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藜聽到後,緩緩回身,正看見席瑞朝這邊跑來。
「我自己回去。」她下意識掙了掙,做出一個抗拒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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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肆手臂收緊,聲音又低又涼:「你是要自己回去?如今騙我,連腦子都懶得動了?」
萬藜仰臉瞪著他,喉嚨里滾過一句髒話,她壓根沒想過騙他。
她別開臉:「那我跟他說一聲。」
「我不認為你需要同誰說一聲。」許肆不由分說,扳著她的肩將她往車裡塞。
顯然他從沒服侍過誰,手勁一松一緊間,她後腦「砰」地磕上車門框,疼得眼前一黑。
「啊!」萬藜捂著頭,高跟鞋狠狠踹上他小腿。
「痛死了,你是不是故意的!」
許肆吃痛悶哼一聲,卻沒躲,反而俯身探過來,手掌覆上她捂著的地方。
溫熱的掌心正好壓住她冰涼的手背,有些慌亂:「抱歉,不是故意的,讓我看看。」
萬藜疼得眼眶泛紅,嫌惡地剜了他一眼。
「別碰我!」
車子駛出街口,萬藜沒那麼疼了,她看了後視鏡一眼。
許肆那幫人已經和席瑞帶來的人迎面撞上,兩撥人影在路燈下交疊,劍拔弩張。
席瑞撥開人群,正拉著車門,似乎要追上來。
萬藜心頭一緊,慌忙摸出手機:「我沒事,你不用擔心我。」
信息剛點下發送,一顆大腦袋就湊了過來。
許肆掃過那行字,鼻腔里冷冷哼出一聲:「你別說,你要離婚是因為他?」
他頭髮又硬又短,扎在她臉頰上,刺刺地癢,她偏頭躲了躲:「不是。你送我回店裡吧,我事情還沒處理完呢。」
那回答半點兒猶豫都沒帶。
許肆眉眼間的陰翳淡了些,伸手正要攬過她的肩膀。
前排開車的錢海生忽然開口:「肆哥,後面的車一直跟著。」
兩人幾乎同時回頭。
後窗玻璃外,那車緊緊咬在十幾米開外。
許肆嘴角扯出一抹笑:「甩開他。」
「是!」
而後錢海生一個電話,席瑞的車子就被小弟的車圍住。
……
萬藜在辦公室處理工作。
許肆百無聊賴的坐在大堂的沙發上,轉著手機。
時差不是那麼容易倒過來的,他此刻有些睏倦。
席瑞也就在這時風塵僕僕的追了過來。
許肆聽到動靜,掀開眼皮,又緩緩放下一副不放在眼裡的模樣。
倒是席瑞眼珠子都紅了,萬藜因為眼前人一次又一次陷入險境。
前台看著氣氛似乎不太對,一個閃身,悄眯咪往辦公室跑。
「萬總,不好了!」
她低著聲音,又慌張的模樣,讓萬藜眉頭擰起。
出來的時候,大堂里沒看見人。
萬藜推開玻璃門,探身往大道上張望,夜風撲了她一臉。
直到前台姑娘輕聲喚她,她才循聲捕捉到角落裡那陣窸窣。
「我勸你注意分寸。」是錢海生的聲音。
萬藜腳步倏然加快,可下一句話硬生生將她釘在原地。
席瑞的手,揪住了許肆的襯衫前襟:「當初那輛車,怎麼就沒撞死你!」
許肆微微挑起,像在回味什麼,片刻後他有些瞭然:「原來那場車禍,是你安排的。」
說到這,他再看席瑞的目光里,便多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車禍?席瑞沒有反駁。
讓萬藜心頭一凜,也回憶起那些陳年舊事。
「那我看你是嫌自己死得不夠快。」許肆嗤笑一聲,猛地甩開席瑞的手。
