庫想想辦法啊!」
【別搖…在…在搜了!】
不多時,老咸渾身藍光一冒:【找到了,就這本!】
半透明面板在林小凡眼前「唰」地彈出:
【《奧陽秘法》:3999叛逆值/本(合歡宗?定叫她有來無回!)】
啥玩意?
林小凡嘴角一抽。
這功法怎麼看怎麼透著一股不正經的邪性。
但老咸這條魚,嘴雖碎、愛耍活,關鍵時刻卻從不無下限胡鬧。
兌換。
一本泛著淡淡暖光的虛擬冊子瞬間融入識海。
還沒來得及翻閱,老咸已急促游來:
【細嚼慢咽地現學肯定來不及,你聽好——這功法的核心在「化剛為柔,以柔濟剛」。你先搞明白怎麼把真元軟化,我來當你倆靈魂連接的臨時通道!】
話音未落,老咸周身電子藍光暴漲,將整條魚裹得嚴嚴實實。一陣奇異的數據扭曲聲過後,那水晶身軀竟化作一條流動的半透明藍色光帶。
光帶一頭纏上林小凡手腕脈門,另一頭貼在姬穎心口。
【輔助到位!快輸出!】
林小凡立刻收斂心神,傾盡全力依《奧陽秘法》的運轉路線調動經絡。
他必須將那些冷硬如冰的真元一點點揉碎、軟化,直到變成姬穎那肉體凡胎能承受的溫和形態。
這是個極其精細、極度耗神的微操活。
初始階段,真元如同脫韁野馬,剛一離體便裹著刺骨暴戾的寒意四散衝撞。
無奈之下,林小凡只得一遍遍將其回爐重造,硬生生打磨成涓涓細流。
隨著時間推移,手法愈發熟練。
軟化後的真元順著老咸構成的藍色橋樑源源不斷注入姬穎心口,化作純粹的生命力,滋潤著她枯竭的嬌軀。
眼見姬穎的面色漸漸褪去青紫,重新泛起一絲健康的紅潤——林小凡剛想鬆口氣,心頭卻猛地炸開撕裂般的劇痛!
那痛楚毫無預兆,仿佛一把燒紅的刀子在臟腑內狠狠攪動。
【你沒事吧?!】老咸察覺他氣息驟亂,急切喊道。
林小凡額頭瞬間沁出冷汗,卻只是無聲搖了搖頭,咬緊牙關——還能撐。
【別硬撐了!】
老鹹的聲音里透出一絲氣急敗壞。
【這本《奧陽秘法》帶純陽屬性,你極寒道體才剛剛小成,本該規避才——】
「人生十有八九不順意…」林小凡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理應歸理應,實際歸實際…放心,我還沒打爆那條瘋狗的腦袋,死不了。」
他深吸一口氣,再度加大真元輸出。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姬穎的呼吸終於變得平穩綿長,狀態徹底好轉。
但作為代價——林小凡的身體,已到了極限。
他渾身皮膚崩裂出一道道細密血痕,朱紅浸染衣衫。不僅如此,極寒道體遭純陽功法壓制反噬,原本內斂的寒韻順著皮肉縫隙絲絲縷縷地溢出,在空氣中凝結成細碎冰晶。
【你這笨蛋……】
確認姬穎脫離危險後,老咸迅速截斷了兩者間的連接。
失去支撐的林小凡眼前一黑,重重癱倒在地,神智轉瞬陷入恍惚。
朦朧中,他感覺有什麼東西在瘋狂戳自己的臉頰。
【喂!你千萬別睡!我可不想繼承你的「大逃殺」!】
老咸懸在他臉側,不斷用魚尾拍打著他的鼻樑。
耳邊還傳來麻球焦急的「吱吱」叫聲,小傢伙在他脖頸處直打轉。
林小凡想開口安撫,意識卻擅自向下墜落,半隻腳已踏進冰冷黑淵。
然而就在他以為自己會徹底陷入昏迷時,周身卻突然被一抹奇異的溫暖包裹住。
那溫暖並非來自外界,而是從他自己崩裂的傷口中散發而出。
【這是……】
老咸停止了戳弄,呆呆望著眼前一幕。
只見林小凡肌膚上那些細密裂口正散溢出璀璨金芒。
金光與冰藍寒氣並未相互排斥,反而彼此交融,最終形成藍流夾帶金粉的奇異景象,將他整個人籠罩在一層神聖而神秘的光暈之中。
帳篷內的溫度緩緩趨於寒暖相濟的完美平衡。
【你這傢伙…】
老鹹的電子眼閃爍著複雜的數據流,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靈魂到底是什麼來頭…明明一直被「世界」拒絕,卻為何總能找到出路…】
她不再出聲,靜靜懸浮,守在一旁,等待林小凡完成這場因禍得福的蛻變。
