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送走席瑞,前台就把電話遞了過來:「您的電話響了好一會兒了……」
萬藜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傅逢安。
這個月,他們已經見過三次了。
傅逢安說話倒是很簡短:「在做什麼?一會兒陪我出席一個酒會?」
萬藜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麼,怎麼席瑞剛走,他的電話就打來了?
她的目光不自覺地朝窗外探去。
……
酒會上,萬藜挽著傅逢安的胳膊,笑得臉都有些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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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聲道:「我有些累了。」
說著,作出一副疲憊的模樣。
傅逢安有些緊張地看著她:「那我們先走?」
「你不用應酬了嗎?」萬藜側眸看他。
「該見的都見了。」
兩人並排坐在車后座,一時之間有些沉默。
傅逢安問道:「餓不餓?一起去吃點東西?」
萬藜沒有拒絕,點了點頭。
路上,傅逢安關切道:「錢還夠用嗎?」
萬藜側臉看向他鋒利的下頜線條,此刻提到錢似乎柔和不少,乖順地點了點頭。
傅逢安看著她:「那張卡,你從前怎麼用,現在也一樣。錢不夠用的話,我讓財務明天打給你。」
加班,所以給漲工資嗎?
萬藜含笑,撥浪鼓似的點了點頭,心裡想著。
謝謝前夫,你這樣顯得人還不錯。
只是傅逢安接下來的話,讓萬藜的笑容頓住了。
「美容院就別做了。你身體不好,不要這麼操勞。」
萬藜皺起眉看著他。
傅逢安繼續說下去:「我手邊有幾個項目,你看看對哪個感興趣。」
說著,張緒便從前排遞過來一沓文件。
萬藜翻開看了幾頁,抬眸看向傅逢安:「你是不是嫌我丟你人了?」
傅逢安搖頭:「我沒有這個意思。」
萬藜端詳著他的臉:「可是逢安,我們離婚了。」
傅逢安聽到這裡,有些煩躁:「你不用提醒我這個。反正都是做事,你有什麼需要可以直接找我,何必捨近求遠,這麼辛苦?你現在做的這個,能賺多少錢?」
他怎麼能允許她,去找別的男人幫忙。
萬藜想告訴他,為什麼安廈不止有一個供貨商?
不就是怕變故發生,被人卡住脖子。
何世遠的幾百萬、溫述白隨手幫的一個忙,對他們來說都不算什麼。
可這些東西如果全部累積到一個人身上,日復一日。
就只有被拿捏的份,再也硬氣不起來。
但這話,她不能當著他的面說。
「你有什麼需要可以直接找我,何必捨近求遠,這麼辛苦?」
萬藜幾乎可以確定什麼了。
她順從地點點頭:「好啊,謝謝你。」
傅逢安沒想到她答應得這麼痛快,還頗為詫異。
下一秒,萬藜不小心碰掉了手邊的包。
一陣嘩啦啦的聲響,東西掉了一地。
她彎腰去撿,傅逢安動作比她更快:「我來就好。」
口紅、粉餅,還有一些零碎的小物件,傅逢安一一撿起來放在她手邊,萬藜往包裝著。
只是突然摸到一個圓滾滾的瓶子,傅逢安整個人僵住了。
裡面的藥片,還搖晃著發出細碎的聲響。
他借著車裡的光,看清了瓶身上的字。
下一秒,卻被萬藜一把奪了過去。
那副不願被撞破的模樣,像一根細針,更深地刺進了傅逢安的胸口。
那是什麼藥,不言而喻。
心,在一瞬間墜入冰窖。
愧疚如潮水般湧上來,淹沒了傅逢安的呼吸。
他看著萬藜摳出兩顆藥,直接倒進嘴裡,乾咽了下去。
「水!」傅逢安聲音有些急。
前排的張緒有些慌亂,連忙擰開一瓶水遞過來。
傅逢安接過,攬過她的身子,小心翼翼地餵她喝著。
萬藜任由他餵著,喝完水後,靠在他肩上,良久沒有說話。
「明天我陪你去看看醫生,好嗎?」傅逢安抱著她的手不自覺地收緊。
萬藜點了點頭,忽然問:「逢安,你還派人跟著我嗎?」
傅逢安一頓,遮掩著眸子,搖了搖頭。
萬藜的呼吸突然變得急促起來:「那我可能真的病得更嚴重了……我最近總覺得暗處有人盯著我。」
聽著她那虛弱的語調,傅逢安忽然覺得自己錯得離譜。
他抵住她的額頭,聲音低啞:「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
第二天,傅逢安便撤掉了所有跟在萬藜身邊的人。
他想帶她去醫院。
萬藜卻搖頭拒絕了,語氣裡帶著輕鬆:「我今天感覺挺好的,真的,沒有昨天那種難受了,好像也沒人跟著我了。這種感覺真的很奇怪,可能昨天天氣是陰的緣故……」
電話那頭,傅逢安靜靜聽著,沉默了許久。
萬藜心裡泛起一陣涼意,她都演到這份上了,傅逢安要是還派人盯著她,簡直就不是人了。
「逢安,美容院是我一手做起來的,我挺有成就感的,想繼續做下去……」
傅逢安終究沒法再多說什麼。
半晌,他只問了一句:「那……我可以常常給你打電話嗎?」
萬藜垂下眼睫,說出的話帶著殘忍:「逢安,等我病好一點吧。」
「……好。」傅逢安的聲音乾澀,「那你照顧好自己,錢不夠就跟我說,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可以直接聯繫張緒……」
掛斷電話後,傅逢安的目光仍久久停在那個對話框上。
張緒就在這時敲門進來:「傅總,今天的工作都安排好了,需要備車直接回家嗎?」
家?
那個沒有她的地方,如今又只剩他一個人了。
……
一晃這店已經開了半年。
萬藜算了算帳,照這個勢頭,再過兩個月差不多就能回本了。
很多事只有自己幹了才知道。
跟餐飲不一樣,餐飲的流水基本就等於收入。
但美容會所完全不是這麼回事。
客人在前台充值,那筆錢看著是厚,可嚴格來說還不算你的。
真正落袋為安的,是「耗卡」。
也就是客人到店裡來,把項目做完,這筆錢才算真正記到帳上。
而耗卡天然就有滯後性。
新店通常要熬一到兩年,等會員慢慢養成高頻到店的習慣,帳面才能見到大額盈利。
但她這家店,半年多就有了回本的苗頭,已經算跑得相當好的。
萬藜想著趁熱打鐵,再開一家醫美機構。
正好把生美的私域會員導流過去。
醫美的利潤空間比生美高出太多,這才是真正賺錢的板塊。
選址、裝修、招聘,這一套流程她已經駕輕就熟。
唯一棘手的是資質。
這兩年國家正在大力整治醫美亂象,營業執照倒還好辦,真正難啃的是那張《醫療機構執業許可證》。
審批周期動輒六到十二個月,材料稍有不慎就被駁回,急也急不來。
這天,席瑞到店裡做按摩,萬藜沒在。
但他無意間,聽見丁蔓正愁眉苦臉地跟下面人抱怨。
說為了證的事已經往衛健委跑了好幾趟。
席瑞倏的睜開了眼。