緊接著,拳腳相向的聲音傳來,沒給萬藜留下思考的餘地。
席瑞雙拳終究難敵四手,被許肆和錢海生一左一右夾擊。
不過許肆也沒占著什麼便宜,席瑞的拳又快又狠,帶著股豁出去的狠勁,結結實實砸在他顴骨上,臉淤青了一片。
「你們在幹嘛!」萬藜隔著幾步遠,喊出聲。
聽到她的聲音,兩個人非但沒停,反倒打得更凶了。
萬藜盯著席瑞發白的唇色,她咬了咬牙,上前橫進三個人中間。
「許肆!席瑞!都給我放手!」
拳頭高高舉起,眼看就要落下,卻見來人正擋在中間,席瑞和許肆雙雙收住力道。
只有錢海生沒收住,一記拳差點砸到萬藜,被許肆眼疾手快的拽開。
萬藜端詳著席瑞,他嘴角帶著血跡:「你要不要緊?我們去醫院吧?」
席瑞搖了搖頭,目光卻越過她肩頭,朝許肆拋過去一個挑釁的笑。
萬藜一頓,將這一切收進了眼底。
許肆站在兩步開外,臉頰上也掛著彩,
那副關切的模樣,沒有一分一毫落在他身上。
他胸腔的火「騰」地躥上來。
他猛地扯住萬藜的手腕:「你有沒有良心。」
說著就要拉著她離開。
大少爺怎麼可能受得了一片真心被錯付。
萬藜看著他露出真面目,慌亂起來:「你弄疼我了!」
席瑞見狀,直起身子,一把扣住許肆的手臂:「你鬆開她!」
許肆見他居然還敢糾纏,眼底戾氣翻湧,腳當即就抬了出去。
錢海生的拳頭也緊隨其後,再次朝席瑞砸過來。
「啊!」
萬藜忽然扯著嗓子尖叫了一聲,三個人以為她出什麼事了,同時一僵,齊刷刷看向她。
「煩死了!煩死了!能不能安靜點!」萬藜的聲音,是積壓了一整天的疲憊和委屈,「我一天已經夠累了,你們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吧!」
她猛地甩開兩個人的手,大步離開著。
許肆在她身後喊了一聲。
萬藜回過身來,沖他劈頭蓋臉地砸過去:「許肆,你從前對我做的那些破事,我怕你都來不及,不可能喜歡你。今天的事我謝謝你,就當是你對我的補償了。以後別再來找我,也別打擾我的生活。」
話落,她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許肆站在原地,眼底突然又冷又硬。
他許肆什麼樣的女人找不到,不知好歹的東西。
萬藜回到店裡,扭頭吩咐前台報了警,而後轉身回了辦公室。
直到肩頸酸得再難忽視,才擱下筆。
看了一眼手機,時間已然滑過深夜。
收起桌面散落的文件,拎起包,起身往外走。
走廊里的燈,她一盞一盞地關過去。
關到大廳的時候,萬藜腳步一滯,沒想到他還在。
席瑞半陷在沙發里,見她出來,唇角微動:「忙完了?天都快亮了。」
萬藜的視線落在他顴骨的淤青上。
「你沒去醫院?」
席瑞沒答,只是笑了一下,那笑里有點混不吝的味道。
萬藜去前台,翻出藥箱,默不作聲地坐到他身側。
她擰開碘伏棉簽,湊近他的臉,動作很輕地擦上去。
「他會報復你嗎?」萬藜低著頭,睫毛垂下來,是在說車禍那事。
席瑞偏過頭來看她:「我就當你是關心我了。」
萬藜瞥了他一下,看他一副無所謂的模樣,沒接話。
席瑞便不再開口,只是靜靜看著她。她低垂的眼睫根根分明,隨著呼吸微微顫動,像是電影裡被放慢的定格。
處理到一半,萬藜忽然反應過來。
沒有破口,不該用碘伏。她懊惱地皺了下眉,又用生理鹽水把碘伏擦去,棉片拂過他皮膚時,手無意間蹭到他的下頜線,溫熱硬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