不知過了多久,林小凡從深沉的昏迷中悠悠轉醒。
入目是麻球銀白色的柔軟絨毛。
小傢伙為了讓他睡得舒服,特意脹大了體型,將他整個人半裹在溫暖的腹側。
林小凡會心一笑,試著撐起身體——雙臂一軟,又重重摔回那堆絨毛里。
一直在四周警惕游弋的老咸聞聲飛來,魚尾拍向他的肩膀:
【別急著亂動,你肉身經脈剛歷重塑,脆得跟薯片似的】
這時,麻球扭著脖子,用鼻尖小心翼翼推來一隻盛著清水的瓷碗。
林小凡輕撫小傢伙的腦袋,端碗一飲而盡。清涼的水液滑過喉間,體內殘留的那股燥熱頓時緩和了不少。
他放下碗,環顧空蕩蕩的帳篷:「她走了?」
【嗯,她自知在此長留會引人生疑,便托我將此物轉交於你】
林小凡循著老鹹的目光低頭看去,這才發覺腿邊靜躺著一枚金黃色的龍紋令。令牌觸手溫潤,其上雕刻的五爪金龍栩栩如生,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皇室氣派。
老咸見狀,頓時恢復了那副滑頭嘴臉,圍著令牌直打轉:
【真行啊你~才短短一天,就從無名廢柴攀上皇親國戚了~日後去帝都,你還不直接橫著走?】
林小凡白眼一翻:「我又不是螃蟹,幹嘛橫著走。」說罷,順手將龍紋令妥帖收進懷裡。
【哎!】
老咸湊近了些,滿是八卦味。
【那丫頭臨走前還吻了下你額頭呢,那含情脈脈的小眼神…嘖嘖嘖…老實交代,你倆之前是不是老相好?】
「你說被撞飛前?」林小凡揉著太陽穴,努力在記憶深處翻找,「沒有…我是孤兒出身,無親無故,整日不是討生活,就是在討生活的路上。偶爾閒暇,也都窩在小出租屋裡看書,哪有空談戀愛。」
【嘁,沒勁】
老咸撇了撇嘴。
【還以為能吃到你的大瓜呢…】
「那你別想了,我的『瓜』不保熟。」
反駁一句,林小凡雙手撐著麻球背脊再次嘗試起身。腿腳仍有些哆嗦,但好歹這次勉強站住了。
長舒一口氣,他習慣性地催動丹田。
下一秒——他猛地瞪大了眼睛。
周身經脈中,不再是單一的極寒之氣,而是一股暖寒交織、奔涌不息的磅礴江流!
「這股力量感…融合中期?!」
【呵,大驚小怪…你再試試凝聚冰刃】
林小凡心生疑惑,但還是依言抬起右手。
掌中寒流匯聚,冰刃迅速成形。然而就在刃身凝定的剎那,其外廓竟「騰」地裹上了一層熾烈跳躍的金色焰火!
瞧著林小凡目瞪口呆的模樣,老咸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哈哈哈!你這狗屎運真是一天比一天離譜,竟讓你歪打正著,完成了相剋共容的壯舉!】
「相剋共容?」林小凡輕輕揮了下手中冰刃。
唰——
一道冰火交叉的恐怖氣浪立時斬出,精準掠過不遠處的實木案幾。案幾表面瞬間凍成冰雕,緊接著那層寒冰竟詭異地自燃起來,轉瞬化作一地飛灰。
「這…這麼強?!」林小凡倒吸一口涼氣。
【事到如今,還驚訝?】
【當初讓蘇朗生食冰心花,不是你自己提出的「寒暖相濟」之道嗎?】
「可我那真的只是在胡謅啊…」林小凡難以置信地端詳著手中鋒刃,冰與火在刃尖完美交融,沒有一絲排斥。
【不管怎麼說,多虧你此前食用了大量保有原生態的冰心花,才讓純陽之氣有底蘊融入極寒道體…】
老咸頓了頓,語氣忽然鄭重起來。
【哦,或許現在該換個說法了——給專屬於你的新道體取個名字吧】
「名字?」林小凡摩挲著下巴,感受著體內那股凜冽而又煌煌的威壓,「那便叫…凜煌道體。」
【凜煌道體…凜煌真韻…】
老咸細細品味。
【不錯,這名字有格調】
「我懷疑你在內涵我…」
話音未落——
【叛逆值+50】
【叛逆值+50】
【叛逆值+50】
……
提示瘋狂刷屏。
「哦豁!」林小凡眼睛一亮,「撒下去的『魚料』終於有收穫了!」
【嘶…還真讓你趕上了…】
老咸打趣道,聲音里卻滿是壓抑不住的興奮。
【來吧,本鹹魚已經迫不及待想要升級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